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烏晝（1 / 1）
莉莉絲緊緊地跟在身前一位少年的後方。
四周的荒山林地在她的視野中不停變幻，有時是寬廣的海洋，有時是繁華的鬧市，有時是幽寂的庭院，有時則呈現出蒼白的原野。
莉莉絲不敢落後身前的少年一絲一毫，彷彿慢上一刻，就會陷入在這一直變換的環境中，無法再離開。
“你在還一直跟著我嗎？”少年忽然回頭，身周飛快變換的場景陡然定格在一個瞬間。
鬱鬱蔥蔥的山林，繁茂的樹木，以及置身於此，沒有臉龐的少年。
不應該說他沒有臉龐，只是他的臉也是不定的，雖然身形和聲音都像是一個少年，但是他的面孔卻無時無刻都在變換。
上一秒還是少年的稚嫩臉龐，下一秒便有可能變成一個暮氣沉沉的老翁。
他留著深黑色的中長髮，唯獨在髮梢處有種如同火焚般的赤紅顏色，張揚開來，像是某種鳥雀的絢麗尾羽。
“我......”莉莉絲見少年終於主動停下腳步開口，剛準備張嘴說些什麼，卻反被少年直接打斷。
“別說了，我現在是不會跟你回羅迦的。”
少年的話語彷彿窺見了莉莉絲的心中所想，讓其變得啞口無言。
“......可為什麼，聖子聖翁，那是由您的意志重新構築的國度，祆教和羅迦不能沒有您，您不能拋棄它，您也不能拋棄我們。”莉莉絲用無比真摯的眼神盯著少年那不定的面孔，眼中飽含著激切的熱淚。
“彆著急嘛，孩子，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少年再度開了口，那不定的面孔看不出神情的變化。
他的聲音如孩童般稚嫩，語氣卻如長者般慈祥。
“我終究是得回羅迦的，但不是現在，即便是歷經一次嶄新的涅槃之後，我現在依舊沒有做好面對祂的準備。”
“我清楚受暉者的存在給祆教和羅迦帶來了不小的煩惱，我承認他們是錯誤的產物，但就現在而言，他們有著必須存在的理由。”
“我應該還會滯留在中原地區一段時間，因為這裡即將發生一些十分有趣的事，同時我也想在這段時間之內，見一見許久未曾謀面的朋友，順便看看他們是怎麼做的。”
“孩子，作為金鳶的後人，接下來的這段在中原的路途，你或許可以和我一起行走。”
少年說完之後，莉莉絲止住了眼中的熱淚，聲音有些發顫。
“聖子聖翁，這是我的榮幸。”
“在這裡可以不必稱呼這個我過往的稱謂，你可以叫我的中原名字，叫作烏晝。”
烏晝伸手輕輕地停在自己的眉心處，那不斷變化的臉龐定格在了一瞬。
那是一個丰神俊朗的少年，有著絢麗如日般的瑰紅色眼瞳，那無意流露出的平和與悲憫，彷彿具備著些許神性。
烏晝撥開身前的草木，四周的場景再度變化，在前方蒼翠的山林之中，竟然能夠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巨型城鎮。
城鎮依託山脈而建，內裡繁華無比，不像是隱藏在山林之中的古蹟，反倒是宛如一個國家的都城。
只不過隸屬於這個都城的子民，其形象雖近似於人，但個個都是非人之姿。
他們有著人的身子，個個卻長著野獸的腦袋。
正謂是。
攢攢簇簇妖魔鬼，魑魅魍魎古怪精。
斑斕老虎為都管，白麵雄彪作總兵。
角鹿駝羚行文引，伶俐狐狸當道行。
樓下蒼狼呼令使，臺前花豹稱客名。
狡兔開門弄買賣，野豬挑擔趕生營。
“這裡還真的挺熱鬧的，看來我第一趟選擇找他果然沒錯。”烏晝眺望著山林後的古樸都城，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明顯的神情波動。
“既然如此，我們也湊一湊熱鬧吧。”烏晝用手輕輕點了點莉莉絲的額頭。
莉莉絲實質的面孔雖沒有什麼變化，但在他人和莉莉絲自己的視野中，他那張具有西域風格的精緻臉孔已經變為了一個金絲雀的頭。
烏晝同時也碰了碰自己的額頭，他那少年般的面孔在外來的視線中也會變為一隻烏黑色的鴉雀之首。
只是在那密密麻麻的烏黑色雀羽之下，卻暗藏著陣陣金紋和火灼般的紅色痕跡。
“聖.....烏晝大人，這裡是.......”莉莉絲張著金絲雀的喙，試探著詢問道。
“你在中原待了也有一段時間，應該聽說過這裡。”
“六聖教，三皇山。”
烏晝抬起頭，望向巍峨的山城。
“而我要找的那個人，叫做杜羿。”
..........
沈命望著桌前擺放的諸多精緻丹盒，眉宇中展露出了壓不住的笑意。
在清曜司到達端木家之後，會場暫時被封鎖了起來。
巳帥如今在通溟述職，暫時不在瓊商城內，所以調查之事暫由孫烈和另一位乙將負責。
他們不知用何種手法再來住的煉丹師的身上都探查了一番。
最終確認除了西疆煉丹師“格桑”之外，其餘人中沒有混進祆教的受暉者。
而這位名為格桑的煉丹師，大機率是在西疆之時就被祆教的受暉者所害，然後那人扮成他的樣貌，以他的身份參與了萬木靈藥宴。
如今這名受暉者已死，他身上所留下的遺物也只有那詭異的圓爐，被送進了清曜司內調查。
清曜司這邊也在積極聯絡他們在西疆道的午部，以尋求找到和祆教受暉者相關聯的更多線索。
萬木靈藥宴暫時終止，明日再進行接下來的筆試。
參與這場盛會的煉丹師端木家都安排了房間暫歇，他們在落腳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向沈命的住所送來了一份份謝禮。
沈命倒是聽端木丹成講過，這算是煉丹師圈子裡的一種規矩。
當另一位煉丹師有恩與你或是你與對方有相互結識之意時，便可以送一份自己所煉的丹藥給他，當做禮物。
這種煉丹師之間的禮物被稱之為丹禮。
沈命阻止了祆教徒奪取諸位煉丹師的靈火火種，又同為煉丹師比試的參與者，自然也被他們認定為是煉丹師圈子裡的人。
雖然這份丹禮只講究精緻和誠意而不講究數量，差不多每人只有一顆丹藥，但架不住在場的煉丹師多。
他們中大部分都給沈命送了一份自己所煉的丹，甚至有很多人所送的，就是今日在會場上所煉製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