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懸崖上的客棧(1 / 1)
無名山脈,叢林深處,天空中下著淅淅瀝瀝的雷雨,陰雲一直從腳下鋪到天際邊,荒蕪的氣息充斥
在空氣中,天邊,暗淡地夕陽若隱若現,終於落下了西山。
蕭條的大地上,支支吾吾的聲音有規律地在天地間響起,一隻幽藍色的松鼠正拉著一句黑鐵棺材一步一步朝著大地深處而去,黑鐵棺材在泥濘的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但不久之後,就被淅淅瀝瀝的雨水所淹沒。
這裡一切都看起來那麼死寂。
黑鐵棺材中,方小易的身體已經僵硬,他的身上早已經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只有胸口處,貼著黑色石頭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溫熱,不知道是因為黑色石頭所傳遞出的熱量,還是他自己身體所產生的熱量。
雷雨不知從什麼時候,漸漸停了下來,此時天色已暗,雨水停下,遠處儘管只有黯淡的月光,可依稀還能看到一些殘缺的陰雲。
松鼠拉著棺材繞過了一道小小的山峰,隨後轉身走到了懸崖上的一道棧道上,這棧道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修理過,歪歪斜斜,所有的地方都破損不堪,走上去,顯得那麼驚心動魄。
長長的棧道像一條黑蛇盤旋著山腰上,一直通向了遠處。
松鼠顯得很耐心,他表情平淡,只有鼻子在不斷地蠕動,一隻毛茸茸的尾巴在地上掃著,不多時便沾滿了棧道上留下的泥濘。
夜色漸深,山間吹起來冰冷的冷風,松鼠腳步停頓了一下,朝著懸崖深處望了望,隨後便繼續順著棧道朝著前方而去。
幾個時辰後,已經是深夜,棧道已經到達了懸崖的深處,這裡山勢險峻,厚厚的墨綠色苔蘚長滿了棧道,一些因為雨勢而落下的山石落入到懸崖中,被黑暗所吞沒。
而在無邊的黑暗中,終於,一處橙黃色的燈光出現在視野中,那是一處客棧的模樣,凹在懸崖裡面,棧道剛好從其中經過。
這座客棧也不知道修建了多少年,依靠在一隻古樹上,整個古樹幾乎長在了懸崖上,粗壯的樹幹成為了客棧的支撐,在客棧的破損的窗戶間,一點橙黃色的燈光從其中滲露出來,在無邊的夜色中顯得那般獨特。
松鼠拉著黑色鐵棺,一步一步,終於達到了客棧的門口,他放下拉著手中的繩子,抖了抖渾身被雨水溼透的毛髮,蓬鬆的毛髮令他顯得有些發胖,豆子大小的目光落到了窗戶上的那點橙黃色燈光上。
隨後,松鼠走到了客棧的門前,在硃紅色的木門上,敲了敲。
幽靜的夜色中,一兩聲敲門聲很是顯眼,客棧的窗戶間,橙黃色的燈光閃了閃,看起來裡面的主人似乎已經聽到了敲門聲。
松鼠此刻像一尊木雕一樣,站在客棧門前,一動不動,似乎在安靜的等待著什麼。
一刻鐘後,客棧樓上的那點橙黃色燈光忽然熄滅,接著,硃紅色的木門一陣支支吾吾的扭動聲音,便緩緩裂開了一條隙縫。
松鼠呆滯的目光因為木門的開啟而轉動了一下,木門內,一個長著馬臉,頭上生長著一對銀色雙角的老者推開了木門,他手中提著一盞風燈,有些渾濁的眼睛看了看門外的松鼠,隨後淡淡道:“是你啊,進來吧。”
松鼠點點頭,隨後退後一步,拉起綁著黑鐵棺材的繩子,緩緩走進了客棧中。
“裡面是什麼東西啊?”馬臉在黑鐵棺材上摸了摸,隨後一邊關閉了木門,一邊朝著松鼠問道。
“撿來的人,”這是松鼠第一次說話,他的聲音很奇怪,像是小孩子的音色,但卻透露出一絲蒼老的意味。
“人,你怎麼能帶人來呢?”馬臉忽然露出了一絲怒氣,盯著松鼠,有些不滿。
“海老爺呢?”松鼠卻是沒有回答馬臉的問題,而是朝著客棧深處看了看,一邊疑惑的問道。
“海老爺已經休息了,阿壽,你快些將這東西拖出去,不然海老爺看見,一定會發怒的,”馬臉上前一步,擋住了松鼠的去路,認真地盯著他。
“他不是普通的人,海老爺一定會感興趣的,”松鼠搖搖頭,繞過擋住他的馬臉,繼續朝著前方而去。
馬臉眉頭皺了皺,隨後將周圍桌子上的幾盞蠟燭點亮,昏暗的客棧中一下子明亮起來。
“既然如此,你先去休息吧,我給你安排一間房子,這具棺材就先放在這裡,等明天早上,海老爺醒來後,再做處理,”馬臉壓低了聲音,似乎怕是驚擾到什麼東西似得。
“有什麼人在這裡嗎?”松鼠也注意到了馬臉有些謹慎的神色,轉身問道。
“小聲一點啊,今天客人可不少,阿託的人也剛好路過這裡,”馬臉小心點對著松鼠說了一句。
“哦,這樣啊,”松鼠點點頭,隨後放下了拉著棺材的繩子,坐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個茶壺,往嘴裡倒了幾口茶水。
“今天雨可真大,”他喝完茶,抱怨了一句。
馬臉將棺材拉到一旁的角落裡,隨後坐在了松鼠旁邊,“你從黑塔那裡趕過來的?”
“恩,”松鼠點點頭,抱著茶壺,有些發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海老爺不是叮囑過你嗎,那裡不安全,不要去那裡,你怎麼還在那裡溜達,那一天你要是也沒了,這地方可就又少了一個常客,哎……”馬臉嘆口氣,也發起呆,似乎想起了一些什麼不好的回憶。
松鼠卻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抱著茶壺發呆,兩人忽然便陷入了沉默,桌子上,蠟燭的火苗在閃閃爍爍,發著橙黃色的光暈。
“是阿壽嗎?”忽然,就在馬臉與松鼠都發起呆時,客棧的裡面,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黑暗中,一個弓著腰,頭髮稀疏,揹著一個灰色龜殼的老者拄著一個柺杖從其中緩緩走了出來,他眼眶深陷進去,在燭光下顯得很是深邃。
“海老爺,您不是休息了嗎?”馬臉感趕緊起身,扶住了老者。
“聽到阿壽的聲音就起來了,本來也老了,已經很多年沒有熟睡過了,”老者笑了笑,隨後轉過身問起坐在桌子前的松鼠,“阿壽,好久不見啊。”
“嘿嘿,”松鼠對著老頭笑了笑,隨後說道:“我撿到了一個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