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穿心【求追讀】(1 / 1)
沈命只見得陣陣血霧飄來,一個約有半人高、渾身遍佈乾涸的血跡,身上還貼著諸多符籙的生物出現在了這團血霧的中央。
血湘子的身子忽然向下方凹陷,沈命的青霄一下子砍了個空。
他剛才沒有選擇癒合一道位於前胸的傷口,而此時那傷口處流在地面上的血跡,已經滿足了血遁術的釋放需求。
血湘子整個人都沒入了那片血跡之中,消失不見。
片刻後,血湘子的身形於旁邊的血霧中緩緩浮現。
此時的他已經退出了逆煞血身的狀態,面貌和身體重新變得衰老不堪,但其身上那些紅色的裂紋依舊未曾消卻。
血湘子注視著沈命,拂塵一揮,大量的符籙從他旁邊那個“怪物”的身上脫落下來。
“能夠死在他的手裡,也算是你三生有幸了。”血湘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未曾想過,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元胎巔峰的小輩逼到這種程度,要讓“穿心”來助自己破局。
他身前的這具邪祟名為“穿心”,是貪餮眾在淮襄地區的掌櫃宮寂親手煉製出的陰屍。
這隻邪祟擁有名為“噬心血障”的天賦神通,不但能夠自主釋放穿人心肺的血障,還能夠透過吸納人體精血,進一步強化自身力量和血障的威力。
血湘子早年間為了將剔血煉髓之法修至大成,在貪餮眾那裡買了一顆極為珍貴的血煞珠。
由於付不起價錢,血湘子一直在為宮寂做事,來抵當初的債務。
這隻邪祟原本也是宮寂派給他的任務,叫他以精血好好餵養穿心,爭取能將其煉至大成。
血湘子本來對這個任務是沒有多上心的。
可某日他意外發現穿心所釋放出的血障居然能夠強化自己的逆煞血身。
如果真讓穿心將自己的天賦神通煉至大成。
在它的幫助下,血湘子說不定能讓自己的逆煞血身長久的維持下去,自此之後肉體不再衰老。
一想到這裡,血湘子立馬將培養穿心視為了最為緊要的任務。
穿心能夠吸取人體精血和人死亡之時殘留的怨煞之氣,這兩樣東西都能進一步強化穿心的能力。
為了更好的獲取人體精血和怨煞之氣,血湘子帶著自己的兩個徒弟,殺掉了綠藤村原來的村長。
並將他的人臉做成了一張血鑲皮,暗中佔據了整個綠藤村。
沒有什麼地方比一個滿是死人和病人的綠藤村更適合收集怨煞之氣了。
他們用化血散給病患冶病,也是為了更好的讓穿心提取精血。
血湘子的野心不止如此,他一直想將穿心據為己有,為此他一直在想辦法完全控制住穿心。
經過長時間的努力,血湘子終於有了一定的成效。
以血符為禁,以靈氣為引,血湘子足以在短時間內讓穿心完全聽從自己的指令。
他們在綠藤村的偽裝非常好,本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發展下去。
直至後面宮寂給他派來當副手的範屠傷鬧出了一場本不必要的動靜。
“這個姓範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就知道宮寂那個老小子把他派過來準沒好事。”
“今日這一暴露,接下來整個綠藤村都沒辦法繼續待了。”
“先解決完這個小子,再帶著穿心想辦法去別的地方吧。”
血湘子這麼想著,隨後他單手掐決,穿心身上凝結的乾涸血跡逐漸脫落,周邊的血霧彷彿化作了一條條紅色的絲帶,環繞在了它的身周。
“噬心血障,去。”
血湘子向穿心下達了進攻的指令。
噬心血障進可殺敵,退可御守困敵,並且一旦釋放出來,層層疊疊接連不斷。
血湘子就不信了,沈命身上那層能夠反彈術法的光幕,還能將接連不斷的血障全部彈走不成。
當沈命看清那召出漫天血霧的邪祟樣貌後,他本來緊鎖的眉頭立即舒緩下來。
那熟悉的陰氣逐漸勾起了沈命的回憶,一縷饞意湧上心頭,嘴角也跟著流出了不爭氣的口水。
“這不塑怨陰嬰嗎?”
而且看樣子,這隻體內所蘊含的陰氣好像比平柯遇到的那隻強上不少。
如今約有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此時的沈命比當時在平柯強了可不止一籌。
元胎巔峰的體魄保證了他不會因為吸取過量陰氣而不受控制或陷入昏迷。
在夜月祝佑下的極陰之體則保證了他吸取陰氣的效率和速度。
沈命簡單估算了一下雙方的距離和塑怨陰嬰身上的陰氣總量。
他應該能在身上這兩層七星流光符消耗完之前,把塑怨陰嬰吸成屍幹。
在血湘子的控制下,宛如綢帶一般的濃郁血障紛紛向沈命的方向飄去。
血障層層疊疊,所波及之處花草盡數枯死、樹木被近乎凝為實體的濃血撞碎。
血湘子深知沈命身上所覆蓋的光幕有多難纏,所以這些血障沒有一股腦的湧向沈命,而是先裡三層外三層的將沈命包裹起來。
部分濃縮成綢帶形狀的血障開始擴散,陣陣血霧瀰漫在山林之間,也成功將沈命圈入霧內。
這些由血障所化的霧氣,修習了剔血煉髓之法的血湘子吸了倒是不存在什麼問題,可對其他人來說,這血霧便是穿心刺骨的寒毒。
短時間內吸入可導致身體乏力,一旦吸入時間過長,便會傷及心肺,威脅到性命。
就算你那光幕連這個也能彈回來,也無法對我們造成什麼影響。
血湘子輕哼一聲,一旦沈命身上的光幕消卻。
那麼將其困住的層層血障便會化為撕裂其身軀的殺招。
“你還放上毒氣了?”
沈命剛一接觸血霧就發覺不對勁,這霧中帶有逐步滲透體內的寒毒。
好在他隨身帶了一打清毒丹,都是之前在翠雲山煉的,以其藥效和數量來說,足夠支撐他在這血霧裡撐上個把時辰了。
不過對沈命來說,結束這場戰鬥可用不著這麼長的時間。
沈命往嘴裡塞了兩顆清毒丹。
仗著自己身上還留有兩層七星流光符的效果。
無視了將自己團團圍住的血障,奔著那隻塑怨陰嬰就衝了過去。
一層光幕消卻於身,重重的血障盡數被流光覆蓋,反彈了回去。
血湘子也沒料到沈命竟然會衝上前來的方式破局。
不過這血障本就是從穿心身上散出的,就算彈回去也無法對其造成什麼有效的傷害。
“憑你現在的狀態,難不成還想正面對抗硬實力比我還要強的穿心嗎?”
血湘子只覺得沈命的舉動格外不自量力。
他承認沈命的確修行著不錯的鍛體法門,一身蠻力和體魄非同小可。
但憑他現在元胎之氣所剩無幾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在體魄同樣強悍的穿心面前佔到什麼好處。
這樣的舉動在血湘子的眼中,無疑是又向死亡邁進了一步。
在血湘子嘲斥的目光中,沈命三步化作兩步。
飛鶴步法凌空躍起,他一把摟住穿心,狠狠地啃在了它的大動脈上。
血湘子呆住了,任他怎麼想也想不到。
沈命居然跟一條瘋狗一樣照著穿心就直接啃了起來。
最最關鍵的是,穿心居然還對此沒有反抗?
“不好,這傢伙在吸穿心體內的陰氣。”
血湘子感知到穿心體內的陰氣正在肉眼可見的速度削減下來,立刻變得無比急切。
“反擊!反擊!反擊呀!”
他一連向穿心下達了多道指令,可此時的穿心如同一個不斷洩氣的皮球。
他的整個軀體都在沈命的啃食之下搖搖欲墜,哪裡還有能力聽從血湘子的指令進行反抗。
四周的血霧逐漸散去,如綢帶一般的濃郁血障也無法再形成。
逼急了的血湘子甚至拿著血色拂塵狠狠地打在了身上還留存著一層光幕的沈命身上。
卻沒有想到星星點點的流光居然攀到了他手中的拂塵上。
七星流光符,東周時期的天宿宗密傳符籙。
隨著千百年的王朝更迭,天宿宗消亡在了歷史中,留存下來的符籙少之又少,珍惜之極,血湘子不清楚此符的效果也屬正常。
只要威力達到一定範疇,無論是術法還是其他的旁門手段。
甚至是施加於身的刀劍或拳腳。
七星流光符都將會不遺餘力的將攻勢回敬給對方,並且還會附帶上額外的流光攻擊。
當然,這個回彈的範疇也是有上限的。
倘若遇到了移山填海、劈川斷江這般威勢的神通,七星流光符最多也只能做到削減神通部分威力的程度。
當血色拂塵被流光攀上的那一刻,這件詭物就完全脫離了血湘子的掌控。
看似輕柔的拂塵在流光的控制下將血湘子一擊打倒在地,血湘子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斷了幾根。
“該死,你給我放開穿心!”
血湘子艱難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站了起來。
他張嘴吐出一灘濃血,濃血中鑽出了幾道血紅色的飛劍,奔向了已無七星流光護身的沈命。
不過此時的沈命,已經不需要七星流光符的護佑了。
他早就是凝結赤胎的凝胎巔峰,第一等的胎相,根基打的無比牢實。
單單從元胎之氣的掌控程度來看,他已經能夠被稱之為“半步五衰”了。
沈命距離真正的五衰境,只差一個合適的契機。
而血湘子和塑怨陰嬰則直接把這個契機送到了他的眼前。
塑怨陰嬰體內的陰氣盡數被沈命吸入元胎之中,伴隨著這股外力的湧入,沈命體內的元胎陰嬰也有了新的變化。
他不在呈現出嬰孩般的狀態,而是生長為了成人。
除卻被元胎和陰氣包裹,其身姿幾乎能與沈命達成一致。
元胎的容量膨脹了數倍不止,原本所剩無幾的元胎陰氣也在晉升之下變得無比充盈。
充盈的陰氣開始逐漸向整個身體滲透,從皮肉到骨髓,氣態與人身呈現出了合二為一的狀態。
此時此刻的沈命,已經突破“生”之境界,到達了老境五衰的第一衰“氣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