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同濟會(二十三)(1 / 1)
婉兒沉吟片刻,說道:“我們都是他的棋子,我們的背後又牽涉了許多利害關係,比如這姚含章的命案,如果我們沒有利用價值了,黃錦是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
劉賜苦笑道:“我也覺得是,他怕是要把我們滅口。”
婉兒說道:“對,如果他放我們走了,我們日後洩露了他的秘密怎麼辦。”
劉賜說道:“所以這姚家的境況兇險得很,我們還是逃為上策吧。”
婉兒不禁更加焦慮了,她看著那黑暗的樓梯上面,喃喃嘆道:“怎麼還沒動靜,已經過了丑時中了……”
劉賜則是定定地看著眼前那黑暗的長廊,這道長廊穿過這清照樓的六樓,來到通向七樓的樓梯口。
劉賜記得他今晚走過這道長廊時,就感到非常異樣的滋味,他記得他走過長廊時感到莫名的眩暈,這是一種極其異樣的,他從未感受過的感覺。
他覺得這感覺的異樣就在於,他感覺自己走在這道長廊上是在爬上坡,但實際上他看著這道長廊,又覺得這長廊分明是平直的平地,這種感受和所見不一致的滋味讓他感到眩暈。
他此時仍是對著這個異樣的滋味耿耿於懷,想著要再走一遍這個長廊。
卻在這時,劉賜看到那黑暗的長廊的盡頭出現了一個身影,看見這個身影,劉賜不禁愣住了。
只見那個身影婀娜而曼妙,踏著輕軟的步伐緩緩地向著劉賜和婉兒走來。
長廊裡燈光昏暗,看不清這身影的姿容,但劉賜瞧著這身影那婀娜多姿的步態,已然看出,那便是豐臣恭子。
婉兒轉頭也看見這個身影,不禁也愣住了,饒是她是個女子,也不禁被這身影的曼妙的姿態吸引。
豐臣恭子款款地朝劉賜和婉兒走來,她漸漸地走近了,昏暗的燭火映照出她白皙柔美的容貌。
婉兒看著這個女子,禁不住被她緊緊地吸引住目光,她覺得這是她從未看見,也從未想象的女子的儀態。
婉兒沒見過豐臣恭子這般的衣裝打扮,豐臣恭子穿著東倭貴族女子的服飾,這服侍有點像唐時的盛裝,但這衣服又是一片雪白的,顯得清淨素雅,不似唐時的衣服那般奢華。
這清淨的服飾映襯著這東倭女子素淨的容顏,她一頭烏黑的青絲被高高地盤起,烏黑的秀髮和雪白的容貌形成激烈對比,又形成柔和的映襯,顯出她與漢人女子完全不同的姿容。
而豐臣恭子的氣質更是婉兒不曾見識到的,豐臣恭子的氣質恬靜,又如深淵的潭水一般泛著悠遠的波瀾,似乎在警告男人只許遠觀,卻同時又引誘男人前來褻玩。
婉兒素來有很靈敏的直覺,她看到這東倭女子的第一眼,心中生出對她的警惕感。
豐臣恭子走近了,她含著親切的微笑,說道:“公子和夫人久等了。”
說罷,豐臣恭子深深地朝劉賜和婉兒鞠了個躬,這讓劉賜和婉兒登時也愣怔了片刻,在漢人的禮儀裡面,素來是不會行這麼大的鞠躬禮節的,他們趕忙按漢人的禮節回禮。
豐臣恭子直起身子來,只見她的長裙一塵不染,她的妝容也是精緻到每一個毛孔,她依然是那般雅緻。
劉賜自然還是得裝出姚含章那副紈絝跋扈的模樣,婉兒則是有點不知所措,她自然仍是她本色的模樣,只是眼中多了幾分警惕。
豐臣恭子又打量了婉兒兩眼,她對婉兒仍是懷著很大的好感與興趣,她笑道:“婉兒姑娘,聽姚公子經常說起你,有勞你也跑這一趟,辛苦了。”
婉兒平復著心緒,也微微頷首微笑,回答道:“恭子小姐才辛苦了,這般深夜還要操勞我們的事情。”
豐臣恭子含笑道:“我已是習慣了,別看這清照樓是一幢樓而已,每天的事務可是太多了,每個晚上我都要順著這樓由上往下,又由下往上地巡視兩番,總是有處理不完的事情,像剛剛,就有一個開鏢局的大官人,一定要包下這清照樓的兩層樓,給他女兒擺喜宴……”
說著,豐臣恭子走近來,穿過劉賜和婉兒中間,來到劉賜和婉兒身後的那面牆壁前。
劉賜一直注意著豐臣恭子的行動,倒是沒太在意豐臣恭子說的話,他知道豐臣恭子說的這些話都是些客套話,他心裡仍是盤算著“要不要亮出銅牌”的抉擇。
婉兒順著豐臣恭子的話,笑道:“想必這官人是很豪氣的。”
豐臣恭子卻嘆了口氣,笑道:“豪氣又如何,清照樓素來是有規矩的,不包給客人辦宴席,如若今天你包了做喜宴,明日他包了做喪宴,那這清照樓不就成了市井的大酒樓了嗎?”
婉兒依然順著豐臣恭子的話,笑道:“瞧著這清照樓這般雅緻,自然不是那種大擺宴席的地方。”
豐臣恭子笑道:“姑娘說的是,清照樓講求的就是一個雅緻,菜品雅緻,環境雅緻,招待的都是三三兩兩的貴客,那些掙了些銀錢的老粗商客才會想到在這裡擺宴席。”
豐臣恭子說著,又轉向劉賜,笑道:“公子,你說是嗎?”
劉賜扮著姚含章那紈絝的樣子,他蔑了豐臣恭子一眼,冷笑一聲,說道:“誰說這裡不能擺宴席了?來日本公子把你這樓買下來,就偏招人來擺宴席。”
婉兒聽著這無理又無聊的話語,忍不住瞥了劉賜一眼,但她覺著這話的確像是紈絝公子說的話。
豐臣恭子依然目光清雅地看著這“姚公子”,顯然她平日裡應付這些紈絝公子已經應付得多了,她笑道:“姚公子能買下這清照樓,那倒是這清照樓的福分,到時真讓人來擺宴席,倒也不不枉。”
劉賜依然擺出紈絝的神色,瞥著豐臣恭子,他裝作不經意地探問道:“你讓我們來這裡,倒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