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屈辱(1 / 1)
上官惠子極力地防止蘇金水的惡毒蔓延,但奈何蘇金水的卑微和惡毒正迎合了這紫禁城的趨勢。
隨著嘉靖皇帝天年漸長,皇帝變得越來越昏聵,行事也越來越乖張,李芳、黃錦這些正直的內庭人物逐漸被忽視,蘇金水適時地冒出頭來,迎合了嘉靖皇帝的需求。
嘉靖皇帝最重視的當然就是修仙煉丹藥,以圖長生不老,蘇金水對症下藥,一邊巴結著嚴黨,一邊積極為皇帝蒐集方士,終於順利地執掌了神官監。
執掌神官監之後,蘇金水成為皇帝的紅人,哪怕是李芳老祖宗也制約不了他了,上官惠子更是再拿他沒有辦法。
蘇金水又蟄伏經營了兩年,一直夾緊尾巴,與上官惠子秋毫無犯,這讓上官惠子放鬆了警惕,但蘇金水從未忘記對上官惠子那惡毒的愛慕與嫉恨,對上官惠子那畸形的情感深深地刻在他心裡,已經成為支撐著他前進的力量。
一年半前,他終於等到時機的成熟,嘉靖皇帝身體不適,提出要取處子的精血煉丹,他做出了讓皇帝滿意,又滿足自己惡毒的夙願的事情,他向嘉靖皇帝提議取上官惠子的精血。
因此,他順利地侮辱了上官惠子,並將她囚禁起來。
此時,上官惠子那蒼白的櫻唇觸到了蘇金水那骯髒的鹿皮靴的靴面。
劉賜轉過頭去,不忍看到上官惠子這個屈辱的樣子。
蘇金水卻驟然抬起腳來,一腳踹開了上官惠子。
劉賜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叫出聲來,喊道:“別!”
蘇金水看了劉賜一眼,依然掛著那惡毒的笑,說道:“怎麼?心疼了?”
上官惠子匍匐在冰涼的地上,髮絲凌亂地遮蔽了她的臉,她垂著頭,發出毫無生氣的嗚咽。
劉賜看著上官惠子屈辱的模樣,他知道此時應該掩飾自己的情感,但他仍忍不住流露出幾絲激憤的神色,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蘇金水蹲下來,像安撫受傷的小貓一樣摸著上官惠子的秀髮,繼續惡毒地笑道:“心疼就對了,仙子生得這般美,不就是讓人拿來心疼的嗎?”
劉賜緊張地看著蘇金水的動作,生怕他又傷害上官惠子。
蘇金水撩開上官惠子的秀髮,用枯瘦的手指掐著上官惠子掛滿淚痕的臉,他咧開嘴,像是在欣賞上官惠子的美態,他笑得越發的惡毒,說道:“看看這幅模樣,連咱們當太監的都禁不住心動,天底下還有哪個男人受得了你這般楚楚可憐?”
蘇金水抬頭看著劉賜,說道:“這仙子,你今夜可得好好心疼她,知道嗎?”
劉賜忙說道:“知……知道,小坤子知道……”
蘇金水掐著上官惠子的臉的手越發地使勁,上官惠子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蘇金水笑道:“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沒被褻瀆,又哪來的這般楚楚可憐呢?說到底,這仙子還是拿來褻瀆的,這世道,不給人褻瀆,生得這般美幹嘛?”
劉賜一時沒法理解蘇金水這話的邏輯,生得美就是給人褻瀆的嗎?
蘇金水鬆開手,拍拍上官惠子的臉蛋,心滿意足地站起來,他遭受的半生的屈辱又一次得到宣洩,每一次褻瀆上官惠子這樣生來高貴的女孩,都能讓他那空虛黑暗的心得到滿足。
蘇金水拍拍手,他此時已經不在乎這上官惠子,他想的是關在隔壁房間的婉兒。
他枯瘦的手指掂著那個小玉盒子,他隨手一拋,那玉盒子被拋到床榻上。
上官惠子看到那玉盒子,她空洞失神的眼睛頓時又有了神采,她顫慄著爬起來,撲到床榻上,緊緊地抓住那個玉盒子,然後急不可耐地又撲到那燈燭前。
蘇金水欣賞著上官惠子下賤的姿態,發出滿足的大笑聲。
劉賜看著上官惠子那卑賤的樣子,卻一時失語了,這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悲慘的景象了,一個人可以被折磨得尊嚴蕩然無存。
蘇金水走向門口,對劉賜說道:“今宵良辰,漫漫長夜,好好消受吧。”
他走過劉賜身旁,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劉賜的頭。
劉賜轉過頭看著蘇金水,他分明從蘇金水眼中看見了那“褻瀆”的味道。
蘇金水走出門口,重重地關上了鐵門。
隨著鐵門一聲哐當的巨響,劉賜打了一個寒顫,他品味著蘇金水方才看他那眼神,他確定不是幻覺,他看到蘇金水看著上官惠子那般的褻瀆的眼神。
他要褻瀆我!?
劉賜一邊打著寒顫,一邊心裡大罵,他越發覺得不出所料,蘇金水一定是想著今晚殺了他,蘇金水終於忍不住露出那般神情。
劉賜真切地覺得自己是被老虎叼在嘴裡了,他努力地平復心情,驅走恐懼。
劉賜一直僵在那裡,他不知道該做什麼。
那邊漸漸恢復神智的上官惠子目光終於變得清晰,她怔怔地看著前方,不知不覺地流下兩行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