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同濟會(二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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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沒想到劉賜能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她從小在春禧宮裡頭被根深蒂固地教導著,裕王爺是王儲,是天底下唯一的和萬歲爺一般尊貴的人,所以她雖然和裕王朱載垕親近,但打心眼裡又把他奉若神明一般。

她覺得自己是不可能和王爺相提並論的,更別提和王爺有男女之情了,她自然也覺得王爺不可能喜歡上她。

她此時聽著劉賜這般說法,她氣得身子有點發抖了,但她又不知道如何反駁劉賜,她被劉賜這麼一說,她不禁聯想起朱載垕對她的點點滴滴。

她一旦換了一個角度看待朱載垕對她的態度,她頓時覺得劉賜說的又不是空穴來風,她回想朱載垕對她那諸多親熱的舉動,還有對她的諸多照料,她覺得或許朱載垕對她的情感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劉賜仍是小心地看著婉兒,他見婉兒還是愣著神,不禁又砸吧一下嘴唇,想說話。

婉兒見他又想說什麼,登時怒目一瞪,怒道:“住嘴!”

劉賜又嚇得縮起了頭。

婉兒嘆了口氣,蜷起了身子,抱住膝頭,意識到裕王爺對她的情感著實讓她不好受,她覺著朱載垕在她心中的形象一時瓦解了許多,她覺著朱載垕不再是那個高不可攀的王爺了,她甚至覺得她與朱載垕那種純潔無瑕的兄妹之情被玷汙了,這讓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又想起朱載垕對她的諸多照料,想起朱載垕像對待親妹妹一樣,把她這麼個出身貧寒的女子當成郡主捧著,婉兒一旦意識到朱載垕對她的愛意,她就覺得自己對不住朱載垕這麼多的照顧。

婉兒那好看的杏眼黯然地垂落著,憂傷地看著地上的筵席。

劉賜看著婉兒這憂傷的模樣,他心裡又是不忍,又是癢癢的覺得有好多話想說。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姐姐,你想什麼呢?”

婉兒抬起頭來瞅了劉賜一眼,又垂下目光去,嘆息一聲,說道:“我一直以為王爺是把我當妹妹,沒想到他對我有這般的意思。”

劉賜小心地說道:“你是覺得對不住他?”

婉兒說道:“也說不上對不住,只是多少覺得有點辜負了他,還有,我素來只把他當哥哥,如今再見到他,倒不知怎麼面對他了,我們兩小無猜地長大,這層紙要是捅破了,就再補不回來了,想起來覺得挺難受的。”

劉賜想說:“那就別再見到他不就行了。”

但他又覺得自己這麼說挺自私的,畢竟婉兒把朱載垕看作親哥哥一般,沒有男女之情,還有兄妹親情呢。

婉兒見劉賜沒說話,就抬眼瞪了劉賜一眼,她冷冷地說道:“你是盼著我別再見到王爺,就最好不過了,是嗎?”

劉賜登時給噎住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婉兒又冷冷地說道:“你就放心吧,王爺是個仁義的人,我做出的選擇,他必定會尊重我的。”

劉賜尷尬地看著婉兒,他覺得自己不是個小心眼的男人,但眼下想著自己的娘子被王爺惦念著,心裡仍是不免有點不舒服。

婉兒又抬起頭看著劉賜,說道:“我既然說了嫁你,就絕無反悔的道理,你就把心吞進肚子裡吧。”

劉賜看著婉兒那清澈的杏眼,心裡只感到又是慚愧,又是感動,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婉兒又轉開眼睛,嘆了口氣,說道:“你也別覺得不舒服,我素來不覺得王爺對我有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愛,如今你說起來,我覺得倒像是有那麼一回事,但我對王爺僅僅是對兄長的情感,絕無那男女之情的意思,所以不管王爺是不是喜歡我,我是不喜歡他的,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而且再說了……”

婉兒說著,用指尖摳著地面的筵席上一點破損的竹木,她看著自己手指的動作,說道:“我從小就有個誓願,我絕不會嫁給京城的那些官宦人家,因為我從小看慣了這些官宦人家的爾虞我詐,我覺著嫁入這樣的人家過這樣的日子,還不如在民間過些粗茶淡飯的日子來的舒坦。”

劉賜聽著婉兒這話,他下意識地不住地點著頭。

婉兒瞅著劉賜這模樣,禁不住又笑道:“你點什麼頭?”

劉賜忙停住了,說道:“我……我覺得姐姐說得太對了。”

婉兒看著劉賜那傻愣的模樣,無奈地笑道:“你當然覺得說得對了,你巴不得我離那京城離得遠遠的。”

劉賜說道:“也不是這麼說……”

婉兒沒理會他,顧自又說道:“我不想在那些權力的中心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而裕王府又是這天底下第一等的權力中心,我想我要是嫁入裕王府了,要面對王府裡頭那許多險惡的事,怕是命都要短几年。”

劉賜想起他在裕王府住的那一晚的所見所聞,他覺著那裡確實是個攪和在權力漩渦的中心的極險惡的地方,起碼他知道,那裕王府裡頭都是嚴黨的人,裕王朱載垕雖然貴為王爺,但王府裡頭他能信任的人寥寥無幾,這般險惡的環境,確實是民間的小老百姓們難以想象的。

劉賜不禁說道:“我在那住了一晚,就聽說那裡頭都是嚴黨的人。”

婉兒看了看劉賜,冷笑道:“那王府裡頭何止是嚴黨的人,還有皇上的人、司禮監的人,比如你看到那些做菜的廚子,全是宮裡頭的御膳房派來的,御膳房派來的人自然是聽宮裡頭的話,還有那王府裡的護衛,你以為是王爺自己找的嗎?那些護衛都是皇上在錦衣衛和東廠裡頭親自挑選,送入王府的,換句話說,王爺掌控不了自己王府的安全,皇上若是想殺王爺,一句話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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