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約法三章 (1 / 1)
“嗯?霍紹先有何法子?”
此話落下,文聘滿懷狐疑之狀。
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以及麾下將士的家眷皆在後方曹氏的大本營鄴城周邊居住作為人質控制邊軍以此來防止叛變。
若自己舉眾投了,曹氏必定施行連坐法處置家眷來震懾其餘兵將,豈會手下留情?
“具體有何法子在下也不知,但霍將軍說了只要文將軍同意歸附,那保全將士家眷的後事他自會設法處理。”
荊州來使聞訊,也拱手回應著。
他搖著頭也的確是不知自家將軍究竟有何妙策,只能如實答道。
這話落下,令文聘陷入了短暫的思索之中。
他必須要為麾下將士身處後方的家眷負責,為了自身前程犧牲眾士卒之事絕非是他的行事本性。
沉吟了良久,文聘鄭重長吐口濁氣,語氣頗為嚴肅的說道:
“本將答應歸附,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要不然寧死不降。”
“文將軍請說,霍將軍如此敬重於您,定不會拒絕的。”
荊州來使聽罷,也喜笑顏開的回應著。
“本將的條件很簡單,那就是請霍將軍承諾的為我麾下將士保全家眷一事務必做到!”
話音落下,文聘神色鄭重,言語頗為中氣十足的說道。
“那是自然,霍將軍既應允這事,定是已有良策。”
“近日據在下跟隨他征戰以來,心知霍將軍非是無故放失之人。”
說罷,來使也拍著胸脯予以保證著。
“那就好。”
“那文將軍這就召集麾下將士,隨在下啟程抵達石陽拜見霍將軍?”
“行。”
既然同意歸順了,文聘面上也斷無猶豫之色,高聲回應道。
說服歸順,在荊州使者的帶領下,文聘召集軍中部眾南下一路暢通無阻的乘船沿溳水順流而下奔抵江邊石陽。
石陽城外,早已聞訊文聘同意歸漢的霍弋也頗為喜出望外提前身穿戰袍威風凜凜的屹立於城上目視遠處江面。
不一會兒,身襲曹氏裝束的殘軍緩緩到來。
瞧見為首的一將身材雄壯,霍弋迅速領左右侍衛奔了下來,滿懷笑意。
一旁的勸降部將也快速告知此人便是文聘時,他遂緊握著其雙手語氣頗為鄭重的說道:
“文將軍,你能率部歸漢,當真是我軍之福啊!”
“啊?”文聘聽聞神色一驚,面露愧疚的回應道:“聘當初未曾選擇跟隨漢中王南下而是隨繼任的荊州之主劉琮投曹,當真是慚愧。”
“哈哈~”
誰料霍弋聞訊放聲大笑,高聲道:“這就是天命不可違。”
“縱然歸曹十餘載,文將軍所負使命亦是要歸附我軍相助漢中王中興大漢,掃清天下的。”
“文將軍現在棄暗投明,大王一向仁義,定不會追究文將軍當初的抉擇。”
“何況,關將軍也對文將軍多有誇讚之心,不必擔憂前事。”
一席話落,霍弋言語間侃侃而談,頗有章法。
文聘見狀,內心深處不由對眼前年剛過二旬的俊朗青年霍弋心下越發的欽佩不已。
“霍弋談吐如此不凡,說話行事都頗為老成,怪說不得此番能數破江東諸將,將吳軍牽制於江夏南岸的土地上動彈不得!”
“的確是有實力傍身的。”
他心下如實想著,面上隱隱不自覺的點頭予以認可了。
“敗軍之將,承蒙霍將軍能夠高看數分。”
文聘也流露著一絲苦笑,拱手拜道。
“文將軍,本將已於軍府中專程為你設下宴席接風洗塵,走,咱們入內詳談。”
說罷,霍弋一邊說也順著拉著其手臂往城內走去,臨行前,文聘還不忘側首吩咐著麾下殘兵敗將:
“汝等於城外靜候,等事情談妥,本將再行予以安排。”
“遵命。”
雖然江夏兵目前軍心渙散,但礙於多年來文聘于軍中的威信所下達的指令還是能夠讓麾下士卒欣然聽從。
霍弋拉著文聘奔入城內,直奔軍府。
待其離開,頓時便有提前安排妥當的荊州將士成群結隊,身披甲冑的圍攏了過來。
眼瞅著己方被圍困中間,眾曹兵們面上都各自流露著畏懼及警惕的目光道:
“汝等欲做什麼?”
“我等是跟隨著文將軍前來歸附貴部的,想要剿滅我們?”
眾士卒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紛紛起來,令城外喧鬧一片。
“肅靜!”
半響後,荊州將校從陣中奔出,厲聲高呼道:“爾等休要聒噪,圍攏汝部乃是霍將軍的指令。”
“在文聘未與霍將軍就歸附一事達成共識前諸位只能待在原地,哪都不能去。”
此一舉動,雖然是令眾曹兵士卒都滿面怒容,可見到人多勢眾且結陣手握著明晃晃的利刃時也認了慫,敢怒不敢言。
城外之事文聘自然不知曉,不過這知曉了也無關大雅。
在他未明確就提出的條件讓霍弋一一落實前,他就還不算是完全投降了。
那霍弋也的確是有權縱兵控制曹兵以防眾軍士忽然暴動徒增麻煩事。
來到軍府後,霍弋揮手示意其朝著準備完畢的賓客之位上入座。
待文聘落座,他遂才坐回主席間。
“來。文將軍,本將敬你一爵,先祝賀你重歸於漢,日後咱們並肩作戰為興復漢室貢獻一份力量。”
霍弋笑容滿面,端起酒爵目光緊緊直視著說道。
“霍將軍,酒先不忙喝……”文聘見狀,也並未忘了先前提出的條件,神色鄭重的相問道:
“關於本將以及麾下將士的家眷皆處在後方之中,先前來使稱將軍在我舉部歸附後能有保全家眷之法?”
此語一出,霍弋笑出了聲,“哈哈~”
“看來文將軍頗為愛兵如子呀,縱然身陷絕境也為眾將士考慮,弋佩服!”
說罷,他隨即快速將手中酒爵輕輕放回案几上神色陡然頗為嚴肅道:
“不錯,本將的確曾向使者如此叮囑過,這點文將軍不必憂慮。”
“那不知霍將軍之法是?”
文聘聞訊其果然有使後方被控制的家眷相安無事的法子,面容間愈發懷揣著好奇之色拱手問著。
“嘿嘿~”見文聘神情如此緊急迫切,霍弋隨即也並未賣關子,高聲道:
“文將軍歸附曹營將近十餘載,想來對曹賊所施行的連坐法頗為了解?”
“嗯。”
文聘聞訊,神色鄭重的點點頭。
“既是清楚,那顯然很瞭解連坐制度的律法是有限制並非是胡亂處決叛軍的家眷。”
“若弋所記不錯,曹營連坐法所針對的是一城一地的守將在面對敵軍的攻勢時如若守軍貪生怕死,不戰而逃或是降,會牽連後方的家眷吧?”
“的確如此。”
聽聞此言,文聘目光凝重,言語間中氣十足的拱手回應著。
以此來佐證霍弋方才所說並無絲毫問題。
言語吐落,頓了頓後,霍弋又才神情嚴肅的繼續說著:“可對於力戰多時盡力的兵將並無如此嚴苛的連坐法吧?”
“前番的襄樊之戰,關將軍水淹七軍擒獲數萬眾戰俘,官至左將軍持假節鉞的于禁也投奔了我軍,文將軍可曾聽聞過於家一門是否被波及?”
話至最後,他眼神微動,言語高聲的用於禁歸附一事來列舉。
文聘聞訊後,稍作思索,面目頗為凝重道:“霍將軍如此類比不太妥當吧?”
“為何不妥?”
話音剛落,霍弋滿懷著笑意回應著。
“于禁乃是從早年曹操起兵之初就曾加入的元勳之一,所立戰功無數,資歷頗為甚厚。”
“他投降家眷無事,恐怕是曹操念及舊情了。”
這席話吐落,霍弋神色一凝,直呼好傢伙還能找到這個角度反駁?
不過他也早有預謀,神色上倒也絲毫不慌張。
“于禁一例無法佐證,那本將問詢將軍一事不知可否能夠解答?”
沉吟半響後,他眼神緊緊凝視著文聘的身軀,相問道。
“霍將軍請說。”
聽罷,文聘快速抱拳回應著。
“文將軍覺得此番自己若舉殘兵敗將歸漢,是屬於不戰而降還是盡力為之?”
“那自然是盡力而為……”
此話落下,文聘剛予以回應頓時間似是想到了什麼,面上陡然浮現著大喜之色道:
“對呀~此番本將已是戰至最後一刻軍中斷糧無奈為保全部眾歸附,並非是直接開城投降墮曹氏軍威。”
“照此說來,我部將士的家眷怕是當真安全了。”
經由霍弋的言語點撥之下,文聘也快速醒轉了過來猛然意識到曹營施行的連坐制度並非是胡亂殺人。
只要於外統率將士的部將並未有不戰而逃或是投的極端事件發生,曹操輕易間亦不會處置後方家眷。
想通這其中的關鍵,文聘頓時大喜過望。
眼見著其似是臉色間不斷閃爍著精髓的目光,霍弋心下一念決定再添把火沉聲道:
“對。文將軍為護佑江夏北岸戰至到兵糧寸斷之時,已是對曹氏盡力而為了。”
“曹操念及昔日的舊功下,後方家眷必不會遭此厄運。”
“而文將軍歸附以後,本將也並不會讓你去與曹兵對抗而是轉而防範下游的江東孫氏。”
“只要你以及麾下部眾不參與攻伐曹氏,家眷就會安然無恙。”
“若將軍信不過,咱們可約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