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拯救殘童(1 / 1)
月黑風高,夜色如墨。
同濟堂卻異常的忙碌,十幾個人來來回回,反覆從後門進出。
每兩個人抬著一個沉重的箱子,一聲不發,宛如在上演一部默片。
此時已經是寅時,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
可是正在忙碌的眾人卻非但不困,反而是個個精神抖擻,甚至有些亢奮。
不為別的,想到自己箱子裡抬得是什麼,他們就很難不激動。
“東西都清理完了,剩下事情到底怎麼處置?”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靠在一棵柳樹上休息的徐夜終於等到了大牛的報告。
他低頭掃過靠躺在柳樹根下,滿身汙穢的女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即便是處事冷靜,雷厲風行的徐夜,此刻也猶豫不決,難以做出任何決斷。
他只好低下頭,徑直朝著剛剛的地下銀庫走去。
不消片刻,便來到了那處石門。
一個時辰之前,他就是在這救了那個女孩。
地上的暗紅色的血跡還留在原地,不斷倒映著燭火,閃露出蠟黃色。
伴隨著兩人進入石門當中,瞬間感覺到憤怒感從腳底升起,直奔天靈蓋。
大牛即便是已經出入數次,依舊握緊了拳頭。
而徐夜如此冷靜的人,胸腔也開始劇烈起伏,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散漫在心間。
藉著門外微弱的燭火,石門之內的天地緩緩展露。
這石門當中,面積竟然不比外邊小上多少,可是高度卻只勉強容得下兩人的身高,只有不到兩米。
這逼仄的空間內,卻放著無數鐵籠,上下兩層,近乎百數。
而每個鐵籠之中,既不是金銀財寶,奇珍異物,也不是名畫古玩,金石玉器。
裡邊只有,眼睛。
是的,一雙雙健全的眼睛。
也僅此而已。
那裡邊是孩子,無數比剛剛小女孩小上好幾歲的孩子。
而房間中不斷瀰漫的,只有陣陣惡臭味。
徐夜形容不出來這是一種怎樣的味道,即便是久經沙場的他,也不曾經歷過此等恐怖的場景。
每個籠子當中的孩子,就沒有一個正常且健全的。
除了眼睛,有的沒有胳膊,沒有腿,有的沒有了鼻子,耳朵。
甚至有一些已經躺在了籠子當中,沒有了生息。
“他們.......”
大牛剛想說些什麼,徐夜瞬間抬起頭阻止了他。
“活著的,不管傷勢多重,統統轉移到徐家村。死了的,就埋在徐家村。”
徐夜的聲音竟然也出現了顫抖,他強忍著自己的情緒,繼續補充了一句。
這一句話,聲音已經略顯哽咽。
這一句話,頓時讓大牛破了防。
而所有還盯著他的孩子,眼睛當中卻因為這一句話,閃爍出了一陣光芒,只不過馬上就重新隱匿下去了。
“我們,帶他們回家。”
家。
回家。
這對那些孩子來說,簡直就是奢求。
自從進入到這方暗無天地的地下囚牢,他們就再沒走出過去一次。
不知道是什麼日子,不知道是白天黑夜,不知道是什麼季節。
每天都有同伴在自己的面前經受非人的折磨,更有甚至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挖鼻子割耳朵。
若是孩子比較大,掙扎的比較激烈的,惹了那兩個看守不開心。
等待的是更加殘忍的折磨,對於他們這些孩子來說最為幸福的,竟然是一刀斃命。
“是。”
大牛沒再多嘴。
從本質上他也是想要拯救這些孩子的,只不過有一絲絲的顧慮。
這些孩子目標太大了,很容易引起有心之人的關注。
不過現在徐夜已經發話了,他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徐夜的這個決定,讓徐字營的人重新忙碌起來,卯時三刻才終於忙活完。
辰時街上就陸續開始有行人了,若是拖到那個時候,可就對他們極為不利了。
幸虧這次帶來了所有人,傾巢而動。
否則還真不一定能清理乾淨。
“運回村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務必多分幾路,優先送孩子回村,其他的金銀財寶暫存一天也沒關係,但是一定要分散,每個人都要走不同的路。”
等到一切終於結束,徐夜對著大牛不放心的交代道。
“你不回去嗎?”
大牛聽完,抬起頭疑惑的問道。
“你幫我和雪兒說一聲,我可能要晚上一天。”
徐夜交代道。
“好。”
大牛也不多問,當即點頭答應。
辰時剛到,同濟堂就重新恢復了寧靜。
一切宛如沒有發生一般,靜謐如常。
徐夜則是帶著小苗,踏入了一家街邊攤,要上了兩碗麵。
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上來的時候,散發著蒸騰的熱氣。
徐夜的目光也伴隨著霧氣升騰,逐漸失神。
他之所以沒有走,有兩個原因。
其一是觀察一下同濟堂被滅之後,巨北關各方勢力的反應,以及是否有外界勢力介入。
另一方面就是那些孩子。
雖然是意外所救,但是既然救了那就必須負責到底。
看著他們的樣子,徐夜真的是於心不忍。
而救治這些孩子,就少不了醫者和藥品。
可如此大批次的請醫者和藥品投入一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徐夜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若是想要避開別人的視線,那就必須選一個信得過的人。
思索片刻,徐夜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整個巨北關要說信得過的人,他內心目前就只有一個人選。
一個空靈的黃裙少女自他記憶當中浮現,正是仁義堂的黃靈兒。
想到這,他的雙眸逐漸聚焦,精光閃現。
然後便拿起了筷子,端起瓷碗,開始吃飯。
折騰了這整整一宿,可是把他給餓壞了。
一碗熱湯麵下肚,徐夜頓感一陣通透,額頭和鼻尖都掛上了細密的汗珠,一股暖意自胃部傳遍四肢百骸。
沒有什麼是一頓美食治癒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走吧。”
留下幾個銅板,兩人便起身朝著仁義堂而去。
或許是因為事情剛剛結束,所以放鬆了戒備和警惕。
即便是徐夜,此刻都沒有注意到。
收錢的攤主正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