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百里炙(1 / 1)
沈命和蘇元商量了一下,於午時下山,不在出雲城過夜。
沿翠雲山另一頭的官道走,快些的話兩天左右就可以到平柯縣的縣城。
在確定好路線後,穿著一襲白衣的林婉溪也到了事物堂中。
沈命向林婉溪介紹了一下蘇元,也給蘇元介紹了一下林婉溪。
三人在相互認識之後,一起去吃了個午飯,在吃完後便沿著翠雲山的另一頭,走上了下山的路。
翠雲山不只有正面的蜿蜒山巒,要靠人搭雲梯才能登上山。
在翠雲山的後方還有一條可以上山下山的小路。
往日化羽門的的弟子們便是透過這條路來下山的。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不過三人都有修為在身,體質較尋常人強了不止一些。
蘇元青胎己顯,沈命灰胎初顯,林婉溪在修行《碧霞養胎法》後,又有宋門主的貼身指導也算是進步神速,丹海三元全部凝成,接近灰胎顯胎。
不過在下山下到一半時,蘇元忽然停下腳步,抬頭望向一旁的松木,眼神銳利。
“怎麼了?蘇兄。”沈命問道。
蘇元沒有說話,突然縱身躍起,腳蹬在樹幹上,身形猛然向上,手作爪形,抓住了樹枝上的某樣東西。
等到他落在地上後,沈命才看清楚,蘇元手上正抓著一隻撲騰的翅膀,拼命掙扎的飛鳥。
“我修行飛鶴養胎法,對這飛禽之血需求比較大,還望二位見諒。”蘇元將手中的飛鳥掐死,隨後放進了隨身的特殊包裹當中。
“蘇兄好身法。”沈命讚歎道,要他一腳蹬那麼高去抓只鳥,怕是很難做到。
“用了門內所學的飛鶴步,與飛鶴養胎法的適配性很高,這步法別的不提,用來抓鳥是真的好使。”蘇元笑道。
他剛抓的這隻鳥體型約有五兩左右重,體內差不多能放出個一二兩的血,對他修行飛鶴養胎法來說是個不錯的助力。
“蘇師兄你經常在門內抓鳥嗎?怎麼會如此熟練。”林婉溪問道。
“我初次修行飛鶴養胎法的時候發現沒有飛禽之血輔助,修行的成效不太好,那個時候司徒門主還沒發那一斤飛禽之血,我就開始抓鳥取血了,正好翠雲山上飛禽眾多,原化羽門中的弟子平時就有養鳥的習慣,在這裡抓鳥確實要容易一些。”
“尤其是借初次挑選藏經閣武學法門的機會,選了這門身法飛鶴步後,抓鳥倒是更得心應手了。”
沈命望著被蘇元收集起來的鳥屍,也開口說道:“我與蘇兄相同,修行的也是飛鶴養胎法,只不過初次在藏經閣挑選法門時,選了飛鶴爪這一戰技,倒是忽略了飛鶴步這門身法。”
蘇元點了點頭道:“藏經閣中有很多相關的武學法門,與飛鶴養胎法適配性很強,所需的門派貢獻不多,也算是化羽門為數不多留下的遺產了。”
蘇元內觀著丹海三元中心浮現出的青胎,他有意將《飛鶴養胎法》作為自己的主修法門。
不過《飛鶴養胎法》的轉化適應性不及《碧霞養胎法》,要想逐漸從兼修轉成主修,還是需要花費一些功夫的。
好在蘇元此時還未凝胎,根基還沒完全定下來。
只要花些時間和精力,是能夠以《飛鶴養胎法》代替《基礎養胎法》的。
這也是為什麼,蘇元會盡量多收集飛禽之血的原因。
若是還堅守著《基礎養胎法》的話,他最多隻能是青胎,把重心放在《飛鶴養胎法》上的話,他說不定能夠達到紫胎。
三人很快便走完這段下山的路,走到了官道上,並沿著平柯的方向一路前行。
他們大概在午時下山,沿著官道行進了小半天后,天色稍稍有些見暗。
雖然此世夜間是邪祟出沒之時,但畢竟他們走的是官道而不是陵川。
即便真的運氣不好撞上了邪祟,大多也只是飄蕩的遊魂,或是一些對修行者來說沒什麼威脅的行屍。
所以三人依舊頂著黑夜繼續保持著前行,沈命甚至想著道上隨便來幾隻行屍,好讓他試一試自己新練的飛鶴爪。
不過終究還是沒如沈命所願,直至第二天清晨,別說行屍了,他連個粽子皮都沒看到,也沒機會讓他試一試自己練的飛鶴爪了。
第二天他們在行進的路上看到了有家客棧。
因為這裡是附近幾個城鎮的官道相接處,正好他們也行進了快一整天,索性就在此休息一下。
沈命點了幾盤下酒菜,以及幾壺酒,這個世界中店鋪所賣的尋常酒水的度數是真不高,感覺跟啤酒沒差,甚至可能都差點,沈命喝起來感覺跟飲料似的。
當然這個世界肯定也是有度數高的酒存在的,就比如沈命先前居所的主人留在屋裡的幾壺好酒。
沈命那天晚上喝的時候還沒怎麼注意,等後勁上來的時候就直接倒桌子上了。
不過這麼一想的話,林婉溪的酒量確實還挺好的。
他記得那天夜裡對方也沒少喝,結果最後是沈命先倒了,她還保持著清醒。
菜和酒一齊上來了,三人剛準備動筷子開吃,客棧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一個臉色慘白,身形消瘦,像是餓了很多天的少年站在客棧的門前,他抓著門,整個人彷彿一張白紙,好像風一吹就會倒地一樣。
這傢伙的臉色,估計比沈命剛從陵川出來時還要白。
“小二,給兄弟我來點肉,銀子有的是,我要餓死了。”那個少年抓著門,用極其虛弱的語氣向客棧內的夥計說道。
在說完這句話後,他竟然真的如被風吹的紙張一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就像是真死了一般。
這可把店小二和旁邊吃飯的沈命三人嚇壞了。
店小二連忙扶起倒在地上的客人,“喂,這位客官,你沒事兒吧?你沒事兒吧?”
好在倒在地上的那位客人只是餓壞了,並不是真的餓死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伸出一隻手從懷中掏出約有三兩的銀子,塞到了小二的手裡。
“別扶我了,趕緊去叫廚房的夥計炒菜,銀子管夠!我要吃肉!雞鴨鵝牛羊啥肉都行!越快越好!”那位客人抓著小二的手說道,“我要是餓死在你們這,我做鬼了第一個找你。”
店小二被這話嚇壞了,再將倒下的客人扶上椅子,他連忙收起銀子,飛快地跑向了廚房那邊。
而那名少年則靠在桌子上,抬頭望著沈命和另外一桌客人他們桌上的菜,臉色跟快死的屍體沒什麼區別。
林婉溪可能是真怕這位客人在菜沒上完之前就餓死了。
她放下筷子,拿出包裹內隨身攜帶的乾糧,遞給了抬頭如餓死鬼一樣望著他們的那名少年。
“廚子炒菜要時間,先吃著頂頂餓吧。”
少年沒有接林婉溪遞到手邊的乾糧餅,繼續用極其虛弱的語氣說著:“這位漂亮的姐姐,弟弟我有怪病,只有吃肉才解餓,您要是真心疼弟弟我,不想弟弟我餓死在這兒的話,能不能同桌上的那兩位哥哥商量商量,分弟弟我點肉吃。”
林婉溪雖然對少年的反應感到奇怪,但看對方那副時日無多的樣子,她還是轉頭望向了沈命和蘇元。
沈命微微點了點頭,蘇元也表示沒意見。
林婉溪見此情景,就將他們桌上的一盤乾煸羊肉放到了少年的桌前。
“謝謝哥哥姐姐,我百里炙給你們磕頭了。”名為百里炙的少年見到乾煸羊肉後眼睛都直了,當即就靠著桌子給林婉溪磕了一個非常響的頭。
隨後也顧不上去拿筷子,抓起一塊帶骨的羊肉直接塞進了嘴裡,嚼了嚼後,迅速地從口中吐出了幾塊碎骨。
“慢著點吃,真怕你噎死了。”林婉溪第有次見百里炙這般狼吞虎嚥的吃法,也是頗為心驚。
此時百里炙吃飯時所展現出來的主觀能動性,全然不像剛才倒在那裡彷彿時日無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