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大逆不道（1 / 1）
徐夜一行人沒再停留，帶上其他的人便出發了。
距離霸關還有很遠，他們至少還需要路過六個鎮子，停留一天左右。
即便是他們在見到了第一個鎮子的慘狀以後，對於後邊的路已經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心理準備了。
可是在親眼看到之後，還是不忍直視。
慘。
只有一個慘字可可以形容了。
若是說當初的巨北關的戰爭就好像是絞肉機，每一刻都有人離去，悽慘無比的話。
那此刻的關外城鎮看起來，要比巨北關發生戰爭時還要慘上十倍。
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鮮血。
被焚燬的房屋，被侵犯過的女人赤裸著身體死在地上。
男人們的頭遍地都是，屍體則被燒的焦黑。
就連襁褓中的嬰兒都沒辦法倖免於難，一同付之一炬。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注意著腳下，儘量避免踩踏到他們。
可是他們也知道，自己沒有時間去幫他們收屍，即便是他們已經死了，也沒有歸宿。
有了之前鎮子的經歷以後，徐夜這次沒有等到有什麼動靜再去檢視。
而是選擇了直接派人先去探查，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倖存者。
其實大部分的倖存者，能行動的基本上都湧入了巨北關和霸關。
留下的多半都是些走不遠的孩子，沒人管的孤兒。
所以經過了一番搜尋，發現的依舊是幾十個孩子。
不用徐夜說，手底下的人便自覺地把乾糧分給他們。
幸虧這次出門帶的充足，只怕霸關情況不確定，所以特意多準備的。
沒想到剛出門就派上了用場，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嚥的模樣。
大人們都溼了眼眶。
戰爭只能損害老百姓的利益，也只能破壞來之不易的安寧生活。
不管是怎麼看，現在這些孩子都成了最可憐的人。
最後也有二十幾個孩子想要和他們一起離開，踏上了征程。
就這樣一邊走，一邊救濟。
等到天黑下來，在一個鎮子外安營紮寨的時候。
已經有將近一百來個孩子了。
他們蜷縮在角落當中，每個人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可憐。
但是這次徐夜出行帶的帳篷確實不夠多，所以就算是擠著睡，也還是會有人不得不睡在外邊。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帶著一些孩子進入了破敗的鎮子，尋找一些沒人的，也沒被破壞的，或者是破壞程度不嚴重的房屋。
然後在裡邊暫住一晚，徐夜和葉劍兩人則也是一同找了個小院。
省下來的帳篷，一個能住下四五個孩子呢。
“徐兄，多謝了。”
葉劍看著燃氣的篝火，朝著徐夜道謝。
“葉兄這是哪裡的話。”
徐夜擺了擺手，示意沒什麼。
“若是不出來，根本就不知道關外的情況。往年裡蠻子只攻破一關，便揮軍南下，從未見過如此景象。唉。”
葉劍說著說著，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可惜，我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徐夜也嘆了一口氣道。
“是啊，我們雖然也算是個將軍。可是手底下的兄弟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嗎？保衛的了一關之地，難不成還能保衛整個大周邊陲不成？”
葉劍接過話頭。
“朝廷頹廢，蠻子攻打邊關九鎮半月有餘，竟然不發一兵一卒。這樣的朝廷，我們能打的贏就怪了？真是不知道，當今天子在想什麼，朝廷那些廢物又在想些什麼！”
他氣憤填膺的說道，甚至不在顧忌徐夜，言語之間盡是些大逆不道的話。
若是徐家軍的兄弟們在附近，定然被他的話給驚呆了。
“葉兄所言極是。”
然徐夜卻沒有詫異，甚至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其實葉劍說完，自己就先後悔了。
他也算是跟隨武定波許久的人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身為朝廷命官的他比誰都清楚。
可就是今天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對他衝擊太大了，讓他太震撼了。
本就是個武將，心繫百姓的他早就已經憋不住了。
所以藉著和徐夜說話的機會，便將胸中苦悶盡數說出，一吐不快了。
“徐兄不覺得我這話大逆不道？”
葉劍發問道。
對於徐夜這種不太正產的贊同，他一時之間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擔心萬一只是隨口一個敷衍，自己若是再說下去，那可就是自討苦吃了。
“葉兄不過說了實話罷了，這朝廷，不要也罷。”
徐夜又何嘗聽不出他的試探，乾脆給他投了一個重磅炸彈。
遠比他說過的，更加炸裂。
徐夜就是想要看看，葉劍是不是如同武定波一樣，也對朝廷深信不疑。
或者是個迂腐封建的人，心裡依舊放不下朝廷。
很顯然，他也多慮了。
因為葉劍，孤身一人，孑然一身，天不怕地不怕。
聽了他的話，瞬間站起了身，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徐兄真乃神人也！你我能成為好友，也算是一丘之貉了，哈哈！”
葉劍聽了徐夜的話，開心的像是個孩子一樣。
小院偏僻，只有他們兩人，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好顧慮的。
他也明白，徐夜和他有著同樣的想法，自然是高興不已。
“葉兄慧眼，不過我覺得，一丘之貉還是有些不符合我們倆個的氣質。我們難道，就不能是亂世梟雄嗎？哈哈哈哈！”
徐夜同樣回以大笑，不過卻也帶著另一番意味。
一丘之貉與亂世梟雄，雖然看似只是一詞之差。
可其中的寓意卻千差萬別。
究竟是反賊，還是名正言順，看的就是這一個詞，幾個字罷了。
徐夜現在，就等於是把和武定波說過的話，重複給了葉劍。
而接下來要看的，就是葉劍的反應了。
若是他如同武定波一樣，那麼徐夜該防的就還是要防，該騙的就還是要騙。
可如果反應是不一樣的，結果自然也就完全不同了。
而聽了徐夜的話，葉劍的笑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他緩緩的做了下去，藉助著篝火微弱的燈光，看向了徐夜。
火光照耀在徐夜的臉上，他猛然間抬頭，眼神當中似有精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