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夢中人(1 / 1)
夢裡的劉賜正拍著腦袋,奇怪著,人呢?人呢?
他聽見背後的扇門開啟了,他回頭看去,看見一個曼妙的身影,那分明是柳詠絮。
劉賜……
柳詠絮喊了他一聲,對他親切地微笑著。
劉賜張大了嘴巴。
這女孩居然會對我親切地笑?
他看見柳詠絮的眼神不像冰錐一樣瞪著她了,變得溫柔,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這讓劉賜難以相信,卻也舒服得不行,他和柳詠絮三次見面,已經被柳詠絮兇怕了。
姐姐……
劉賜也親切地叫了一聲,忙想讓開位置,讓柳詠絮坐下。
柳詠絮伸出柔夷摁住了劉賜的肩膀,阻止了劉賜,沒讓他讓座。然後她坐在劉賜身側,溫柔地為劉賜梳理髮鬢。
柳詠絮露出溫柔萬分的笑,說道:“都出汗了,說了你了,要知道冷熱,穿好衣服,擔心著涼,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小孩一樣。”
柳詠絮那溫柔的笑直要把劉賜融化了。
天哪,這個女孩溫柔起來真是要人命啊。
劉賜這麼近近地看著柳詠絮,越發覺著她的五官精緻得不行,那黛眉,杏眼,瑤鼻,櫻唇,若不是上蒼有鬼斧神工,不然雕琢不出這麼美麗的容顏。
劉賜想著,哎呀呀,這姐姐要是永遠這麼溫柔該有多好啊!
柳詠絮溫婉地笑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喂到劉賜嘴邊,說道:“餓了吧,快吃吧。”
劉賜轉頭一看,那原本空蕩蕩的桌子不知什麼時候變出了一大盤魚,他看得明白,這就是那最美味的水老虎。
劉賜幸福得要哭了,他一口把魚肉吃了。
柳詠絮笑道:“還那麼猴急,長不大。”
說著,柳詠絮又夾起一塊魚肉,劉賜忙張大了嘴巴……
此刻,躺在那小破房間的破草蓆上,正發著美夢的劉賜露出幸福的笑。
劉賜!
一個捧著玉盆的曼妙身影站在門口,那正是柳詠絮,她已經在庭院裡面喊了許多聲,等了許久,劉賜卻一直沒有回應。
她等不及了,就走到劉賜的房間門口。
此時她往裡面看去,藉著暗淡的月色,她分明看到劉賜躺在床上。
她衝著劉賜喊了一聲,劉賜還是沒反應。
她又加大音量,喊了一聲:“劉賜!”
劉賜還是沒反應。
看著劉賜一動不動,柳詠絮有點犯疑了。
這人不會死了吧?
柳詠絮有點緊張了,忙又喊道:“劉賜,醒醒!”
劉賜還是沒反應,一動不動的。
柳詠絮急得跺了跺腳,她算了算日子,過去四天了,這傻子該不會這四天來都沒吃飯,又不敢出去求救,給餓死了吧?
柳詠絮想進去看看,又覺得萬萬不該。
她看了看外面的庭院,還有這個又黑又髒又狹小的房間,這可是療養處啊,是療養那些新割的太監的地方,這算是紫禁城最髒的地方之一了,我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孩,來這裡已經是很不該,又怎能……又怎進這個骯髒的房間呢?
但柳詠絮看著劉賜躺在那裡黑漆漆的模樣,又實在放心不下。
她提起絲裙的裙角,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走進了房間。
一邊走進來,柳詠絮閉上眼嘆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這楊家的小女兒,竟在這裡褻瀆了我的清白。
柳詠絮來到劉賜床前,一股酸臭的氣味撲面而來,嗆得她捂住了鼻子。
畢竟劉賜七天沒洗澡了,在這裡窩了七天,有些酸爽的味道是難免的。
這味道讓柳詠絮更添了些擔心,畢竟這臭味太嗆人了,別是屍身已經腐爛了。
柳詠絮藉著暗淡的月色觀察劉賜的樣子,只見劉賜大張著嘴,一臉痴呆的模樣。
柳詠絮見劉賜好像在呼吸,又好像沒在呼吸,她擔心地伸出手指,向著劉賜的鼻息探去。
就在柳詠絮的指尖快要探到劉賜的鼻頭的時候,只見劉賜的嘴巴突然蠕動起來,那死屍一樣的身子也突然顫動起來。
劉賜砸吧著嘴,露出痴呆的笑,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姐姐……”
隨著他的嘴巴砸動,一坨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
柳詠絮驚呆了,她的手也僵住了,她看著劉賜的口水低落,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蠕動片刻後,劉賜又安靜了。
柳詠絮顫抖著收回手,看著又像死屍一樣的劉賜,她已經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情緒來面對這個情況。
柳詠絮嚴重覺得自己表錯情了,虧她還記掛著這個傻子,她千辛萬苦才從盧靖妃宮中溜出來,冒著風險來到這裡,虧她還擔心這傻子是不是死了,還褻瀆她的清白走進這個骯髒的房間。
這個傻子就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掛念。
柳詠絮恨恨地想著,只可惜男女授受不親,不然她會一腳踹翻了劉賜,再把這手上的玉盆砸在他頭上。
此時夢中的劉賜已經大快朵頤地吃掉了半條水老虎。
柳詠絮溫柔地伺候著他,一直掛著甜美的微笑。
劉賜吃飽了,不禁又細細地看著柳詠絮,他越看越覺得這女孩真美啊。
但劉賜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眼前的柳詠絮太溫柔了,溫柔得不像她。
也不是說柳詠絮溫柔不好,只是她溫柔得眼中少了一些她本有的神采。
但劉賜又說不清那是種什麼神采,只是他直覺地覺得,柳詠絮要是溫柔起來,應該是有一些嬌俏的意味的。
嗯……對,柳詠絮溫柔起來應該是挺嬌俏的,而不應該那麼的柔情似水。
劉賜這麼想著,但是眼前的柳詠絮並沒有如她所願變得嬌俏,倒是面目漸漸地有點模糊了。
劉賜看著柳詠絮那溫婉的笑,總覺得這樣溫暖的笑容挺熟悉的。隨著柳詠絮的面目模糊,劉賜越發覺得這笑容太熟悉了。
劉賜閉眼一拍腦門,他想起來了,這不是姐姐虞小宛嘛,虞小宛的笑容是最最溫柔的。
劉賜再一睜眼,果然,坐在他身旁的變成虞小宛了。
姐姐像往日一樣憐愛地撫著他的頭,眼中流露著比那秦淮河還要綿長的溫柔。
姐姐沒有說話,只是這樣看著劉賜,就讓劉賜感受到無比的柔情。
劉賜不禁紅了眼,他隱隱想起自己這些日子受足了委屈,姐姐的憐愛讓他如沐甘霖。
姐姐!
劉賜叫了一聲,就要撲進姐姐的懷抱。
這時,他聽到一聲炸雷一樣的驚響:“劉賜!”
劉賜驚得一震。
是姐姐在叫我嗎?為什麼這麼兇?
劉賜感到一陣混沌襲來,感到頭昏腦漲,正難受時,又聽見一聲巨響:“劉賜!給我起來!”
劉賜給這巨響嚇得一顫……
現實中,睡在那髒破的草蓆上的劉賜渾身一顫,驚惶地睜開眼來。
他驚魂未定,模模糊糊中看見床前站著一個人影,他“啊”了一聲,退向牆邊。
柳詠絮看著劉賜那一驚一乍的模樣,實在是無語了,她狠狠地嘆了口氣,暗暗罵道:“不成器的傻子。”
劉賜藉著月光,看清了,是柳詠絮!
劉賜緩過神來,想明白剛剛看見的、吃到的都是夢裡的,他才夢到柳詠絮,沒想到柳詠絮真的出現了,這可算是心想事成。
他這幾天可天天盼著柳詠絮來,終於真把她盼來了。
劉賜激動地說道:“姐姐,你可算來了。”
柳詠絮的臉卻冷得像臘月的寒冰一樣,她冷冷地喝了一聲:“出來。”
說罷,她顧自走出去了。
劉賜也不知道餓了,忙跳起來,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