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萬曆駕崩了、(1 / 1)
“關注太孫見過哪些人?”
“沒錯,太子青睞我們東林,就算對其他文官示好,那也是我們先來的。
但太孫……身邊沒有倚靠,我擔心他被奸人利用。”
王安想了想,不可能啊……但是想想這回按照自己傳出來的情報,吏部尚書周嘉謨吃了一虧,確實對自己和東林是個壞訊息。
“好,這段日子非比尋常,我會在宮裡面盯緊。”
“拜託王公公了。”
王安這才心事重重的回宮,正好與外出召回魏進忠的王體乾相遇。
他走了以後,東林黨三位中流砥柱,在茶樓裡又討論了一會。
他們早看不慣萬曆皇帝了。
表面上是說萬曆“怠惰不上朝”,實際上執政理念與萬曆大不相同。
他們知道萬曆大權在握,知道萬曆常見心腹大臣,很少見普通文官,手裡面別的都放,就是財政和軍權抓得緊。
這與他們心中的“聖君”是完全相反的。
本來萬曆病重,他們早在太子朱常洛身邊佈局已久,上臺只是時間問題。
卻突然發生皇長孫立為皇太孫、太子又學劉備的事。
東林黨的智囊汪文言,之前主導離間齊楚浙三黨、吸納秦黨等小型鄉黨、佈局太子侍讀太監王安,是東林崛起的關鍵人物。
他目前身份是王安府上門客,一眼就看出最近情況不對勁。
楊漣、左光斗也是,尤其是吏部尚書周嘉謨在萬曆面前丟面子一事,讓他們覺得情況跟預期有點不一樣了。
“太子登基後,恐怕未必能立刻扳倒首輔方從哲。”
“還有戶部、兵部、刑部那幾個尚書,又老又愚鈍不說,還什麼都聽從皇帝……只會聽命做事,士林要他們何用?”
楊漣和左光斗都是很有抱負的人,此事在他們自己看來,當然要趕走老而無用的庸官,換上有志向、敢說敢噴敢做的東林同僚。
汪文言想了想,還起身慢慢踱步思考,過了半柱香終於停了下來。
“文儒、拱之。”他稱呼楊漣、左光斗的字,然後湊近二人壓低聲音說道:
“我東林要想脫穎而出,還需要立下功勞,讓帝王欠我等人情,還要讓方從哲和高位老臣背上更大的罪名。”
汪文言說話非常直接,他並非進士出身,這個時候也不想拐彎抹角。
“我輩義不容辭!”
……
聰明人也不僅有東林黨,浙黨、宣黨、昆黨一些敏感的官員,察覺到朱常洛在學劉備。
太子估計會廣泛任用人才,而不是像之前只做出偏好東林黨的態勢。
這是一個好機會,眾人都看到了期望,原本要搞些破壞,試圖渾水摸魚的人暫時收手等待時機。
現在都不知道太子的喜好傾向,所以都瞪大眼睛開始觀察。
各方都在期盼著,但萬曆終究是不行了。
穿鞋子走幾步,是迴光返照,幾天後又一病不起了。
迴光返照的精力用盡了。
夏天是老病難熬的時候。
萬曆太累了,在位四十八年經歷了李太后、張居正、馮寶鐵三角、出掌大權反攻張居正被文官利用、跟申時行配合拖延立太子、幾十年爭國本黨爭頻發……
雖然有萬曆三大徵的軍事成就,可是薩爾滸慘敗給努爾哈赤,讓他更加病重和疲憊。
終於,他發現張居正在為他打壓引導文官……
“世間已無張居正……悔不能實現張先生的期待……”
萬曆皇帝朱翊鈞,因病駕崩於萬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享年五十八歲。
比張居正多活一歲,僅此超越他的老師。
……
萬曆四十八年八月初一,太子朱常洛為帝,改元泰昌,第二年啟用年號,是為泰昌帝。
老皇帝的喪禮與新帝的登基非常忙碌。
不僅事情忙,眾人心裡也很忙。
泰昌皇帝朱常洛一面提拔王安為司禮監掌印太監,卻也對鄭貴妃妥協,同意她宮裡的內侍太監崔文升,升職為司禮監秉筆太監。
他發現沒有可依靠的人,到處都只能像宮裡一樣,各方談一談搞搞平衡。
朝堂上,當然要用方從哲等萬曆老臣。同時還大幅提拔支援東宮的東林黨汪文言、楊漣等人。
還記得兒子給他的提醒,用人要廣泛,於是對其他各派有能力、不好黨爭者也提拔任用。
按照萬曆遺囑,還有封鄭貴妃為太后,但朝野上下除了鄭貴妃的侄子,擔任左都督的鄭養性,沒人為這件事發聲,自然鄭貴妃立不成太后。
按照萬曆託孤時討論的,在萬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和二十四日,各發銀100萬兩犒勞遼東等處邊防將士。
但是,泰昌也做出一些值得斟酌,卻幾乎是他必然會做的事。
罷免礦稅、榷稅,撤回礦稅使。增補劉一璟、韓曠入內閣,兩人都是東林或親近東林者,加強運轉中樞。
同時下詔表示要提拔任命一批在萬曆時期罷免的官員,好在只是放出訊號,而不是直接就把東林群賢給召回來。
朱由校不得不感嘆,家父朱常洛,如果坐穩皇位,會有點像隆慶。
隆慶皇帝對當年自己一邊的文官十分厚愛和放權,只不過東林中即使加上孫承宗等外圍成員,也無一人能跟高拱、張居正比一下。
沒有高拱、張居正,那就根本不該考慮對文官讓步。
這就是自己和父親最大的不同。
目前宮裡的力量正在洗牌,王安升任司禮監以後,要對萬曆時期老人進行篩選淘汰。
他在楊漣、汪文言的提醒下,在自己身邊安插了眼線,盯著自己在宮裡跟什麼人往來。
看著身邊侍奉的太監魏朝,朱由校眼神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手上又翻看外面已經失傳的《墨子》七十一卷。
故意無奈嘆息一聲,魏朝聽到殷勤地說道:“太子殿下遇到什麼麻煩了?”
“這書我讀不懂哎~”手裡擺弄了一下《墨子》,正好封面貼的金紙滑落下來。
魏朝小心撿起遞了回來,拿到手裡看著上面的字讀了出來:“外面已失傳的七十一篇本……這字真不錯,右下角寫了落款--司禮監掌印太監陳矩。”
“啊,是當年的陳公公啊!那可是一位文豪公公,陳公公與朝廷多位大臣私交特別好,大學士葉向高尤其敬重他呢。
要不是十多年前陳公公因病去世了,咱們王安王公公肯定能得到陳公公照顧,慈慶宮也不會冷落如此……”
呵呵~
朱由校聽得內心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