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逃遁、出洋?(五)(1 / 1)
一個族人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公子,這是……這是麵食啊。”
劉賜一臉不滿地說道:“讓本公子吃這東西?”
兩個族人傻眼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劉賜冷著臉說道:“把你們管事的叫來。”
一個族人愣愣地問道:“公子……管事的?”
劉賜喝道:“就是你們那最大的老爺!”
兩個族人驚得一顫,忙縮著頭就要去。
劉賜仍是扮出不滿的樣子,他看著那兩個族人的背影,又叫開了,說道:“快給老子滾回來!老子餓壞了唯你們是問!”
琳娘和沈春淺母女四人遠遠地看著“姚公子”這做派,都驚恐地縮起了身子,她們不知道這“姚公子”又在發什麼癲。
劉賜裝出姚含章那極不耐煩的模樣,在這大廳裡頭煩躁地踱著步,但他的心中已經快速地盤算開了,他悄悄都懷裡掏出一片燒燬了大半的紙片。
只見那紙片上寫著“同濟”二字,還有那行神秘的格句“千聖皆過影,良知乃吾師”。
這紙片正是他偷來的,鄭老爺沒有完全燒燬的那張和“同濟”幫會交易的票據。
錦衣衛來來回回地在這大廳裡面穿過,很快就將這“姚公子”的行裝收拾好了。
劉賜隱隱看到庭院裡頭出現黃錦的身影,黃錦在和錦衣衛們交代著什麼,劉賜感到緊張,他生怕黃錦又殺出來,壞了他的事。
劉賜緊張地等著,這時,他看見一個美麗的身影出現在庭院裡,那是婉兒,婉兒揹著兩個包裹,那正是劉賜和她的包裹,如今她把兩個包裹都背在自己身上了。
劉賜看著婉兒那揹著兩個包裹的模樣,不禁心疼著。
四個鄭家的女族人,其中一個是那個鄭大嫂,正跟著婉兒,她們一臉不捨地,絮絮叨叨地和婉兒說著什麼。
婉兒正微笑地辭別她們,看來是婉兒已經辭別了鄭家人,準備跟著黃錦出發了。
婉兒篤定得體地微笑著,不像鄭家的女人們那般傷心,婉兒雖然也是不捨,但她表現得淡定,或者說她已經經歷過不少生離死別,對於離別她不會那麼傷懷。
黃錦站在庭院的另一側,揹負著手打量著婉兒。
劉賜看見婉兒,還有看見黃錦看著婉兒的神情,他忍不住向婉兒走去,他來到門邊,躲在門廊後面,能隱約聽見婉兒的聲音。
劉賜聽見鄭大嫂說著:“這一別,可就是後會無期了。”
又聽見婉兒說道:“世事就是這般往來匆匆,日後有緣自然會再見的。”
這時,黃錦腆著肚子,踱著步向婉兒走來,那鄭家的族人們知道黃錦是這夥神秘人的頭領,忙匆匆地拜別婉兒,退下了。
婉兒微笑地看著黃錦,她微微屈了屈膝,想做出宮裡面的拜禮,但做了一半,沒做出來,她只是微笑的向黃錦點點頭,說道:“黃大人。”
黃錦又露出他身為“司禮監稟筆大太監”的那種彌勒佛般的微笑,他笑道:“婉兒小主子,怎麼,如今連行個禮都不願意了?”
婉兒仍是微笑著,說道:“大人明鑑,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矩,這不是在宮裡頭了。”
黃錦拍了拍肚子,做出無奈的神情,說道:“黃大人?你還是叫我祖宗吧,咱們在宮裡頭的出身,去到哪裡都是宮裡頭的人,換了稱呼可不習慣。”
婉兒不動聲色,仍是微笑道:“黃大人位高權重,這宮裡頭,這司禮監自然是少不了您的,婉兒不一樣,婉兒不過是個小奴婢,出了宮,也就是一隻沒主兒的野鳥,隨意飛著就是。”
黃錦自然是聽得出婉兒話裡的意思的,黃錦認為自己是宮裡面的人,婉兒可不這麼看自己了,婉兒已經脫離了紫禁城,並且不願意和紫禁城再有什麼牽連。
黃錦也是不動聲色,笑道:“婉兒姑娘,你年紀還輕,或者還是聽我這個叔輩的幾句話,我是個沒根的人,或者說我的根給留在紫禁城裡頭了,所以我從生到死都是紫禁城的人,而你呢,你覺著你出了宮,就成了野鳥兒,能自在飛了?我覺著可沒這麼簡單,人是不能忘了自個兒的出身的,出身在紫禁城,就一輩子是紫禁城的人。”
婉兒聽著黃錦這話,禁不住收斂了些許笑容,說道:“黃大人說的是,但康妃娘娘付出了許多心血,才把我送出宮來,婉兒怕是不會辜負康妃娘娘的美意。”
黃錦微微地眯起眼睛,說道:“瞧不出婉兒小主子有這般的性子。”
婉兒不動聲色地笑道:“黃大人是覺著我素來柔柔弱弱的,瞧不出我會有這般行徑吧,在你黃大人看來,我這恐怕是叛逆的行徑。”
黃錦說道:“叛逆說不上,只是這世道險惡,可不比宮裡安全。”
婉兒淡定地笑道:“在婉兒看來,這世上都是一樣的險惡,只不過大著膽子往前走罷了。”
婉兒這話倒是讓黃錦的眉目聚斂起來,他倒是真的覺得自己小瞧婉兒了,看不出婉兒有這般的勇氣。
黃錦笑道:“看不出婉兒小主是這般有決斷的人物,著實讓黃錦刮目相看,只是我沒想到你好不容易走出來了,卻選了這般的路途。”
婉兒定定地看著黃錦,問道:“怎般的路途?”
黃錦笑了笑,說道:“我是怎麼都想不通,你怎麼會跟了這個小崽子。”
婉兒的神色越發的冷下來,問道:“黃大人,不知你說誰是小崽子。”
黃錦眯著眼睛笑著,看著婉兒,沒說話。
婉兒看著黃錦的眼睛,冷冷地說道:“黃大人,我把他看作我的夫君,在我看來,他是個最不凡的人物。”
劉賜一直躲在門後,他聽到黃錦的話頭,就知道黃錦要說起他了,他可以想象,黃錦對於婉兒跟著他出走,必定是很意外的,因為婉兒是宮裡頭的宮女中數一數二的人物,黃錦必定是覺得這像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此時劉賜聽到婉兒這般說,頓時眼睛就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