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圍困(四)(1 / 1)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圍困(四)
劉賜聽著柳詠絮那溫柔的聲音,他不禁笑了,他回頭看著柳詠絮,只見柳詠絮這些日子也是餓得越發的瘦了,他嘆息一聲,伸手撫了撫柳詠絮的髮鬢,嘆道:“可苦了你們了。”
柳詠絮笑道:“大家都還在,這就是最好的,餓一下肚子沒什麼要緊的。”
劉賜拍了拍這指揮所厚實的牆壁,苦笑道:“這防禦白造了,咱們這整個雙嶼港的防備都白折騰了,這一番總算見識了什麼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汪直的計謀著實是比我們高明。”
柳詠絮說道:“‘五峰船主’、‘徽王’的稱號可不是白給的,他能一統大明的海疆,自是有他的本事。”
劉賜那憂慮的眉眼之間閃出些許精光,他嘆道:“眼下朝廷看來也幫不了我們了……”
柳詠絮嘆道:“著實也是想不到,汪直會有這般決絕的架勢,他完全是和朝廷撕破臉了。”
劉賜說道:“他說過,民間的商貿是天底下最‘下賤’的事情,就像野草一般,春風吹一吹,就又長起來了,所以他不在乎朝廷清剿他的據點,他憑著手上這支艦隊,待剿滅我們之後,再回到大明的海疆,一轉眼又可以組建起一片走私的據點來。”
柳詠絮嘆道:“說的是,說到底,眼下他是把我們看作他最大的敵人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剿滅了我們。”
劉賜說道:“是的,原本他還想著可能與我們合作,眼下是不可能了,這大明的海疆只能有一個霸主。”
說著,劉賜不禁哀嘆一聲,說道:“過完這個中秋,明兒建州兵也斷糧了。”
這些日子儘管整座雙嶼港都在縮減糧草,但是供給給建州兵的糧草還是勉強足夠的,因為他們還得隨時防備汪直來襲,建州兵隨時要準備打仗,如若軍隊斷了糧,這雙嶼港的武裝可就不戰而潰了。
明天建州兵也斷了糧,這無疑是絕境,而且軍隊斷糧往往要爆發譁變,建州兵畢竟不是劉賜自己的親兵,如若產生動亂,那他們可就徹底崩潰了。
柳詠絮嘆息一聲,走前來挽住了劉賜的手,看著天際的月色,說道:“大不了,我們投降就是,就當這‘開海’之事失敗了。”
劉賜說道:“你當我們走到這一步,還有退路嗎?咱們已經被裹挾入一個大局裡頭,這個局面裡頭,我們只能贏不能輸,輸了就是萬劫不復。你想要是我們認了慫,哪怕是汪直願意放過我們,我們回了錢塘,嘉靖皇帝能放過我們?嚴黨能放過我們?我們只有把這‘開海’之事辦下去,給皇帝進貢源源不斷的銀錢,這才能保我們的安全。”
柳詠絮自是明白這一點,他們已經被捲入這天底下最大的一個名利場,他們已經參與了天下最險惡的競爭,他們只能進不能退,退一步便是深淵。
柳詠絮也不知道如何寬慰劉賜,她沉默了片刻,她越發使勁地挽住了劉賜的手,她說道:“總之,我們跟著你,不後悔,對我來說,不管成敗,好歹我做了一番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業。”
劉賜感動地看著柳詠絮,他伸手攬住了她,他的嘴角抵在柳詠絮的鬢角上,他想吻一下柳詠絮的髮鬢,但是他還是忍住了,他說道:“有你這句話,我便不怕了。”
柳詠絮看著劉賜的眼中射出精光,她感覺到劉賜似乎在謀劃著什麼,她問道:“你是不是在謀劃什麼?沒告訴我?”
劉賜看向天際的月色,他喃喃嘆道:“絮兒姐姐,你說眼下是不是到了走險棋的時候?”
柳詠絮沉吟片刻,說道:“眼下險境,著實應該一搏了。”
劉賜點頭,說道:“那便一搏吧,讓咱們來決定一番這江南、不,是這天下的命運。”
劉賜的目光越發的沉冷而凜冽,柳詠絮仰頭看著他,柳詠絮也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柳詠絮咬了咬櫻唇,她轉過身子越發貼近了劉賜,她抬起手抱住了劉賜的腰,然後她踮起足尖,湊過嘴唇去,在劉賜的下巴處吻了一口。
柳詠絮做得順理成章,劉賜也沒感到意外,他覺得他和柳詠絮的關係早已超越了這一吻的親密,只是眼下他聽見柳詠絮那緊張的呼吸聲,感受到她那急促的心跳,他仍是不禁心中悸動。
劉賜俯下頭吻了吻柳詠絮的髮鬢,然後抱緊了柳詠絮那柔軟的腰身,柳詠絮更抬起雙手,環抱住了劉賜的脖頸,將頭埋在了劉賜的脖頸處,她沉默了良久,才說道:“你一定要好好的。”
劉賜嗅著柳詠絮髮鬢那熟悉的香氣,他心中越發悸動,他越發抱緊了柳詠絮,說道:“你才是。”
說著,劉賜使勁地在柳詠絮的額頭上吻了吻,然後他的視線看向天際的圓月,眼中閃出凜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