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荊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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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主,你既然已經默許了吞併端木家之事,為何要和我東扯西拉的聊一些不相干的事,遲遲不籤墨契呢?”韓舟望著面容平和的沈商,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嘛......我只是忽然覺得,此事可能還有待商榷。”沈商摸著下巴,另一隻手仍舊盤著那串古董錢幣。

“沈家主,重嶺道的雜耍藝人變臉恐怕也沒你變得這麼快吧?剛才還鄭重其事,如今卻要反悔了。”韓舟拍了拍桌子,神色有著幾分溫怒。

“我的意思是有待商榷,那就還可以談嘛。”沈商靠在椅子上,身體自然向後傾去,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這回韓舟就算是再怎麼後知後覺,在沈商忽然轉變的態度面前,也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韓舟在儲物戒指中拿出了一盞特殊的燈,此燈與韓渡有關,燈火的燃燒程度和顏色象徵著韓渡的生命狀態和精神狀態。

即使相隔萬里,韓舟也可以透過這盞燈判斷出韓渡此時的狀態

韓舟雖然沒有叫韓度下場,並刻意跟其說了說叫他注意避開他人的目光,別被某些有心人抓到了韓家的辮子。

但畢竟由他負責與鬼鴞與角鵂之間的行動,判斷韓渡此時的狀態,也能夠判斷出此次對端木家的行動是否順利。

那知韓舟一拿起燈,大驚失色,提燈內的火光幾近泯滅,色澤為灰白,這是代表著完全的死寂。

這說明韓渡......已經死了。

端木家那邊的情況發展恐怕比韓舟預想中最壞的結果還要壞上一籌,否則韓渡不可能出這種狀況。

再考慮到一向精明的沈商居然會為了端木家而刻意拖住自己這麼長時間,這種明顯違反常理的情況。

那麼想來只有一種可能了,端木望華沒死,甚至可能已經度過了死境雷劫,不但修為更進一步,壽元也增長了一甲子。

一想到此處,韓舟忍不住捂住腦袋,頭疼欲裂。

“你......莫非你提前便與端木老頭合計好了,故意在這裡跟我兜圈子,拖住我不是?”韓舟怒道。

“韓大人何出此言啊?不是你請我來這裡喝酒的嗎?怎麼又變成我拖住你了。”沈商露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

“你......你......”韓舟此時已經沒空與沈商置氣了。

他現在要考慮若是端木望華渡完劫後回來,自己應該如何處理了。

韓舟像是忽然間想到了什麼,神情一滯,隨後那急切的眼神竟緩緩恢復了平靜。

他緩緩深吸了一口氣,手中有一點火焰燃起,將那張寫好的墨契徹底焚燒成了灰燼,消逝在了二人的眼前。

韓舟的臉上再也沒有露出什麼表情和神色的起伏,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他的語氣平淡而平和,像是在陳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沈家主,接下來我可能要去一趟端木家了。”

“我二弟謀求不軌之事,如今身死,也算是罪有應得”

“即便我不曾參與這件事,我也應該代表韓家,同端木老爺子和整個端木家,說上一聲抱歉。”

沈商神色一驚,他正起疑韓舟為何忽然改了口,但也正是在這時,他隱隱感受到些許不一樣的氣息進入到了瓊商城內,其速度很快,甚至在朝著他們兩個的方向逼近。

沈商好像明白了,韓舟為何突然改變了說法。

韓渡已死,事情已然敗露,他這是想要棄車保帥。

而在種種事情都與韓家牽扯較深、完全不佔理的狀況下,韓舟依舊有著能夠棄車保帥的底氣。

這說明他所倚仗的底氣,很有可能就是那道朝著他們二人逼近的氣息。

短短片刻,沈商腦海中便經過了一輪思考,他臉上的表情再度變化,漸漸的浮現出了些許笑意。

“韓大人,您的哪位師兄來了?”

“不是師兄,是師弟。”

回應沈商這句話的不是韓舟,而是一位推門走入房內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穿著一衣由如墨染的黑色官服,外帶著一層藍邊,在官服上的一身錦繡羅紋前,刻畫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帶角異獸。

此獸名為獬豸,乃是上古之異獸,如今已經絕跡。

傳聞其擁有著很高的智慧,懂人言知人性。怒目圓睜,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

這樣的異獸,在南幽乃是刑部的象徵。

而能在身上紋以此獸,並帶以黑藍底色的錦繡官服,在整個刑部恐怕也只有寥寥數人能夠配上這樣的穿著。

“見過刑部侍郎荊大人。”沈商起身向來人拱了拱手。

“沈家主不必多禮,你我二人也算是舊相識了。”荊啟擺了擺手,言語間很是客氣。

“荊師弟,常常在信中聽你提起刑部事物繁重,怎麼有空到淮襄來了。”韓舟裝作一副很欣喜的樣子,似乎是對荊啟的到來感到很驚訝。

“韓師兄,說來我到達此地也只是順路,主要還是為了刑部之事,須得到西疆道一趟,此去路途遙遙,剛好路過瓊商,這不就來拜會師兄你了嗎。”荊啟心照不宣地說道。

其實韓舟早早地就知道荊啟會來,按照原本的計劃,荊啟的作用是在端木家之事解決後,替一切的禍事找到一個合適的替罪羊。

有其刑部侍郎的身份做背書,加上其在斷案方面的那項特殊能力,韓舟自然能夠更好的進行裁定。

而他所選定的替罪羊,就是端木問劍。

不過既然如今的情況發生了些許偏移,那麼荊啟的作用也隨之改變。

有著這麼一個渡過了死境第四劫火劫,近乎達到了宗師巔峰的人在,韓舟在面對安穩度過雷劫的端木望華時,也不會沒有底氣了。

更何況荊啟還是刑部的二號人物,有這一層身份在,韓舟大可以將所有的過錯,盡數推了已經死去的韓渡身上。

“剛才遙遙聽著二位的交談,似乎在瓊商本地發生了一些事情啊。”

“若是起了爭執或是存在著什麼誤會,大可以交給我來進行裁斷。”荊啟笑著開了口。

他微微彎了下腰,其官服上紋著的那隻獬豸彷彿隨著衣衫的褶皺而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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