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爭氣的穆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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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他乾脆一次頭也不抬,就盯著自己的腳尖了。

美婦人似乎是沒有得到回應覺得無趣,也不再動作了。

“說說吧。”

穆長青眼神波瀾不驚,可又好像是洞察一切一般,讓幾個人覺得自己暴曬在陽光之下,無處遁形。

“叔叔,我們本來......”

“你閉嘴,沒問你。”

穆宏本想著趕緊解釋,順便找個藉口把密信和退兵的事情結合一下,搪塞過去。

結果當即就被制止了,由於他本來就心虛,竟一反常態的沒有一把鼻涕一把淚,而是直接噤聲了。

“稟大人,經過是這樣的......”

李閱知道,既然讓穆宏閉嘴,那肯定是想聽自己的說法了。

於是乎便和盤托出,事無鉅細。

只不過為了不得罪穆宏,對於密信的事情只是提到了,並未添油加醋。

“嗯,知道了。你們退下吧,叫門外的人也都散了吧。”

“是!”

等到李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以後,穆長青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摸不著頭腦。

吃了這麼大的虧,非但沒有生氣,居然連處罰都沒有,著實是讓他們有些提心吊膽,不敢相信。

可是又不能違抗命令,只能告退。

“穆宏,你留下。”

幾個人剛開始動作,穆長青一句話差點把他們的魂都給嚇出來。

聽到只叫了穆宏的名字,幾個人如釋重負,趕緊退出了大堂。

穆宏還想著自己能夠躲過盤問,不覺鬆了一口氣。

結果穆長青隨後才說讓他留下,嚇得他呼吸都暫停了。

“你也退下吧。”

破天荒的,穆長青竟然側過頭,對著自己最喜歡的小妾道。

“是,老爺。”

美婦人並未在意,而是告退一聲,便扭著屁股,風情萬種的離開了。

“宏兒,坐吧。”

穆長青指了指側面的椅子,語氣緩和了許多。

“是。”

穆宏異常的聽話,屁股坐在椅子上,根本不敢挪動分毫。

“咳咳咳......”

穆長青一陣咳嗽,偌大的房間當中,只有他的咳嗽聲迴盪。

“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了?”

壓制住咳嗽後,穆長青問。

“知道了。”

穆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管穆長青說什麼,他都異常的乖巧。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將計就計,把這事推了吧。”

穆長青壓了一口茶,思索片刻道。

“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若是簡單也就算了,對方顯然是不弱於從前二龍山土匪之流的。若是那些人還想對付,就讓他們自己動手吧。”

“是。”

穆宏依舊低頭稱是。

“嗯。”

穆長青也不再說話,空氣就這麼沉寂下去。

大堂內安靜到穆宏能聽見老頭子的呼吸,緩慢而無力,卻又異常的清晰。

“那密信?”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穆長青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叔叔,那密信是那徐夜對我的要挾!他知道我在福滿樓動了手,說是除非我退兵,否則就要告知樓主嚴懲於我。”

穆宏迫不及待的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一股腦兒的全都倒了出來。

穆長青啞然。

看著眼前一反常態的侄子,他嘴唇反覆蠕動,最後還是把原本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片刻之後。

“罷了,福滿樓那邊我會去打招呼的,但是那徐夜,暫時讓他囂張幾日。若是那些人解決不了他,來年開春便隨便安個罪名解決了。”

“是!”

穆宏甚至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便直接應承下來。

他的背後已經被汗打溼了,此刻已經是面色蒼白,看起來十分憔悴了。

若是再盤問他片刻,他覺得自己有可能直接當場暈過去。

不得不說,這心理素質,實在是不高。

見他這般模樣,穆長青忍不住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你也去吧。”

他搖了搖頭道。

“是!”

穆宏聞聽此言,如蒙大赦,一路小跑出了大堂。

“咣!”

伴隨著他用盡全力關上大門,他再也站不住了。

竟然撲通一聲倒在了大門外,把門口的守衛嚇了一跳。

“大人,你沒事吧?”

守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關心的詢問他的情況。

穆宏剛一開口,就忍不住乾嘔了幾聲,吐出了幾口苦水。

他差點就堅持不住了,現在即便是出了房門依舊是陣陣後怕。

“送我,回家。”

他用盡全身力氣吐出這句話,然後便頭一栽昏了過去。

守衛兩人對視一眼,滿臉尷尬之色。

“吱呀!”

就在這時,大門緩緩被推開。

“老爺!”

兩人趕忙低頭問好。

“叫醫者去看看,沒事了再送他回去。”

“是。”

兩人聽了穆長青的吩咐,也總算是知道該怎麼辦了。

等到兩人把穆宏抬走,穆長青還是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不想我一輩子機關算盡,最後竟然沒有一兒半女。好不容易有個親侄子,竟然也是如此的不爭氣,唉!”

他扶著門框,又是一陣咳嗽。

“咳咳咳......”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他捶胸頓足,漲紅了臉,直指上蒼。

許久之後。

這方天地再次恢復寧靜,他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可也還是慢慢冷靜下來。

“罷了,罷了。”

最終他還是連連嘆了兩聲,佝僂著離開了。

作為在巨北關經營十數年的一方大員,又有多少事情能瞞得過他的眼睛呢?

今天的事情,從十里遇伏,到城門對峙。

從頭到尾沒有一件事情他不知曉,不管這些人怎麼說,真實的情況他都清清楚楚。

他只是哀其不鳴,怒其不爭。

恨鐵不成鋼罷了。

他並不在意穆宏的為人。

反思自己的一生,什麼卑劣的手段都用過,什麼陰狠的招式都使過。

他恨的是,自己這便宜侄子,竟然如此不爭氣。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事情,就是自己百年之後。

沒有了自己的庇佑,他能不能繼承自己的衣缽,守住這份家業,為族人遮陰。

“咳咳咳......”

空蕩蕩的夜裡,唯有清晰的咳嗽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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