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世間再無何輔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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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府很好奇,你活了多久?”

老太監愣了愣,隨之笑道。

“快兩百歲,因為沒有學過什麼養生的功夫,年輕時練武又糟蹋過身體,所以也活不長了。”

“你這樣的人,皇宮到底有幾個?”蘇白玉問道。

老太監沒有說話。

蘇白玉淡淡一笑:“不能說就算了,反正也是隨便問問。”

老太監笑道:“不管有幾個,可終究都不是府君的對手。”

蘇白玉微微搖頭:“如果都如你這般,那大燕皇室確實不簡單。”

“一個你對本府來說都算是麻煩了,更何況再多幾個人。”

“可奴婢對府君來說終究不過是麻煩,不是?”老太監笑問道。

蘇白玉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老太監擺手道:“府君請。”

……

堂內。

“陛下,這會兒可要開始?”左都御史問道。

燕皇看了他一眼,而後看向其他人道。

“不急,朕有一位客人來了,可能要先見見。”

客人?

堂內諸君皆是不解。

緊接著只見堂外走進來兩人。

一人黑袍,一人紅色錦袍。

紅色錦袍的是燕皇帶來的銀髮老太監,他們都知道。

可這黑袍面具人,他們卻從未見過。

而此人一進門,群臣頓時不淡定了。

墨玉冠,肩挑日月。

玄衣、纁裳、白羅大帶、黃蔽膝、素紗中單、赤舄。

十二章紋。

這些東西雖然都是通體黑色,一眼看去好似與玄衣一個整體。

但細看又會發現,無論是樣式還是款式居然都和天子冕服一般無二。

“爾為何人,膽敢如此放肆。”

“天子冕服,豈容汝這般玷汙!”

左都御史身旁一個御史當時忍不住指著蘇白玉狂噴道。

聞言甭說是蘇白玉了,就是銀髮老太監和其上官左都御史都忍不住微愣。

“這他麼哪來的愣頭青啊!”左都御史冷眼看向一旁暗罵道。

蘇白玉眼神冷漠的看去。

這名御史面容一滯,緊接著白眼一翻,直接昏厥過去。

目睹這一幕,眾人震驚。

就當有人打算呼喊外面的侍衛之時。

蘇白玉開口道:“本府還沒這麼小氣,他只是暫時暈過去了。”

聞言眾人不由鬆了口氣。

此時燕皇那對桃花眼緊緊盯向蘇白玉。

“閣下便是陰司府君?”

“你就是大燕皇帝?”蘇白玉說道。

面對燕皇的人君之勢,蘇白玉言語回應並未弱上半分。

兩人之間好似有一股無形之力進行碰撞。

堂中眾人皆是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跟陛下如此說話。

“好,不愧是陰天子,陰司府君。”

燕皇突然笑道:“單憑這份膽氣,你當得起天子之名。”

“這身冕服也配得上你。”

面對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陰司府君,燕皇似是並無懼意。

這般口氣,哪怕是那銀髮老太監都忍不住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蘇白玉看著燕皇平靜問道。

“你不怕本府殺了你?”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群臣心驚肉跳,有人想要開口呵斥。

但面對如此氣場,嘴巴張了半天,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燕皇淡淡道:“朕賭你不會。”

“為何?”蘇白玉問道。

“你陰司不同白蓮教。”

“白蓮教志在江山,而你陰司在江湖。”

“若徐通天在此,興許他真的會有想法。”

“但是你……”

說到這裡,燕皇語氣頓了頓,然後繼續道。

“恐怕朕這江山你還看不上。”

聞言堂內諸臣微愣,皆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家陛下。

似是不敢相信這番話居然是從自家天子口中說出的。

這時蘇白玉笑了笑。

“有意思。”

“諸夏各國天子,本府也見過不少。”

“但如燕皇你這般的。”

“諸夏也恐只有你了。”

“能被府君誇讚,倒是朕的榮幸。”燕皇微微笑道。

緊接著蘇白玉態度急轉直下,冷聲道。

“你大燕朝堂之事,本府可以不參合。”

“也沒興趣參合。”

“你若要對付陰司,也全憑本事。”

“但何輔成此人你不能殺。”

“府君何出此言?”燕皇問道:“府君應是知道,何輔成他即為臣子,那他便不再只是他。”

“他是朕的渝州通判,是天下百姓的父母官。”

“可他也是我渝州日遊神的父親。”蘇白玉說道。

話音落下,堂內再度寂靜。

一時間彷彿空氣凝固,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內心緊張的看著這兩位。

良久後燕皇忽然笑出聲,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一個陰司府君,今日朕算是開了眼界。”

蘇白玉冷哼道:“你留著何輔成為的不就是見本府?”

“既然本府來了,那他人呢?”

“該讓他出來見本府一面了吧。”

燕皇搖了搖頭。

蘇白玉眼神微變。

緊接著只見燕皇說道。

“他死了。”

此話一出,除了刑部尚書常啟隆之外,其餘人皆是一臉詫異的看向燕皇。

蘇白玉這會兒也看著他,似乎等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燕皇淡淡說道:“他不是朕殺得。”

“他是自縊於刑部大牢內。”

“臨死前他留了一封訣別書。”

“說實話,朕很後悔,後悔不該為了你和陰司而將他收押在牢獄中。”

說完燕皇雙目變得通紅。

微微閉眼之後,他睜開雙目吐出一口濁氣繼續道:“他臨死之前依舊惦記著朕,惦記著這天下數萬萬百姓。”

“可他本不該死的啊……”

“所以你打算如何做?”蘇白玉問道。

此話一出,堂內緊張的氛圍再度凝重起來。

一旁的銀髮老太監,更是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就好似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一般。

只要燕皇下令,他就會第一時間對面前這位陰司府君出手。

然而出人預料的是。

燕皇卻突然道。

“杜衡,帶輔進出來吧。”

眾人聽聞,皆不由齊齊看向門外。

然後只見錦衣衛指揮使杜衡懷中抱著一個白瓷罐走了進來。

蘇白玉看著那白瓷罐靜靜的沒有說話。

這時燕皇開口道:“他在兒子與朕之間,誰都沒選,也誰都選了。”

“這裡面是他的骨灰。”

“你帶走吧,帶到渝州去。”

“自此這大燕再無何輔成此人。”

聞言蘇白玉接過那白瓷罐,然後看向燕皇道。

“本府謝過陛下了。”

說完他便打算轉身離開。

然而這時燕皇卻突然叫住了他。

“朕其實一直都很好奇,想要問問你,你到底是誰,想要什麼?”

這番話不單單是指陰司府君的身份,更是指陰司府君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做事目的。

江湖中攪動風雨。

在民間更是命陰司之人對朝廷的官員痛下殺手。

這般行事作風與白蓮教很像。

但又不同。

白蓮教要的是大燕江山,要的是起兵造反。

而陰司哪怕殺官也只是殺貪官無惡不作之官。

再就是之前在京城海棠園中時。

紫衣王明明可以逃走,但陰司府君卻攔下他,替大燕皇室挽回了損失,沒有因此讓大燕皇室的名譽受損。

兩者如果敵對,那紫衣王也不該死在陰司府君手中,相反陰司府君應該是樂見其成。

如果兩者無怨,那陰司為何要殺官。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無論諸夏各國哪裡,殺官就等同於造反。

蘇白玉沉默良久後。

“本府是誰,等往後有機會你自會知曉。”

“至於本府想要什麼……”

“或許只是天下太平吧。”

說完蘇白玉便離開。

燕皇則一個人愣在原地良久。

“天下太平?”

“天下……”

“調查靖南王之死?”

“你們到底又是什麼關係?”

“還是說……他知道點什麼?”

良久後燕皇轉過身看向堂中重臣道。

“常啟隆,左都御史。”

“臣在。”

兩人齊聲道。

“擬旨:渝州通判何華,貪贓枉法,欺君罔上,目無法度……現革職處死,其家人子嗣革去一切功名頭銜貶為庶人……欽此。”

“吾皇萬歲,天子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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