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真人(1 / 1)
看著伏黑和五條不停的犟嘴,菅原和虎杖對視一眼無奈的聳聳肩,實在是拿這兩個人沒辦法。
就在菅原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手機響了,來電號碼正是五條悟的左膀右臂之一的伊地知潔高。
“菅原術師,警視廳釋出任務,接您的車輛將在五分鐘之後跟你會合,接你去現場。】伊地知說話十分乾脆利落。
電話還沒結束通話,菅原就已經聽見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熟悉的黑色改裝車輛出現在宿舍前方,它以一種不用看都知道是超速的高速駛來,簡直像是一支離弦之箭。
“好的,這也太著急了吧,任務詳情在路上說吧。”
不論是從伊地知急迫的聲音,還是司機的急速飆車,都說明了這件事十分棘手。
來不及和學生們說再見,只能揮手示意一下,就轉身下樓坐上了轎車。
看到菅原的身影迅速從眾人的眼前消失,而且是因為出緊急任務,這讓虎杖和伏黑有些心動,難道說新的宿儺手指已經出現了?
“好痛!!”
“想都不要想,我們也是有任務的,而且是優先順序最高的任務。”
五條的話讓虎杖的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不過隨之而來的是擔心。
萬一真的是他想的那種重要任務自己真的能勝任嗎?
好在五條的話讓他的擔憂全都化為了飛灰。
“我們要去接第三個一年級的學生。”
確實對於數量本就希少咒術師來說,多一個同伴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力量。
不過這一切和坐在車裡往案發現場的菅原沒有絲毫的關係。
“什麼?有咒靈被人類觀測到了?”
在神奈川縣川崎市的下水道中鑽出了兩隻詛咒,死在了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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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案件的開始並不是在案發現場開始的,而是開始於川崎市的鬧市區。
原本帶著咒胎灰溜溜逃走的花御和漏瑚,居然出現在了這裡。
它們是想要顛覆人類社會的咒靈一夥,現在的數量已經達到了四個。
剩下的兩個咒靈是真人和陀良。
選擇鬧市區作為新的據點,不論是進攻還是退避都意義十足。而且這樣一來也更容易儘可能多的收集負面情緒。
總之,因為這樣的緣故,某個詐騙公司的職員被他們趕盡殺絕了。
【這種貨色最好收拾了,在避人耳目的地方築巢,扎堆聚夥的打掃起來更是方便極了。】
漏瑚現在完全恢復了,就是有些矮小,看起來完全小了一號。毫不在意將還在燃燒著的殘渣踩滅,一邊笑著說道。
大概就在兩分鐘前,事務所裡大概還有六個人。
考慮了各種方法,果然還是燒掉最為便捷,於是漏瑚成功將他們加工成了碳。
【但是啊,這裡是人類的房子吧?如果有管理的人在,不會很麻煩嗎?】
真人戳著架子上很有暴發戶審美的壺詢問著漏瑚,剛出生的他還是個好奇寶寶。
看來已經毫無懸念了,嘴角上揚的漏瑚正要說出他的聰明之處,便被一陣意義不明的話語打斷了。
【рееддпёту】
【你住口啦,花御!聽得我腦仁都要掉出來了!!】
花御的話語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語言,不知為何,意思會直接傳達到腦中。那種不快的感覺,像是有人拿著羽毛在腦子上撓癢癢,讓漏瑚焦躁不安到了極點。
當看到真人用又來了啊的眼神看著自己時,漏瑚只能把惱火放到了一邊,說明了起來。
“哼······別擔心,這可是從九十九那裡聽來的地方,這種活在暗處的人類,多少熟悉些高層那些人的忌諱。】
【奧······所以只要被他們知道是詛咒乾的,反而更不會靠近了。】
【對的,正常人,根本不會來這種地方。是最適合用來在鬧市裡藏身的。】
【是嗎?】
【怎麼真人,你好像不太滿意啊。有什麼可擔心的。不管是為了在市中心鬧事做準備,還是為了能馬上脫身,這裡的地理位置都無可挑剔吧?】
漏瑚對這個剛誕生的咒靈有些無奈,這傢伙與其說是咒靈,反而更像是人類,總是在意一些奇怪的東西。真人顯然還在糾結著,手指不停的從房間內的華麗的裝潢中劃過。
【嗯········可,話雖這麼說········】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漏瑚實在是受不了了,真人到底是像誰啊,才誕生了7個月煩人的不像話。
【品味很差啊,這房間。】
【啊?就因為這?】
漏瑚的頭上爆發了一次微型火山噴發。他眯起的獨眼上劃出了像山峰一樣圓滑的曲線。
【多俗氣啊。亮晶晶的壺和金閃閃的獅子雕像,還有這格格不入的廉價櫥櫃。】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影響,最近總是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羅裡吧嗦的!】
漏瑚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心累,雖然說真人是他們一夥的首領,漏瑚雖然是他們中間最強的,但是真人是他們中間潛力最大的!
不過,這種不靠譜的性格實在是無法讓他接受。
【是電影啦。】
【電影?那種給人類的外表打磨光滑了,再塗上漆的玩意有什麼意思?給屎盆子鑲上金邊,就會變成飯盆嗎?】
【能夠拿來研究靈魂構造的參考哦。】
真人露出了那種曖昧不清的笑容,對漏瑚來說是很諷刺的那種。
如果人類能夠看到他的話,應該會覺得此時的他就像小學生在奇怪的地方學會了什麼知識都炫耀了出來,周圍纏繞著洋洋得意的空氣吧。
【說實話,我也覺得電影的內容沒什麼意思,但我倒是並不討厭人類在視覺上的審美。即便如此,這個房間裡的顏色實在是太過於辣眼。】
【淨說你那些幼稚的屁話·····要是覺得有礙事的東西,幫你燒了扔了怎麼樣。】
漏瑚雖然嘴上對真人的囉嗦有些嫌棄,但是他也不會為了這些無所謂的東西去爭辯,自己家的孩子就哄著吧。
【不,我要自己去尋找能靜下心來的地方。】
【什麼?喂,你要去哪?】
不等漏瑚問出來真人的目的地,真人已經瀟灑轉身揮了揮手,像一陣風一樣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真是的。就算是因為他誕生於人類的恐懼之中,這傢伙作為咒靈未免也太輕浮過頭了,還電影,電影什麼的·····】
漏瑚一邊嘀咕著各種抱怨,一邊從懷中掏出煙管吊在嘴裡。
漏瑚現在總算明白了什麼叫老媽子,這就是養孩子的痛苦嗎?
他已經六個月沒有新的菸草了,這個菸草有點潮溼了····
漏瑚的興趣是收集咒物,這個煙管也是特製咒物,吸一下就能發出尖叫。
人類大腦熏製成的菸草太脆弱了,潮溼之後慘叫起來不是那個味。
【不過啊,真人這個傢伙······】
漏瑚用獨眼掃視了一圈房間。
【·····被他這麼一說,就連我都開始覺得這房間俗氣了。】
【ЫЬСССГООГГ】
【所以我都說了叫你閉嘴啊!!癢死了!!】
可憐的漏瑚和花御像極了叛逆期的孩子離家出走後的吵架夫妻······
愜意而又舒適的隱居之所,得靠自己的雙腳才能找到。對真人來說這句話是根據人類的那句【美好生活得靠自己的雙手打造】中得來的。
不過這更像是一句屁話,所有人更像是盲目的追求著錢財,而忽略了更多,最後只剩孤獨。
真人漫步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行走在道路上,遇到紅綠燈都會左右轉彎,從不等待。
有時也會跟在散步的野貓後面,又或者是朝著自己中意的雲前進。
更多的是跟隨著看中的人類,忙碌的男人,無拘無束的女學生,愁苦的上班族·······跟在他們身後感受著他們的日常,反正他們也看不到。
這種尾隨對真人來說更像是在看一部部真實的紀錄片。
不過看的越多,真人越來越感覺人類真是個滑稽的生物了。
這裡明明是屬於人類的街道,可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卻沒有一個人走的比真人更加自由。
每個人被看不見的東西所禁錮,被限制在無法表述的規則裡,壓抑著自己的天性,為了生活奔波在廣大深邃的都市中。
他們看不見頭頂廣闊無垠的碧藍天空,就算偶爾仰望天空,也只能看見被高樓大廈切割後的天穹。
被那種真人無法理解的可笑理由所束縛,活得既狹隘又憋屈。
真人最開始看電影的時候總是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而爭吵,為什麼而哭泣,為什麼而歡笑。
隨著看的越來越多,真人雖然並不理解,但是還是學會了些詞語來形容人類的狀態。
比如,他們把這叫做倫理,他們把那些稱為常識,他們把這喚作感情。
對真人來說,人類的靈魂在他眼中是透明的,靈魂更像是一種設定好的情緒。當靈魂遭受到某種特定的外界刺激的時候,會產生一種彷彿代謝一般的機械反應。
這樣的東西支配著他們的身體,讓他們恐懼著別人的視線,諂媚著大眾的評判,麻木的接受著別人的指點,痛苦的為了別人而生存,選擇了放棄自由而活著。
【——真是既奢侈又浪費啊。】
每個人都被自己打造的虛飾枷鎖所束縛,麻木的成為社會的工蟻。
正因為如此,咒靈才必須對人類做出改變。如果對人類來說活著只是悲慘的重複工作,那就必須將這片廣袤天空下的美麗世界讓給別人。
真人在思考,真人在成長。
他順著靈魂延伸的方向思考,他向著微風吹拂的方向行走。
最終,當落日西沉,他聽到了流水潺潺的聲音。
【真不錯。】
真人找到的隱居之所,在一座橫跨小河的橋下。
那是一條像伽藍般開闊的隧道,這讓他想起來自己出生的地方。
隧道內穿插著一些水道管,澄澈的流水匯入小河。看起來那像是被淨化過的生活廢水,並不是很髒。
炎炎夏日,空氣中卻溼漉漉的,雖有著青苔獨特的香味,但這裡寬闊到足以讓人在這上躥下跳,承託這雙腳的水泥地面觸感很冰涼。
【很棒的地方。】
人類的感官和咒靈的並不相同,咒靈喜歡的季節和人類也不相同,咒靈最喜歡的季節是從冬天結束到春天開始的這段時期,梅雨季節更是棒極了。
因為人類負面情緒積蓄的很多。
此時雖正值夏季,在溼潤的隧道中,有梅雨的味道。那昏暗中有著易於培養畏怯的陰氣。這讓真人覺得肌膚彷彿被昂貴的護膚品滋潤了一般,渾身舒暢。
【嗯,好就選這吧。】
不論人類還是咒靈,決定住所的往往是感知,所以真人決定遵循直覺。
在真人的認知中,人類也是這樣,只不過人類有著更多的難處,要考慮孩子,金錢之類的。
真人卻可以毫不猶豫的決斷。如果有隨遇而安的自由,那麼也有安於一隅的自由。
真人愉快地敲打著混凝土地面,感受著反饋而來的堅硬觸感,然後踏進了隧道深處。
舒適的空間能讓靈魂的代謝更加順利。
不過,好像有東西先他一步·······
【咦?】
走了幾步後,真人察覺到了那個東西的存在。
一開始,他還以為那是有人非法遺棄的垃圾。破袋子形狀的東西靠在牆上一動不動。
人類就連垃圾都不能隨意處理,被叫做道德與環保的東西束縛。
也許第一眼只會把那東西看成一個被破布包裹的大型物體。
但是,那裡麵包裹著靈魂的形狀。
——哦,居然有生命。
正如真人所覺察到的一般,那是一個人類。
破爛的布片纏繞在他身上,頭髮和鬍鬚肆意的生長,雖然人的輪廓被掩蓋住了,但是毫無疑問那是一個人類。
光是從外表很難準確地判斷出年齡,不知道他又六十歲還是年過八旬,總之那是一個老人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