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咱先捋捋下毒案(1 / 1)
朱由校登上御座,靜鞭再次抽響,鴻臚寺唱入班,官員們按照見太子監國禮節拜見朱由校。
皇極門的火,前天夜裡被及時撲滅,所以門樓沒遭到焚燒,在此御門聽政依舊合適。
禮儀已畢,早朝議事正式開始。
朱由校看著面前都在服孝的文武百官,心道終於要開始了,從今天這次早朝開始,就是大權明面上的較量。
暗地裡東林為首的激進文官已經輸了,明面上還能掙扎到什麼程度呢?倒很想看一看~
他運氣朗聲道:“諸位平身吧,剛才聽點卯情況,內閣次輔劉一璟等幾十人未到,此事請成國公說一說吧。”
成國公朱純臣有些激動:“遵照監國旨意,前內閣次輔劉一璟,為八月三十日晚兵變首腦之一,現已拿下供認罪行!”
啊!?
內閣次輔劉一璟是兵變首腦之一?!
絕大部分大臣驚訝竟然會是這樣。
楊漣等人卻內心一顫,這個朱純臣叛變了,怪不得兵變失敗,也沒有擁立朱由檢的趨勢……
尤其是朱純臣語氣正氣昂然,顯得底氣十足,更讓他們心中厭惡,把成國公當做敵人。
朱由校掃過眾人,看到楊漣腰板也挺得直直的,又看到周嘉謨、孫如遊頭低著站在那裡。
顧命大臣哦,我可是會善待你們的哦~
又看向後排官員,都是一身素服,確實認不出誰來。
但是午門點卯以後,劉時敏、劉僑核實過,詹事府少詹事溫體仁、河南道御史徐光啟、禮部郎中熊文燦、戶部郎中楊嗣昌、刑部員外郎洪承疇就在佇列之中。
把目光收了回來,鄭重地說道:“這幾天的事情,諸位想必都很關注,本監國臨危受命,自然會給諸位和天下一個明明白白的調查結果。”
前排官員聽得非常清楚,後排則有宮中太監吊起嗓子複誦傳達。
待餘音散去,首輔方從哲跪拜謝道:“太子監國殿下此舉,定能安定天下人心,實乃我大明之福也。”
楊漣、左光斗一聽,心中怒氣更加聚集起來。東林早就看這個首輔方從哲不順眼了,現在又帶頭稱頌,不覺得給文人丟人嘛……
朱由校示意方從哲平身,然後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今天諸位都穿了縞素,這是大夥忠誠的體現,我見了心中很安慰。但是有些人穿著縞素,內心卻在高興吧?”
開始了,開始了~
朱純臣這邊有點興奮,清算的物件越多、抄家的目標越多,自己就越有用,當然也越不會被一起當做叛臣處理掉。
“本來已經調查出了一些眉目,就是父皇被下毒的事,結果因為病重和兵變,差點讓這些賊人給矇混過去。”
他看向刑部尚書黃克纘和身邊的錦衣衛同知劉僑:“請大司寇給我們梳理一下情況,錦衣衛提供證據。”
“臣遵旨。”
刑部尚書黃克纘往出一站,當過四部尚書的那股氣勢不怒自威。
“萬曆四十八年八月十四日夜,泰昌陛下服藥後中毒,經查是太醫院用藥裡的大戟與清心的牛黃產生毒性。此事查實為有意下毒謀害陛下。”
劉僑走到皇極門下,拿出幾個太醫簽字畫押的證詞,一共一位主犯,兩位合謀。
“主犯與從犯都招了,主謀還不趕緊承認嗎?”朱由校對著群臣中言官佇列發問。
楊漣微微皺眉,他看向了言官,難道是想栽贓於我嗎?!
可惡啊,剛上朝這麼短時間,就被這太子嘲諷三次,他額頭青筋都在動,雖然想留得青山在,等到更多未到的東林大佬聚集起來,再一起想辦法。
但現在真的快忍不住了。
但是我這兩天沒做別的,就是跟正直文官們聯合好了,欲加之罪絕對不能讓你搞成。
馬上一群人就會證明我的清白!
朱由校對著言官這邊說道:“看來希望給鄭貴妃羅織謀害我父皇的人,還真是不少嘛,對不對啊?特別是你戶科給事中姚宗文?”
?!
姚宗文!浙黨頭目姚忠文!?
楊漣等人大吃一驚,竟然不是自己,竟然是對手姚宗文~
左光斗等一批正醞釀腹稿,準備給楊漣申冤鳴不平的文官,直接就蒙了。
這跟預料的不一樣啊?
言官佇列裡姚宗文大吃一驚。
“回監國殿下,微臣不知怎麼回事啊!”
朱由校看著姚宗文這位所謂浙黨領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覺得這幫子文官不管東林還是其他鄉黨,不給治一治真是無法無天了。
刑部尚書黃克纘來回答他:
“姚宗文,你生怕浙黨被東林的楊漣搶了先機,以後再也沒有翻盤機會,所以要搶在東林做不成的事情上,達成鄭貴妃謀害泰昌陛下的罪證。”
“這……”
包括左光斗在內的東林黨都怒目看向姚宗文,他們早就覺得姚宗文品德很差,這次還是要跟楊漣爭功,竟然透過謀害陛下實現自己也一同倒鄭氏的功勞。
朱由校其實看到錦衣衛調查出的結果時,還有點不想太相信,總感覺指向這傢伙而不是東林黨,是不是搞錯了。
但主犯日常就跟成國公府關係近,昨天從朱純臣那邊也證實了。
浙黨姚宗文,跟東林黨楊漣都在巴結成國公、都在對付鄭貴妃這個失去靠山的靶子。
雙方是競爭關係,而不是非此即彼。
朱由校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文官要透過打擊鄭貴妃,讓泰昌欠他們人情,對功勞重重獎勵。
對於同為文官集團的東林黨、浙黨來說,這是要搶著做的事。當時楊漣先開了嘴炮,姚宗文要想超過,就只能坐實再拿太醫的“證據”舉報。
姚宗文心裡已經崩潰了。
今天本來想看戲,看東林黨完蛋的過年大戲。
現在過年第一道菜,就是他自己。
朱由校朝劉僑點了點頭,後者當眾朗讀主犯與從犯的證詞。
三個太醫一個下藥,兩個打掩護改藥方憑證。
藥量剛好給牛黃造成毒性,但又不會直接致死。
事成以後,只要宮裡面一亂,就毀掉當晚的煎藥器具,只要當晚沒有監視、沒有懂中藥學的人發現,這件事就沒危險了。
姚宗文就正好第二天,按照太醫提供的“證據”,直接狀告鄭貴妃、崔文升下毒。
這樣對付鄭氏第一大功就是他的。
而且按照太醫們說法,這一招他們許多前輩都會用。
大明的太醫用過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