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誅(1 / 1)
還真管用。
劉時敏準備充分、人手數倍於對手,又先幹掉貪婪的軍吏,敵人空有武器、鎧甲卻沒有人指揮,局面竟然是僵持。
惠世揚急忙趕來,對著殿內喊道:“我們的人呢!?還不快快配合!”
宮人中有還沒動手的,其中幾人眼神忽然一凝,瞪向了帶頭的劉時敏。
“噗!”
劉時敏一劍刺穿內書堂值守太監。
“噗!”
又一劍刺倒另外沒反抗叛軍,反而瞪著他的一個太監。
“此二賊為叛賊內應!其他還敢不反抗者,小心步了後塵!”
他早就看出被抓的人裡面有人一點都不慌張,還是之前就暗中監視自己和太子的人。
就算他們是王安的人又怎麼樣?
王安的人,那就說明王安要謀逆!
昨天起就被關在這,卻依然依靠有限情報把真相推測的差不多。
劉時敏說服宮內忠實盡責的人,跟自己一起策劃了這起反殺與反抗。
“一定要衝出去!告訴陛下!告訴太子王安謀逆!”
“吼吼!”
太監們尖聲嚎叫著,之前不敢反抗的,都被劉時敏的氣勢和決心震懾住了,也跟著嚎叫反抗。
宮內叛軍主力去了午門,惠世揚身邊留了五十人,軍吏又先被殺,竟然頂不住宮人們的攻擊。
“撤到門樓下,直接點火!”
惠世揚也是個狠人,不管還有自己人在門樓打呢,直接帶著人衝下來,一把火將堆放在樓梯上的木柴、布料點燃。
一把火燒死反抗的宮人。
火勢瞬間燃起,大火阻攔城門樓梯處,逃生通道被火焰和熱浪堵的死死的。
宮人們就算有二十幾把兵刃,也沒法砍開柴火衝出去。
叛軍在底下一開始還膽戰心驚,看到火勢很大反而哈哈大笑,嘲笑宮人反抗也是死,何必徒勞一場呢。
大火就快燒到門樓,煙燻得上面幾乎睜不開眼。
劉時敏雙眼被煙燻得流淚、火焰的熱浪讓他臉上發燙,可依舊昂首站在皇極門上,對著北邊大喊示警道:“王安謀反!王安謀反!”
也許躲到門樓內,能少受些罪。
但他秉承著自己的使命,大聲示警告訴眾人。
也許會死,也許陛下和太子聽不到。
但是,太監裡就是有忠臣。
王安屁股歪、叛變謀反,不是所有太監都跟他一樣。
“陛下、太子!奴婢劉時敏一身所學,不能為大明繼續效力,但求一定拿下逆賊王安!”
劉時敏的氣勢震撼到皇極門下的敵人,驚得他們一時忘記射殺阻止。
可也沒法射殺,之前藏的弓弩箭矢,都被帶到午門防守去了。
王安、駱思恭正好帶兵從午門撤回來。
聽到劉時敏在皇極門上高呼,先是大為驚駭,但緊接著就要射殺他。
魏朝跟韓爌對視一眼,他們看出劉時敏忠義盡職,這是在高聲示警,可二人手中無兵,還要在王安身邊偽裝,一時間救不了人。
“非攻!”
“非攻!!!”
忽然一人高昂吶喊,上百聲音齊聲跟上。
“贊誅!”
“贊誅!!!”
聲音正氣如雷,縱然只有百人,整齊劃一氣勢不可擋。
王安、駱思恭、惠世揚急忙往東邊看,只見一片片黑色鎧甲,在火光下神采奕奕,百人排列出四四方方,橫豎各十人的陣型,每個人的步調竟然一致。
一百名錦衣衛?!
東宮的那批錦衣衛!
這些鎧甲雖然就是大明禁衛的款式,但統一塗為黑色,頭盔、胸甲、臂甲處還專門做了拋光處理。
前排還都配有圓形黑色拋光鐵盾,看起來哪像錦衣衛,比騰鑲四衛還要威武許多。
“那是什麼!?”
叛軍中有人驚呼起來,指著佇列前面鎧甲非常誇張的一人。
只見他身穿雙層黑色鎧甲,幾乎如同一個鐵疙瘩。頭戴巨大鐵盔,只有兩個眼睛似有紅光,證明這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尊大鐵頭超重甲雕像。
那人把鐵盔一摘,露出英俊幹練的面龐,正是太子朱由校!
磁抱步兵來也……不過今日無閃電,那就是防爆服步兵來也!
方陣橫列第一排最中間的,正是錦衣衛同知劉僑。
駱思恭仗著自己級別高於劉僑,搶先說道:“鄭養性叛軍即將佔領午門,皇極門上這些人跟鄭養性勾結,這是謀逆燒死罪有應得!”
惡人先告狀?
朱由校都不正眼看他,只是掃了一下王安,再看了一眼從未見過的惠世揚,然後注視著煙霧漸漸籠罩起來的劉時敏。
劉時敏看到朱由校,卻喊道:“太子殿下!王安、駱思恭與言官惠世揚謀逆,不用管我等,先誅殺賊人!”
惠世揚……東林可以啊,派人潛入宮裡,還敢害我要用的人!
朱由校看了看王安、駱思恭身後,至少還有六七百人。雖然剛從午門撤下來,但是武器鎧甲都在,並不好對付的樣子。
自己的人在皇極門正東。
王安的兵在皇極門以南,惠世揚幾十人在門樓下。
敵人多且可以夾擊。
那又如何?
朱由校把鐵盔一扣:“劉同知掩護孤救人!其餘將士截殺賊人!”
“是!”
隨即邁著超級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皇極門下走。雙層鐵甲再加棉甲,讓他走得不快,但是朱由校身體高大,這身行頭更是氣勢驚人,就那麼往前一走,就像犀牛般不可阻擋。
王安也撕下偽裝:“陛下駕崩!太子參與謀殺!拿下!”
駱思恭帶頭怒吼一聲,帶著心腹就往上衝。
“守!”
黑甲錦衣衛一齊吶喊,前排舉盾竟然構成了盾牆,墨家之守禦本領,是墨家錦衣衛的第一課。
駱思恭等人都是禁衛出身,而不是野戰精銳,此時被盾牆一攔就衝不動了。一些人揮舞繡春刀劈砍鐵盾,一些舉弩箭找機會射。
哪裡有用。
“誅!”
又一聲齊吼。
鐵盾之後排忽然扔出一排排冒著火星的木柄管狀物。
砸在人身上還挺疼,但是也沒誰被砸死。
“什麼破玩意,不疼不癢的!”
“著實可笑!”
賊人大聲嘲笑,可是駱思恭卻瞳孔一縮,立刻抱著腦袋往地上一蹲,喊著小心。
“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