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鐵手谷（1 / 1）
雪原幾乎看不到盡頭，方小易跟在鐵木陽的身後在這片雪原上已經走了快有一個時辰，可四周的樣子和他們剛進來之時沒有半點區別，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天空之中除了不斷落下的鵝毛大雪之外，也沒有任何東西，這裡純粹的令人恐懼。
“什麼時候是個盡頭？”方小易看著無邊無際的天際線，不由得問道，這地方雖然沒有自己先前所想的那般陰森，但如今這番光景，卻更令人感到無望。
“不必著急，此處乃是凡間與冥界的交接之處，冥氣與靈氣會在此處交替往來，形成一種極為強大的浪潮，我們所在的這裡如今正好是浪潮剛剛退下的地方，所以才看起來除了雪花便一個東西都沒有，等到下一次浪潮來到之時，自然會有所變化的，”鐵木陽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或許是他知道此處的奧秘，或許是他本就知道會如此。
“那我們何不就在此處等著便是，何必亂走呢？”方小易還是疑惑地問道，按照鐵木陽的說法，只要等到那靈氣潮水到來之後，一切都會明瞭，他們又何必在這沒有方向地亂走動。
“並非亂走，你看這天空中的雪花，”鐵木陽忽然伸出手捏住一枚雪花，靜靜朝著方小易說道。
“雪花？”方小易也捏住一枚雪花，雪花被他捏住以後，迅速被體溫所融化，變成了一顆水滴，粘在手指上，黏糊糊的，還有些冰涼涼的。
“萬物皆有靈，這些雪花是都是與冥氣在相持之時死去的靈氣所化，它們雖然死去，變成了一枚普普通通地雪花，但依然嚮往著自己誕生的地方，所以即使沒有風，它們也會盡力朝著他們來的地方落下去，只是為了落得距離故地近一些，”鐵木陽的眼神中泛出一絲不一樣的神色來，他盯著空中飄飄灑灑的雪花，緩緩說道。
方小易這時候也抬起頭，看著天空之中緩緩落下的雪花，當他看的久了，忽然真的發現，雖然天空中一絲微風也沒有，但那些雪花真的朝著他們身後的方向努力的飄過去，這一刻，方小易感到自己看到的已經不再是漫天飄舞的雪花，而是無數死去的小小生命，在順著命運的軌跡落下，但它們不甘命運，依然朝著誕生的谷底漂浮而去，想要落葉歸根。
“它們來自我們的世界，飄去的地方便是我們來到方向，所以相反的方向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鐵木陽收回目光，解釋了一句。
方小易也被鐵木陽的話語從思緒中拉回來，他這時候感到丹田之處忽然清爽了很多，自己心中也空明瞭不少，對於靈氣的理解又加深了幾分。
兩人隨後便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朝著前方走去，方小易跟在鐵木陽身後，隨著他們朝著這個世界越走越深，方小易也注意道鐵木陽身上不時地散發出淡淡的黑色霧氣，開始的時候，這霧氣出現之時，鐵木陽還會淡淡地看一眼，隨著霧氣逐漸加重，鐵木陽也不再理會，想必是早就知道這一點。
“這霧氣便是阻住築魂境界以上的修士來到此地的原因嗎？”方小易看著那霧氣逐漸加深，終於好奇地問了一句。
“算是吧，這世界總有些地方是去不得的，”鐵木陽沒有多說，只是淡淡的傷感了一句。
“既然你知道這裡來不得，為何一定要來，難道僅僅是為了那靈海中的雪鯨嗎？”方小易追問道，但出口之後就有些後悔，這是對方的隱私，自己這般唐突去問，確實有些不合適。
“嘿嘿……”鐵木陽忽然笑了笑，腦袋微微一側，似乎是在思考什麼，隨後倒是沒有介意什麼，只是將腳步放慢了些，隨後一邊笑著，一邊回答道：“因為我和這天空之中的雪花一樣，即便死去，也想距離故地近一些。”
方小易沒有說什麼，但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一些什麼，他看了看空中的雪花，想到鐵木陽曾說過此地是鐵手谷歷代祖師的墓地，又想到對方的名字，其中的意義已經不言而喻。
“你是葫蘆宗的弟子吧？”鐵木陽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方小易心頭一動，到沒有想到對話為何會忽然問道這個問題，心中思索一下，隨後回答道：“葫蘆宗青葫峰弟子。”
“青葫峰，很熟悉的名字呢？”鐵木陽神色一動，看起來青葫峰這個名字它曾聽說過，“我記得我還小的時候，正是你們青葫峰上的那位蕭靈印前輩將北域攪的天翻地覆的時候，不過，還是擋不住因果。”
聽到這句話，方小易心中也是一陣天翻地覆，蕭靈引是三千年的人，而對方那時候還小，那麼也就是說鐵木陽現在已經三千多歲了……
方小易忽然覺得走在自己前面的這個身影是如此神秘，神秘的令他有些喘不過起來，這已經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了。
“我師尊那時候還天天嘆息道若那蕭靈引前輩沒有入魔，多年之後，定是北域之中一代人傑，可惜，可惜，不過我師兄卻不大喜歡他，”鐵木陽一邊走著，一邊隨意的吐露著自己的往事，似乎把方小易當做了自己的影子似得。
“我記得蕭靈印前輩自刎之後，我還偷偷地在一座小山上為他上了幾炷香，現在想起來真是……哈哈……”鐵木陽似乎是對著自己訴說一般，眼眸中的情緒越來越深。
但這句話以後，鐵木陽卻沒有再說什麼，一刻鐘以後，方小易看到鐵木陽背後的雨傘，想到雨傘上的那副畫像，覺得自己胸口的黑色石頭微微跳動了一下，便不由得問道：“你可知道你那把雨傘之上所畫的那個人是誰嗎？”
鐵木陽被方小易這句問題從自己的沉思中驚醒過來，眉頭微微一動，隨後從背上取下那把雨傘，緩緩開啟，看了看上面的所畫的人物，問道：“你是說哪個？”
鐵木陽這一問，方小易才反應過來，這雨傘之上竟然畫了足足七八的人物，或許自己當初第一次見到這雨傘之時，全部注意力被那黑色石頭吸引過去，倒是沒有注意到這雨傘上原來還畫著這麼多人物，便指了指那拿著黑色石頭的畫像回答道：“便是那位拿著石頭的。”
鐵木陽順著方小易的所指掃了掃那副畫像，隨後微微思量，便回答道：“你問那人的是我鐵手谷的祖師，鐵手真人，這把傘便是祖師留下的，不過，你問這個作何？祖師乃是萬年之前的人了，即便是我也不太清楚。”
“只是覺得在哪裡見過一次，隨便問一問而已，”關於黑色石頭的事情，方小易是絕不會說出半點來的，所以此刻面對鐵木陽的追問，隨意找了一個理由敷衍了一句。
“嘿嘿，”鐵木陽不由得一笑：“若你真是見過，那便真是怪哉了，據我鐵手谷記載，我師祖萬年之前已經飛昇靈界，早已經不在這個世界。”
“或許是我看錯了吧，”方小易隨意敷衍一句，便不再去問這個問題，但從鐵木陽的話中他也知道原來拿著那塊石頭的是鐵手谷的祖師，那麼看來對方也是曾經持有這塊石頭的人之一，只是聽鐵木陽這般說，似乎是一直安好無損，這道倒令方小易甚是好奇。
“哦，對了，我與你相識這麼長時間，倒也不知你的名字？”鐵木陽倒也沒有再問，而是忽然說道。
“方小易，”方小易平平淡淡地回答了一句，沒有作何隱瞞。
“方小易，不錯的名字，不錯的名字啊，哈哈……”
也不知鐵木陽所說是真是假，白茫茫的天地中便只剩下他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