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人,時代變了(1 / 1)
這話一出,可謂是殺傷力十足。
呂蒙聞訊頓時臉色鐵青,面上頗為羞紅。
“噗……”
片刻後,他一口老血上湧噴落船上,面容間愈發的蒼白無力。
江水中央屹立於走舸上的荊州將士自然是很清楚的看到了這一幕方才心滿意足的大笑而歸。
回到本陣,眾士卒也如實告知了呂蒙被氣吐血的實情。
霍弋聞訊,笑容滿面,也頗為振奮。
“汝等都學著點,當敵方無法物理取勝時再輔以精神攻擊,那就是雙倍打擊。”
笑意愈濃的他還不忘側首環視左右,高聲說道。
“哈哈~霍將軍威武。”
言語落下,戰船上發出了眾將校的爽朗笑聲,紛紛高聲贊拜道。
而這不過只是開始,對峙許久之後,夏口水寨方面也傳來了最新軍情。
由於州泰聞訊己方水師主力也於江上阻隔了吳人水軍的情況後便再無後顧之憂全力防範陸上襲夏口的周泰所部。
隨著州泰部署了周密的防守,數輪攻勢無一例外的都鎩羽而歸。
周泰無奈只得差人回報實情。
江上兩軍主將幾乎相繼收到了戰報,但情緒卻並不相同。
呂蒙聞訊,面色愈發凝重,目光緊鎖。
霍弋則是滿懷大笑的將戰報示與眾將士。
一時之間,荊州水師各戰船上無不是彈冠相慶,其樂融融。
反觀吳軍這邊一片死氣沉沉,戰意越發低迷!
隨即,霍弋陡然拔出腰間利劍,趁此機會揮師反擊。
呂蒙見狀,深知繼續戰下去怕是會重蹈覆轍再度大敗而歸,強撐著不適的身子下達了各軍撤退的軍令。
“命將士齊聲高呼方才的譏諷之語。”
瞧著吳軍各部戰船紛紛調轉船身沿南岸的金口退軍,高高屹立於主艦上威武不凡的霍弋揮手下令高喝著。
軍令傳下,眾荊州將士也不追擊,各自扯著嗓子高吼了起來:
“呂子明戰術頻出,損兵折將,霍將軍底牌無數,卻大局已定。”
一時間,這話不斷傳唱於江上伴隨著滔滔江水聲傳遍吳人各船之中。
此語聽罷,不由是令呂蒙臉色越發羞紅,面上隱隱間怒火中燒,片刻後忽是捂著胸口抽搐了片刻然後直接昏倒在了船上。
“呂將軍,呂將軍……”
船上諸將校紛紛面容驚變,高呼著。
而隨著吳人水師退至金口後,呂蒙也因被霍弋連番的羞辱之下而彷彿是怒火攻心緣故加重了病情,一病不起。
營中本就士氣低迷的將士經此一戰逐漸要軍心渙散的地步。
很顯然,吳兵無法再度大舉用兵。
而從陸路上奔襲的周泰所部見無法突破夏口水寨又聞訊水師主力撤軍也快速退回了大營固守。
打退了吳人主力再度欲襲夏口的攻勢。
回師途中,主艦上匯聚的諸將校相繼高聲說道:“此戰過後,連番的敗績必讓江東諸眾士氣徹底跌入谷底,再無用兵的可能。”
“外兼聽聞呂蒙重病纏身,此番還經歷了霍將軍這番心理上的羞辱打擊,想來定是身心深受重創。”
“咱們可無憂矣!”
“那照此說來,我軍豈不是可高枕無憂夾擊陷入絕境的文聘所部?”
“是呀,咱們是到了解決文聘的時候了。”
“先前讓文聘一直統領江夏北岸的土地時,關將軍每次率領我等北伐襄陽時來自從江陵沿漢水輸送往前線的輜重都會被文聘乘機襲擾。”
“現在南岸時局已定,是除去後患的良機了。”
荊州諸將校都是久跟關羽的部將了自然對於佔據江夏北岸的曹兵弊端有多大十分清楚。
眾人說罷,也紛紛將期待的眼神投向被簇擁至正中面容清秀且身材挺拔一直帶領他們大破敵軍的主將霍弋身間,靜待著他的下一步部署。
誰料霍弋遠眺前方江水,神色自若,目不轉睛的回應著:“無須圍攻文聘部,等其軍中斷糧之際,差人說服其舉兵歸附即可!”
“說降文聘?”
“這可行麼?文聘當初身為荊襄大將時便未曾跟隨漢中王渡江南下而是留於襄陽隨同劉琮投了曹賊。”
“現在十餘載過去,江夏兵大都是北軍士卒,家眷都被控制於後方,以曹氏所施行的連坐法,敵軍會不戰而降乎?”
聽聞著霍弋的算計,部分將校神色中透著些許疑惑,言語頗為不確定的說道。
話落,霍弋側首環視眾將,笑著回應:“此一時彼一時也,十餘載前的決定無法佐證現在文聘也會寧死不降。”
“只能說大人,時代變了!”
說罷,他神態自若,並未過多解釋。
這反倒是讓諸將校聞訊後內心深處更升起了好奇心。
擊退吳軍,霍弋繼續攜水師主力回駐北岸的石陽,令州泰固守夏口水寨。
江夏南岸時局穩定,霍弋隨後將重心全權放在了溳水北邊的局勢上。
見到關平以一敵二十分從容的應對著張遼、趙儼與文聘這曹營中堪稱頂級大將的攻勢,霍弋面色間不自覺的流露著喜色,暗暗道:
“關平跟隨關雲長身邊多載,這用兵水平的確不俗啊!”
“只可惜原史上隨著其父殞落荊州了,要不然大概將會是季漢二代將領中的翹楚。”
他心下稍稍感慨一番,隨即滿懷自信的想著:“這一世有我的參與下荊州不會失守,你們父子二人性命都能保全。”
“但季漢二代的領頭人也輪不到你啦!”
雖然想歸想,但霍弋亦深知關平的秉性並不會計較這些。
不然也不會為了顧全大局特意暫時將老爹關羽交給他節制荊州兵馬的假節轉贈於自己由他來號令主力部眾了。
而隨著文聘部僅被千餘荊州水師攔截於安陸以南。
這對於江夏兵計程車氣更是空前打擊。
又一兩日過去,軍中所攜帶的乾糧徹底告罄!
這對於陷入絕境計程車卒而言,情緒徹底陷入了悲觀之中。
江夏兵鬥志全無,軍內也漸漸怨聲載道。
各部也隱隱有兵士為了口糧而結眾沿溳水南逃石陽叛逃。
一道道訊息傳到軍帳,主將文聘聞訊後也無疑是頗為焦頭爛額,眼神間早已沒有閃現著自信的光芒,有的只是臉上湧現著濃濃的頹廢。
他癱軟於席子上,將營中各情況置於一邊毫不關心。
若說從下定決心捨棄上昶欲圖畢其功於一役協助援軍渡江突破溳水防線時他尚且還有率部奮戰的心思。
時至如今,己方因缺乏大型舟船而被荊州水師僅僅千餘人就阻隔於安陸南邊水域無法寸進,援軍也遲遲突破不了溳水防線時,他就已然失去了信心。
援軍渡不了江,那現在的局面對於他而言唯有敗亡一途,掙扎又有何意義呢?
一時間,文聘神色斑駁,悵然若失,不斷回想起這投曹十餘載以來的歲月。
受領江夏太守,鎮守江夏北岸這區區數縣之地,雖中途多有立有軍功可也無法讓他仕途平步青雲,扶搖直上,鯉魚跳龍門。
這終究只是由於他是降將出身。
在曹營之中,對於魏主曹操而言,宗室子弟位高權重是獨一檔的存在,他們手握的權利、地位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且企及的高度。
無論戍邊的大將如何變動,都是於曹氏將領中輪換。
如先虎步關右,後又提領漢中郡執掌西線戰事卻被老將黃忠陣斬于軍前而被曹操評價為“白地將軍”的夏侯淵。
又如先是鎮守東線淮南,後空降調至荊襄戰場節制州郡內兵馬的曹仁。
或是統兵征伐從未有過勝績卻依舊執掌二十六軍屯駐居巢防範江東並頗受曹操信任的大將夏侯惇。
除卻諸人,又有曹休,曹真,曹洪等曹氏宗親。
除此之外,便是富有名望的汝潁名士或者是河北之地身世顯赫的群臣都遠比他們這些降將要受重視得多。
文聘面上浮現悲觀之色,內心深處不斷過著這十餘載的情況,不自覺的捫心自問著:“文聘啊文聘,你所立軍功還能有當初張遼八百騎差點軍中活捉孫權,威震江東更輝煌麼?”
“連他都無法爭過從未有過勝績的夏侯惇獨自統率東南諸軍,你又焉能獨當一面?”
不斷於內心深處追問著自己,他臉色間無疑是漸漸燃起了濃濃的不甘嘶吼道:
“我文聘究竟差曹營眾將哪了?”
“就因為我出身荊州降將,便十餘載只能龜縮這江夏北岸的彈丸之地上擔任所謂的太守?”
“難道我活該如此?”
“好像是矣!要是當初我選擇跟隨劉玄德南下,是否此番也已經獨當一面了?”
這番思緒落下,他頓時就想到了同為荊州人的魏延,當初他已經是劉表帳下威名赫赫的大將時,此人還只不過是一無名小卒!
可多載過去,魏延已被敕封鎮遠將軍,漢中太守受命提領漢中郡獨自擔此守衛川中的門戶。
這是何其的殊榮啊?
有道是人就怕對比,一回想起當初的無名之輩現在於敵國的地位遠甚自己,內心就升起了不平之心。
“現在敗亡在即,難道我要為曹氏盡忠報懷著壯志未酬的理想離開這世間乎?”
文聘似是不斷在內心深處嘶吼著,做著思想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