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新王登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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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耶山合戰結束次日,葡萄牙海軍上將巴雷託收到了織田信長戰敗身亡的訊息。

經過一番討論過後,他最終決定中止對山今家的戰爭,緊急率領艦隊離開日本近海,返回呂宋的港口。

只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

駛入友島水道後,葡萄牙艦隊遭遇了山今水軍精心策劃的伏擊。

為了這場海戰,王直集結了麾下六大船團,超過一百餘艘大小戰船,就是要畢其功於一役,徹底粉碎葡萄牙人對於東亞的野心。

炮聲隆隆,海浪翻騰。

這場東亞有史以來火力最大的海戰,持續了近三個時辰。

最終,兵力佔優、熟悉海況的山今水軍大破葡萄牙艦隊,擊沉、俘虜船隻二十餘艘。巴雷託也和自己的旗艦一起,在激戰中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自此戰以後,山今家在整個西太平洋的海面上再無敵手。

逃離戰場的十二艘戰場將訊息傳回馬六甲後,葡萄牙印度總督迪諾羅尼亞當場中風。醒來後,他仍不得不強撐起病體,用顫抖的右手,在寫給山今義楓的求和信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的總督生涯已走到了盡頭,但更令他恐懼的是,如果不能儘快贖回那些被俘的近千名海軍官兵,回到里斯本後,等待他的將是家族的衰敗、財產的充公,以及冰冷的絞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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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三年五月廿二,京都。

天空如洗,陽光明媚。

山今義楓在大黑天浩浩蕩蕩的護衛下踏上了京都的二條大通。正親町天皇親自帶領公卿百官在道邊鞠躬迎接。京都百姓們,更是載歌載舞、夾道歡迎,熱烈的盛況彷彿過年一般。

次日,正親町天皇在清涼殿下詔解散朝廷,隨後宣佈退位。並在眾人的矚目下,接受了山今義楓親自冊封的公爵爵位。

西園寺實源、二條晴良、菊亭晴季等前朝公卿們也得到了伯爵以下的爵位。無論內心作何感想,每個人都是笑容滿面,紛紛感恩戴德,競相稱頌。

六月初一,山今義楓回到堺城,登基為日本國王,建元“興和”。嚮明國、朝鮮、琉球、葡萄牙、西班牙、荷蘭等各國派出使節,帶著建交的國書,開啟了日本與世界交流的新篇章。

在當日舉辦的盛大的朝會上,國王釋出了天下總無事令,自此結束了自應仁之亂以來,持續了一個多世紀的戰國亂世,為這片土地帶來了久違的和平。

除了宣佈定都堺城、組建議會、製備憲法外,義楓還對於立下功勳的家臣、士卒進行了慷慨的封賞。並赦免和減輕了一部份與山今家敵對的武士的罪行。

其中,前朝徵夷大將軍足利義昭,也被特赦出獄。這位曾經的幕府將軍,成為了堺城役所的一名普通的花匠。但看他臉上的平靜與滿足。或許,對於他來說,這份平凡的工作,才是他新生開始。

唯一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在摩耶山合戰中舉起義幟,逼死了織田信長的德川家康。他的戰場倒戈,無疑為山今家的迅速統一鋪平了道路,立下了大功,卻僅僅被授予了民部次官的職位,和三等子爵的爵位。

不過,德川家康在謝恩時畢恭畢敬,不僅並未流露出絲毫的不滿,甚至當場留下了感激的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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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前國法萬寺外,熙熙攘攘的人流比每月初一的廟會還要熱鬧幾分。人們絡繹不絕,臉上洋溢著對和平到來的喜悅與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為了慶祝新王登基,法萬寺響應大僧正阿蘇惟將的號召,舉辦了盛大的祈福法會。不但吸引了附近的許多拖家帶口的百姓,還因為慷慨施粥,吸引了不少路人和流民。

這些流民大多數都是在摩耶山合戰前夕,從近畿躲避饑荒和戰亂,逃到山今家境內的。

當時大戰在即,山今家雖盡力提供救濟,卻也僅能勉強維持他們的生計。而今,隨著戰爭的硝煙散去,各地逐漸恢復了秩序,當地的役所也加大了救助力度,開始有序地組織他們重返故土。

在人群當中,一名衣衫襤褸、披散著蓬亂頭髮的乞丐,正佝僂著身形,跟佇列緩緩地向前移動。

隨著距離粥棚越來越近,宇喜多直家彷彿已經能聞到那熱騰騰的粥香,他嚥了咽口水,艱難地抬起頭,卻在這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默默地,他縮回了身子,裝作不經意地離開了長長的佇列。

然而,他低著頭並沒有走出多遠,就被身後的一個聲音叫住了:

“慢著!我認出你了。”

宇喜多直家的心猛地一緊,迅速將手伸進衣襟,悄悄握住了藏在裡面的肋差。

他正在被山今家通緝追查,一旦暴露,就必須立刻痛下殺手,逃進不遠處的山林。

然而預想中的呼喊並未響起,反而傳來了壓低的聲音:

“跟我來,我那有飯食。”

宇喜多直家回頭看著轉身走在前面的女尼身影,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猶豫。但在腹中飢餓的催促下,他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眼,還是默默跟了上去。

……

遠處,隱約可聞的誦經聲悠悠揚揚,將這方小院襯托得更加靜謐。

宇喜多直家放下飯碗,有些尷尬地阻止了女尼繼續添飯的舉動:

“多謝,我……我已經吃飽了。”

眼前身形消瘦、面容清癯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他多年未見,削髮出家的第一任妻子——惠久尼。

這名沼城城主的女兒性情十分溫婉,嫁給他後更是賢惠可人。

只可惜後來宇喜多直家為了獲取主家浦上宗景的信任,誘殺岳父,導致兩人關係破裂,妻子大哭一場後出家為尼。之後便再不曾與他見過面。

一晃多年過去,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淡淡的痕跡,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彷彿還和當年一樣。

惠久尼微微一笑,將一碗剛剛熱好的味增湯輕輕放在他面前,“殿下何以淪落至此?”

宇喜多直家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彷彿又回到了年少時兩人新婚燕爾的日子,微微有些恍惚:“為了恢復家名,有些事,不得不為。”

惠久尼點了點頭,輕嘆道:“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殿下若能放下執念,想必能少些磨難痛苦。”

她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不過,殿下素來懷有大志,想必也是聽不進這些勸言的。”

宇喜多直家自從在岡山城叛亂失敗以來,這些日子險象環生、狼狽不堪。此刻久違的吃飽喝足,又身處窗明几淨的化外之地,面對著多年未見的髮妻,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

是啊,自己一輩子為權力、野心所累,到頭來,卻成了今日這般模樣,若是能再來一次,自己還會做出過往的種種選擇嗎?

不過,這樣的心思也不過是轉瞬即逝,他很快清醒過來,苦笑道:“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待我躲過這陣,將來定然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說完,他便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惠久尼一眼:“多謝你顧念往日舊情,不但沒有檢舉我,還為我準備飯食。將來若有機會,我定會報答此恩!”

“殿下這就要走?”惠久尼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捨:“我這裡一向無人問津,何不在此多住幾日,避避風頭?”

宇喜多直家,擺擺手道:“不必了。山今家忍者陰險狡詐、無孔不入,我得儘快遠離此處。”

惠久尼聞言微微頷首,也不再勸:“那你在這裡稍等片刻,我給你準備些盤纏帶在路上。”

“也好。”宇喜多直家重新坐了下來,目光緊緊跟隨著惠久尼忙碌的身影。

看著她從櫃子中收拾出錢財、首飾,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同時也夾雜著幾分愧疚:“對不住,我不該讓你在這青燈古佛旁度過這麼多年……”

惠久尼緩緩搖頭:“你我畢竟夫妻一場,殿下不必說這些。”

“你再稍等片刻,我去臺所取些乾糧。”

看著那推門而出的消瘦背影,宇喜多直家的眼中閃過難以名狀的情感。

然而,沒過一會兒,院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宇喜多直家心中不安,一咬牙,起身便欲逃走。

可剛剛走出兩步,突然一陣頭暈目眩,腿腳發軟。他掙扎著推開門,卻又跌倒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寺院的門被猛地推開,惠久尼跟在一群山今軍計程車兵旁邊,手指著宇喜多直家喊道:“就是他!”

宇喜多直家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竟然一時間忘記了掙扎反抗:“你要害我?你下了藥?”

惠久尼冷冷地看著他被山今家計程車兵按在地上,五花大綁,坦然承認道:“是啊,我不但下了藥,還找人通知了治安所。若不是力氣不夠,我恨不得親手宰了你!”

“你!”宇喜多直家掙扎著,嘴裡塞滿了塵土,怒斥道:“你這女人竟然如此狠毒!”

惠久尼提高了聲音,臉上露出了怨毒的神色:“你當年殺害我父親,用他的頭顱謀求上位之時,可曾想過今日?”

“十六年來,我日日在佛前祈禱,希望能報仇雪恨,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宇喜多直家,願你墮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聲音在寺院中迴盪,帶著無盡的憤怒與哀傷。宇喜多直家還想再說什麼,卻已經被山今軍計程車兵緊緊塞住了嘴。

悠揚的誦經聲從佛殿傳來,祈福法會仍在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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