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殊死一搏【第四更,求訂閱】(1 / 1)
上昶城外。
曹兵營寨內,主將文聘手握信帛,神情凝重,靜默不語。
軍帳中的氣氛彷彿是瞬間就陷入了不同尋常!
各將校面上各浮異色,心懷不安。
霍弋攻下石陽城便大肆差遣斥候傳播導致這訊息幾乎瞬息功夫就傳遍了江夏郡。
“張文遠部攻勢進展如何了?怎的還未突破溳水防線?”
沉吟良久,一向性子冷靜的文聘此時面色間不自覺的透著一絲焦慮高聲道。
此話傳下,麾下一側的將校快速拱手回稟著:
“據咱們安插於溳水上的斥候稱,目前敵將關平正領精銳沿安陸城外的江岸邊佈防,由於張將軍所部缺乏舟船一時難以渡江受阻溳水西岸。”
“怎麼打個關平那麼費勁?數載前八百騎大破孫權的威風哪去了?”
“這麼多日了還沒突破,不知道的還以為突襲安陸的是關羽呢?”
誰料聽聞這話,文聘面色不善,言語中也多了一丟丟的著急。
沒辦法,時局由不得他不急。
現在石陽被破,上昶、安陸未下,麾下兵馬被於北岸,局勢已是危如累卵。
文聘深知,接下來縱然霍弋不率眾殺來夾擊,喪失了沔、溳兩大水系,他已無糧秣等軍資的補充。
早晚被困死於此,不戰自亂。
他也可謂是越想越氣,連帶著面上浮現著抱怨之色,厲聲道:
“吳兵不是號稱水戰無敵麼?”
“這屯於江上給霍弋率荊州水師大敗而歸?”
“江東良將呂蒙,哼哼……當真是可笑至極!”
文聘一時都情緒消極,就更別提其餘諸將校了,面色間紛紛浮現悲觀之色。
“文將軍,咱們外無援兵,營內軍糧也即將告罄接下來該當如何?”
好半響,有部將忽是拱手相問道。
此言落下,又一將面露肅然,沉聲提議著:“依末將之見咱們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集結全軍攻上昶城?”
“上昶守軍不過區區千人,盡全力拔之!”
只是此言落下,文聘神色依舊頗為凝重,並未點頭附和,半響後才側目回應著:
“前番數輪攻勢都未曾能破城,現在石陽城破咱們最後的歸路已斷,霍弋還大肆散播了訊息。”
“想來目前軍中將士已然是戰意全無。”
“我軍縱然全力攻城,怕是也無濟於事!”
“何況,霍弋還能隨時率部襲我之後。”
一語落的,文聘神情嚴肅,眼神頗為膠著的分析著戰局。
“上昶不攻?那我軍何往?”
方才提議的部將聞訊,沉聲問道。
文聘沉吟半響,肅聲道:“為今之計唯有一搏集結麾下大部捨棄上昶而不攻繞過此城沿溳水前去襲安陸的荊州兵,配合張遼所部渡江。”
“啊?上昶棄之不顧了?”
“那咱們豈不是將腹背受敵了?”
言語落下,軍帳中諸將校都不約而同的一齊驚呼道。
誰料文聘聞訊冷笑一番,搖頭道:“腹背受敵?若張遼部無法打通溳水防線那咱們早晚都會被困死江夏。”
“到那時,縱然攻下上昶又有何意義呢?”
“倒不如殊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最後一語吐落,他面容間也陡然透著果決。
趁霍弋尚未攜部北上夾擊前,先行捨棄上昶而夾攻安陸荊州兵,這是他的最後翻盤機會。
文聘本就是荊州部將出身,又鎮守江夏北岸的土地多載,深知江夏郡地狹民凋,壓根難以自給自足。
所需要的錢糧、軍資都須後方供給。
他很清楚,只要援軍過不了江,以目前的戰局必敗無疑。
“就那麼決定了,今日便行動。”
“諸位速速下去集結各部兵馬,鼓舞士氣。”
目光環顧兩側瞧著眾將校似是還遲疑不定,文聘神色一震,高呼下令道。
“喏。”
諸將聞訊只得紛紛拱手應諾道。
當天夜裡,文聘所部就悄然離開營地撐著小船往溳水北上。
直至次日清晨,上昶城守軍才發現這一幕,遂迅速差人南下石陽稟告。
當軍情傳回石陽正在軍府內批覆著軍務的霍弋手上,手拾著信帛面色頓時一變暗暗道:
“文聘這傢伙,這是狗急跳牆了啊?”
說罷,便將帛書傳示堂內兩側諸將校。
看過後,諸將都升起狐疑之狀,各自言語不解道:
“曹兵捨棄上昶城不攻,不知所蹤?”
“敵軍還有何處可往?”
“文聘有何陰謀?”
素質三問下,眾將臉上都疑惑不解,最終只能用期盼的目光瞅向上首的自家將軍。
霍弋見狀,面色間倒是頗為坦然自若,輕輕說著:
“曹兵無路可去爾!”
“舍上昶奔走,唯有一條路可走。”
話音剛落,就有部將趕忙問詢著:“何路?”
“殊死一搏,舍上昶攻安陸的少將軍所部欲圖協助溳水西岸的張遼部渡江打通與章陵、南陽郡的聯絡。”
一言吐落,霍弋幾乎是毫無思索順勢就將文聘謀劃吐落出來。
“照此說來面對曹兵的夾擊,少將軍部豈不是很危險乎?”
聽罷,諸將不由浮現凝重的面色回應著。
“無妨。”誰料霍弋卻揮揮手輕描淡寫的說著:“以少將軍的統御之能,縱使文聘放手一搏也難以突破溳水防線。”
一席輕飄飄的言語落下,很快就安撫住了眾將頗為悸動的心思。
緊隨著,霍弋才緩緩派遣麾下兩千餘水師精銳乘艋艟鬥艦等舟船沿溳水北上匯合上昶守軍前去協助關平防守。
“霍將軍,只派兩千餘部是否兵力過於少了?”
“雖說石陽已下,但文聘麾下還將近有四五千部曲呢。”
瞧著自家將軍發號施令後,有部將提醒道。
聞言,霍弋搖搖頭道,“據日子來算,文聘軍中即將陷入缺糧的窘境,只要能守住溳水防線不讓曹兵匯合。”
“待斷糧之時,就是文聘所部不戰自亂的時刻。”
“我軍此番加派兵力圍攻只會激起文聘麾下兵將的戰意拼殺,徒增損耗得不償失!”
“兵法雲:不戰而屈人之兵乃上策。”
說罷,霍弋的神色似乎也在逐漸變化,語氣頗為嚴肅起來:
“何況,目前咱們的後顧之憂還是南岸的吳軍。”
“嗯?吳兵不是剛被我軍大敗麼,有何擔憂?”
越說越令眾將狐疑不解,出言問詢著。
“敵軍雖敗,但主力也退至了金口大營。”
“我軍若將主力都全部用以圍剿文聘部,那夏口的安危就難以保全了。”
“敵將呂蒙非等閒之輩,汝等不可輕視!”
霍弋環顧兩側,瞧著似是因近段時日來接連破吳兵的緣故諸將校都有些小覷江東將士的神態,眼神微凝,鄭重提醒道:
“咱們已經手握主動權,穩紮穩打該著急的只會是江東諸眾。”
“要是露出破綻就會給呂蒙抓住戰機。”
“州泰已領一部回防夏口,本將在攜大部屯石陽縱然呂蒙縱兵來襲,亦能從容佈防。”
一席話語洋洋灑灑的分析後,諸將校紛紛瞭然,拱手拜道:
“霍將軍料敵於先,末將佩服。”
就在軍情傳回石陽之時,溳水距安陸約莫只有二十餘里的水域上出現著曹兵的走舸等輕舟。
不過關平性子也頗為謹慎,他也提前於溳水上安排了遊船來往巡防謹防下游的文聘所部繞過上昶來夾擊己方。
這不瞬間就來了作用,荊州斥候快速將軍情呈稟。
此時的關平正在東岸親自督守張遼、趙儼欲圖指揮各部渡江的攻勢,聽聞文聘捨棄上昶不攻襲來,面色間無疑是透著濃濃的喜色。
“諸位,文聘部已走投無路,只要再堅持守住溳水防線,江夏兵必潰。”
沉吟半響,關平笑對著諸將校說道。
“少將軍,此言何意?”
從旁部將聞訊,神色一愣,相問道。
“文聘舍上昶不顧一切的欲來夾攻安陸接應對岸的曹氏援軍,這顯然是霍將軍已率主力攻破石陽令江夏兵退路已斷的緣故。”
“咱們只需再堅守幾日,江夏軍眾就會因斷糧而不戰自潰。”
稍作解釋一番,關平面容遂也很快就嚴肅起來,看向身側的一部將高喝道:
“汝迅速領一軍前往安陸南邊的下游佈防阻攔江夏兵的襲來。”
“喏。”
關羽一向治軍嚴謹,故而荊州將士幾乎都令行禁止。
此番軍令一下,行動效率也十分迅速。
很快將近一千多部眾的水師精銳乘一艘樓船以及數艘艋艟鬥艦徑直往南邊順流而下截住了奔來的曹軍。
雙方剛一接戰,江夏軍就陷入了劣勢。
荊州兵雖只有千餘眾,但卻操控龐大的樓船與艋艟鬥艦,這大船的體積又如何是江夏軍中以走舸等小船為主的船隻所能相提並論的?
何況,荊州軍此時還處於溳水上游。
戰船順流而下直接衝撞著曹兵的走舸,只是輕輕一撞便彷彿要散架一般,小船頓時搖搖晃晃起來。
樓船這極其龐大的艦船襲入江夏船陣間就彷彿是蛟龍入海般勢不可擋。
縱然文聘水戰指揮不俗,但缺乏大型舟船的他也頗有一絲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之感。
一番激戰下來,戰局愈發不利。
千餘荊州水師縱橫曹兵之間,憑著大船的絕對優勢無往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