第530章 識海中的黑洞（1 / 1）
扈正初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走？怎麼走？
洛十七可不管那麼多，扯著二人就往地上剛弄出來的洞裡鑽。
“你們走不掉！”
唐子安雖然壓著方喚道打，但短時間內打個平分秋色已經是極限，想要擊殺他還是比較困難的，如今方喚道被洛十七敲暈了，他騰出手來自然要阻攔。
雖說他不擔心方喚道的修行速度超過他，但是被人老惦記著總是不太好，所以唐子安不願意輕易放棄這個抹除後患之憂的機會。
洛十七怎麼也想不到唐子安竟然能意外地跟著他們穿過傳送門，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唐子安意外地有一件遮掩自己身形的法衣。
洛十七三人隨意找了一處山洞暫時歇腳，洛十七看著方喚道的眼神之中有些詫異，此時的他宛若夢遊一般驀地站起，一個人蹲在牆角呵呵傻笑。
“他這是？”
扈正初像是一個老學究一般，對著方喚道研究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說道：“方喚道此人心智超群，若是尋常之輩恐怕就會被心中的邪念所吞噬，而他不同，他在煉化心中的邪念。”
“會不會有什麼危險？”看著蹲在牆角留著哈喇子的方喚道，洛十七忍不住問道。
“這……應該不會吧，不過這要看他自己的意志是否堅定。”
洛十七的問題顯然不再扈正初的所知範圍之內，所以也只得給出一個模糊的答案。
在二人交談的時候，他們都沒能意識到山洞口的位置有一處細微的扭曲。
“哼！想要以意志力抵抗異心的侵蝕，簡直做夢！”唐子安眼神陰鷲地盯著方喚道的位置，心中卻已經暗暗盤算如何讓他當自己的替死鬼。
是的，替死鬼。
沒人知道方喚道之所以變成異族是因為他在方喚道的心中埋下了一顆異種。
事實上，異族佈局已久，他唐子安便是其中一顆暗子，如今異族宛若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唐子安也是不得已才發動在方喚道身上佈置的後手，以求擺脫自己的嫌疑。
想到此處，唐子安咬牙，當初就不該聽洪齊的，拉攏洛十七。
如今讓他損失慘重，甚至差一點被關注，暴露他的真實身份的根由，甚至最後救走方喚道，從始至終便是洛十七這個人一再打亂自己的安排。
……
轟隆隆！
感受著地面的震顫，扈正初暗道一聲不好。
“地龍翻身？”
“恐怕有人已經追來了。”
“放心，跑路我是專業的。”洛十七倒是絲毫不擔心。
扈正初卻搖了搖頭，“這件事可沒那麼簡單，這處叢林空間不穩……”
扈正初還想說些什麼，洛十七赫然發現虛空之中竟然憑空出現一道空間裂縫，感受著其中暴虐的氣息，洛十七剛想說些什麼，就發現一隻長滿長毛的手臂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異族！”
“這就是異族？”洛十七再次想起了當初自己剛到這個世界時候出現的煞屍，他們唯一的區別就是煞屍沒有自主意識，而異族卻有智慧存在，只不過他們唯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殺戮，為了達成這個目的，陰謀軌跡層出不窮。
“看來他們是為了方喚道而來，若是咱們放棄方喚道的話，恐怕他們不會太過為難。”
洛十七看著扈正初的神色，攥緊了拳頭。
“若是此時放棄了方喚道，我們跟師稷他們又有什麼區別？方喚道自己都沒有放棄，我們也沒有資格放棄他。”
“可是堅持下去咱們都得死，只有活著才有未來。”
洛十七卻是搖了搖頭，“臨陣脫逃，即便能夠苟活下來，心中的公道卻也消失不見，當人族之中沒有了公道，那麼人族存在的意義也就沒有了。”
事實上，洛十七這番話不僅是說給扈正初，更是說給他自己。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什麼族群意識，甚至立場也模糊的很，但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打磨，他成長了。
他一直所做的便只追求一件事——無愧於心。
僅此而已！
本來洛十七也沒有打算說服扈正初，但是，
扈正初露出久違的笑容，“你……很不錯。”
洛十七心道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話，有這功夫還不如想一想怎麼辦才能利益最大化。
生死關頭，最大的利益恐怕也就是活下去了。
……
“快！公子發來訊息，恐怕會有一場惡戰，動作都麻利點！”
另一邊，四煞仙帶著當初一併歸附的一眾修士，一個個手上都拿著的是極品仙晶趕路。
洛十七當初離開學府的第一想法便是和四煞仙他們匯合，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勢力比較靠譜，況且身邊跟著一個扈正初，怎麼說也得讓他們師徒二人團聚團聚。
好在洛十七設定的傳送點離他們不算遠，全速飛行半刻鐘倒也差不多能夠到達，否則面對如潮一般的異族，洛十七等人恐怕還真的會絕望。
裂縫中的大手並沒有急著對洛十七等人發起進攻，而是不斷撕扯著此處空間，妄圖將裂縫整個撕開。
好在仙域的天道對他們也不慣著，一道雷劫落下，滿是長毛的大手頓時灰飛煙滅。
嘔！
哀嚎聲響起，洛十七看到空間內部宛若有一個怪物做出用腦袋撞門一般姿態，想要藉此崩碎空間。
看著不斷蔓延的空間裂縫，洛十七眼中封禁符號不自覺地便飛了出去，像是針線一般對空間縫縫補補。
嗖！
一道冷箭從洛十七身後襲來，扈正初在跟異族對峙，而洛十七也似乎陷入僵直狀態。
避無可避！
噗！
冷箭刺入身軀，一股寒意遍佈整個洞穴，洛十七打了個寒顫恢復了意識，才發現方喚道的肩膀位置已經被整個凍碎。
喀拉拉！
寒意在蔓延，洛十七電光火石之間一刀劈砍在方喚道的肩膀上，在寒冰之意蔓延到根部的時候，徹底讓它斷了生存的土壤。
方喚道滿頭大汗，姍姍來遲的劇痛衝擊著他的意識，就是這樣的一個小破綻，他胸口的另外一道意識似乎就要侵佔他的身軀。
而就在這個時候，漆黑的空間裂縫之中突然響起一陣如同天籟一般的鯨鳴。
這道聲音在方喚道聽來帶著悠遠的空靈，說不出的飄渺神秘，而對於洛十七而言，卻喚醒了他原本已經消失的記憶。
“逆熵！”
洛十七的眼中頓時充滿了亮光，雖說感知不到共生契約的存在，但是這道聲音還是讓洛十七久久懷念。
空間在那道聲音響起之後便泛起了道道漣漪，原本即將破碎的界壁轉眼間便恢復了它原本的模樣，只是在半空中留下億點點的血色斑點。
那是最後關頭從空間裂縫之中投擲出來的唯一之物。
扈正初試著試探過血色斑點，但是他卻發現那些血色斑點無法被磨滅。
洛十七和方喚道則不然，他們知道，此時這裡還隱藏著一位對他們落井下石的人，他們一時間倒是沒有想到那些異族是唐子安引來的。
“閣下還不現身嗎？”
洛十七將幻境寶珠捏在了手上，四周都被他佈置了一層幻境，對方但凡有所異動，都會被洛十七察覺到其中的不協調之處，從而找到他的隱匿位置。
唐子安一動不敢動，雖說一對一他不擔心，但是扈正初無疑會給他帶來大麻煩，若是再被圍攻，即便他有天大的本事卻也沒辦法逃脫。
這也是為何剛才他不選擇對付方喚道而選擇對付洛十七的原因之一。
不僅是因為洛十七壞了他好幾次計劃，更是因為洛十七此人的性格，若是方喚道的話，或許還能一對一單挑，但換做洛十七，他絕對是要一群人單挑他一個的。
“既然當王八不露頭，那我也沒什麼辦法了。”洛十七聳聳肩，示意方喚道有什麼辦法就用一用。
方喚道苦笑，他是可不是被奪舍後得到了對方的記憶，他只是暫時壓制了自己盲目殺戮的心。
“我感覺到那些紅色斑點之中有生命的氣息，若是可能的話，還是先解決掉那些東西。”
洛十七眉頭一皺，剛才扈正初的試探他們都看在眼裡。
“你有什麼辦法麼？”
方喚道搖頭，“對於這些東西我所知甚少，感覺出那些斑點類似於蟲卵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洛十七點了點頭，若是方喚道真的知道，沒理由只說一半。
他此時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異族入侵，皇甫決絕卻想要讓自己找到門，那是不是說門的存在本身就對他們有剋制作用？
想起剛才自己封禁之眼被觸發，洛十七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雖說能看到著些紅斑，卻無法觸及，莫非他們潛藏在空間夾縫之中？
如此想著，洛十七手上出現一道氤氳之氣，這是傳送門的體現。
嗖！
洛十七伸手朝著一處抓去，
唳！
血斑化作一隻猩紅的雙頭鷹對洛十七咆哮一聲，洛十七感覺自己的識海卻掀起了萬丈波濤。
“一介魂體還敢逞兇！”
洛十七冷厲地看著雙頭鷹的虛影，手中的力道加了幾分。
啵！
如同泡泡被戳破一般，血花四濺。
大量的血跡從洛十七手中滴落，但是洛十七卻僵在原地，在他滅殺此處血斑的同時，一股外來的意識闖入了他的腦海中。
殺！
一個個由殺意凝成的“殺”字將洛十七團團圍住，而等到他的識海之中緩緩出現一個漆黑深邃的洞口，將殺字吞噬之後，才恢復了正常。
“似乎有些不太對勁，雖然那道殺字暫時不會影響到洛十七，但是卻也只是被鎮壓。”
更讓洛十七介意的是，那個黑洞似乎脫離了他的掌控，分明是他識海的一部分，但是卻跟他宛若斷了聯絡一般。
洛十七猶自不死心，將黑手再一次伸向了血色斑點。
這一次，黑洞擴大了少許。
“如此下去豈不是我整個識海都會被侵吞？”
雖然黑色小洞增大的幅度很小，但是這不過是兩個血斑換來的，洛十七可不相信這些血斑就只是全部，於是洛十七的眼神徹底凝重了起來。
殊不知在洛十七震驚的同時，唐子安也因為太過震撼而露出了一絲氣息。
方喚道一直在防備對方出手，於是這一下被他守株待兔逮了個正著。
方喚道由於失去一臂實力大減，若不是扈正初也時刻警戒，方喚道小命不保。
“方喚道，你怎麼樣？”
唐子安的出手似乎引動了方喚道心底的暴虐，一個人捂著腦袋在地上時不時地抽搐著。
如此動靜，就連洛十七也感覺到有些不適當洛十七打算是不是用自己的識海先鎮壓對方的時候，方喚道卻是忽地長出一口氣，渾身上下汗如泥漿一般湧出，將方喚道好好一個人弄成了一個泥巴人。
“我怎麼感覺你脫胎換骨了一樣？”洛十七看著臉色稍微有些煞白而似乎全然覺察不出自己身上有什麼問題的方喚道，皺著眉頭凝思道。
此時的方喚道比之以往，皮膚更加白暫，眉宇間多了一抹女子的英氣，就連身上斷去的手臂也長了回來。
方喚道內視己身，“殺戮之意似乎被鎮壓在了我的識海之中，非但沒辦法繼續對我造成傷害，還能不斷壯大，淬鍊我的識海，此次倒也算是因禍得福。”
“莫不是你的識海也出現了一個黑洞？”
“也？”方喚道察覺到了洛十七的問法，搖了搖頭頗為詫異地說道：“那倒沒有，是我感覺識海似乎能夠鎮壓下那股暴虐的殺意，所以才將他鎮壓在識海之中，不過像是你說的黑洞我卻沒能察覺。”
洛十七呆了一呆，旋即苦笑了起來，“是嗎，那或許是我多心了。”
方喚道聽洛十七這麼說，心中有些緊張，剛想要多問洛十七幾句，卻聽到扈正初大喝一聲：“既然沒事了，那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幫忙啊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