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不離不棄（1 / 1）
一連幾日。
徐夜並沒有像是眾人想象一般，重新帶著他們，在巨北關創出一片天地。
反而一直在房間當中，不曾出門。
生活起居全都是雪兒一人照料，連他們想要見一面，他都不見了。
還是武定波來了顧家老宅的時候，徐大力和大牛跟著有機會見了徐夜一次。
兩人都覺得，徐夜似乎是變了。
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萎靡不振，頭也不梳理，臉也不清洗。
躲在小屋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這讓所有人都想到了以前，想到了曾經。
不由得一陣心慌，滿是擔憂。
畢竟這件事是有前車之鑑的。
徐夜之前可是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的。
別說是三天，三個月了。
當初三年他都幹得出來，現在再來個三年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點，村民紛紛開始擔憂。
就連雪兒聽到了風言風語以後，都不由得開始懷疑起來。
她是唯一一個每天都能接觸到徐夜的人。
觀察他現在的狀態，她不免也開始擔心起來。
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村民來問過她了，全都是擔心徐夜會變成和之前一個樣子，每天都渾渾噩噩，凡事都由顧如雪出面解決。
而他就躲在屋子裡，選擇當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若是真的是這樣，他們可不打算一起在這巨北關裡浪費時間了。
他們甚至覺得，還不如回到原來的徐家村去，重新建設。
反正蠻子已經走了，今年不可能再來了。
沒準回去徐家村，房子寨子都還在，也好過在這巨北關，人生地不熟，誰人都看不起來得好一些。
好在，顧如雪即便是自己也心有懷疑，但是沒有透露一點口風。
只說是徐夜的身體還沒有恢復，暫時沒辦法出門。
大牛和徐大力更是守口如瓶，隻字不提。
兩人畢竟也是和徐夜相處了這麼久，自然是不想徐夜辛辛苦苦經營起來的徐家村就此崩坍。
若是錢沒了，可以再賺。
地方沒了，可以再選。
房子沒了，可以再蓋。
即便是賴以生存的土地沒了，還可以來巨北關。
可若是人心散了，那就真的沒了，什麼都沒了。
可是私下裡，兩人也和雪兒好好的談了一次。
尤其是針對於徐夜現在的狀態，三人更是坐在一起，仔細的分析了一下。
其中最有發言權的，自然還是雪兒了。
和徐夜朝夕相處了這麼久，徐夜的變化感知最深的人，應該就是她了。
現在徐夜的狀態，當然也要以她的判斷為主。
雪兒堅持，徐夜和三年前的狀態是完全不同的。
他只是一時困住了，很快就能夠走出來。
更是舉出了各種例子在作證。
而徐大力和大牛本來就是認為徐夜沒事的，自然是深信不疑。
更是主動表明，依舊會堅持每天去求見徐夜。
相信用不了多久，徐夜一定會再次覺醒，重新回到之前的狀態的。
當然了，其實他們的心裡也沒什麼底，只是願意相信罷了。
其他的村們就不盡然了。
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流逝，更是如此。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顧家老宅的物資逐漸開始不足。
由於戰爭的關係，巨北關迎來了大部分周遭地區的難民和士兵。
武定波是能接收的都儘量接收，這一點也是直接導致巨北關的物資更加緊張。
現在採購一些糧食價格也是飛漲，在巨北關的生活成本開始急速提升。
往年裡只在徐家村生活的村民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而且即便是家家戶戶都有之前跟著徐夜一起時候剩下的銀子，可是願意出錢的卻是少之又少。
一個個的還都藉口充分，拿出了徐夜當初要大家搬走時候說的話。
雖然最後還在大牛和徐大力的組織下，各家都出了錢。
不過明顯就是不情不願，甚至有些埋怨在的。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能夠共患難，卻不能同享福。
真的蠻子退兵了，沒有生命之危的時候。
反而是因為一點小事，就引發了矛盾。
這些事情雪兒並沒有參與其中。
她此刻的精力，多半都用來照顧徐夜了。
現在的徐夜根本那不是她和外界說的那般模樣。
若是村民們現在見到他，肯定都要瘋了。
徐夜較比三年前的狀態，更加的可怕。
要說三年前，可能是困於仇恨，所以敵視雪兒，把她當做了發洩的物件。
非打即罵，無能的宣洩著自己內心的狂怒的話。
那麼此刻，大概就是一個無聲無息，安靜的宛如一個死人一般。
若不是送飯進來的時候，隱隱約約的光亮恰好能夠照到他的臉上。
那可能都沒有人敢相信，此刻在房間當中的人，是那個意氣風發，帶領著他們對抗蠻子，要報仇雪恨，保衛家園的男人。
現在的徐夜，蓬頭垢面，滿身灰塵，鬍子拉碴，憔悴不堪。
散亂的頭髮，蒼白的面孔，還有無神的雙目，都能看出他的不同。
可想而知，雪兒連日來，究竟經受著怎樣的壓力。
每天見到別人的時候，她還要不斷的編造謊言，掩飾事實。
依舊把徐夜說成只是在養傷，暫時不能出門而已。
可是實際上呢。
她所面對的，其實是一個頹廢的徐夜，一蹶不振的徐夜。
每天還要照顧他，給他換衣服，給他梳理頭髮，送飯。
就像是三年前一樣的照顧他，甚至就好像是照顧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可是與三年前不同的是，這次她知道，徐夜究竟是為了什麼。
所以她還要日復一日的勸說，不斷的重複著同樣的話，不斷地激勵著他。
而徐夜。
又何嘗不知呢？
他每天其實都異常的清醒，甚至比絕大部分人都要清醒。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清醒，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無力和自責當中。
越是知道自己無能為力，越是知道自己可能永遠沒辦法救出玉兒，他就越是痛苦。
如以此來，反而形成了一種惡性迴圈。
沒辦法走出那片他自己為自己設定的陰影當中。
可明明，他又是那個最明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