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禁書院(一)(1 / 1)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禁書院(一)
張居正厭惡這些書院久矣,但是劉賜想不到張居正當真敢動手關閉這些書院,因為書院是天底下士大夫的根脈所在,張居正本人就是最正統計程車大夫出身,書院和書院計程車子本是他同宗同脈的支援力量,他這般下令以嚴酷的鎮壓之勢關閉書院,等於斬斷自己的根脈,日後他不僅與天底下的世家豪族為敵,與大明的宗室為敵,還要與天下計程車子為敵。
而這些書院計程車子就是未來的科舉考生,是未來進入朝堂的臣子,張居正今日這般得罪他們,相當於是在斷自己的後路。
劉二嘆道:“白鹿洞書院,龍城書院,都關了,尤其是白鹿洞書院,這書院是有先帝敕額的。”
劉賜嘆道:“張先生是要把全天下得罪個乾淨,日後這些世家豪門,這些皇族宗親要把他掘墳鞭屍,這些書院士子要給他寫上千古罵名。”
劉二嘆道:“他說了,他是要抬棺與這天下蠹蟲決戰,他還擔心什麼‘千古罵名’?”
劉賜回到宗廟裡頭,婉兒站在窗前,她看著劉賜的對策,她笑嘆道:“也是你才想得出這般的主意。”
劉賜笑道:“我早就想好生教訓他們一頓了,張居正說的是,他們是大明的蠹蟲。”
婉兒知道這般“冒犯皇親”的罪名是不得了的,她嘆道:“難為你了。”
劉賜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將張居正要關閉天下書院的事情告訴婉兒,他笑道:“我有什麼好難為的,大不了我就回江南去,他們還敢和同濟會鬧?”
婉兒搖搖頭,說道:“你別動不動就說回江南,你回了江南,這朝廷怎麼辦?我怎麼辦?這些年咱們心照不宣,但我很清楚,你是我真正靠得住的人,你可不能走。”
說著,婉兒笑了,說道:“記著這是懿旨,你不許走。”
劉賜嘆息一聲,說道:“姐姐,從二十三年前我在京城南郊的那間客棧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已決心用一生報答你,你寬心吧,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在你身邊。”
婉兒淚溼了雙眼,她笑道:“你報答我什麼?”
劉賜說道:“當年我什麼都不是,你是這麼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卻願意捨棄一切跟我下江南,這份恩情,我劉賜必用一生相報。”
婉兒聽著劉賜誠摯的話語,她含淚笑道:“那也是我當初沒看錯你。”
說著,婉兒落下淚來,劉賜走前來,把婉兒擁入懷裡,他笑道:“媽呀,我娘和我姐怕是做夢都想不到,我有朝一日竟能抱著皇太后。”
婉兒禁不住撲哧笑了,說道:“你是個出身青樓的野種,這倒像是你乾的事情。”
劉賜嘆道:“是啊,當太監,弒君,穢亂後宮,我劉賜是把天底下大逆不道的事情做盡了。”
婉兒越發使勁地抱住劉賜,嘆道:“咱們是怎麼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劉賜笑道:“可別忘了,我是混世魔王,而你是朱雀啊。”
婉兒嘆道:“看來是咱們命該如此吧。”
窗外吹進來清晨的寒風,那寒冷的風刺得他們都打了個寒顫。
劉賜抱著婉兒那溫軟的身子,他說道:“穿上鳳袍吧,準備下山了。”
婉兒越發縮在劉賜的懷裡,嘆道:“再等一下吧,下一次能和你在一起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婉兒感受著劉賜懷裡的溫度,她含淚說道:“我已經七年沒有和人這般相擁過了,你知道這是什麼滋味嗎?”
婉兒是皇太后,自是任何人都不能觸犯她的“鳳體”的。
劉賜看著婉兒在他懷裡落下淚來,他只能輕撫著婉兒的青絲,黯然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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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萬曆七年的祭祖之後,劉賜和婉兒又回到難以親近的狀態,他們仍恪守著自己的本分,彼此保持著嚴苛的距離,不給任何旁人留下把柄。
張居正的變法仍轟轟烈烈地進行著,在萬曆七年的六月,張居正如同他預設步驟,他展開了對天下書院的清查和彈壓,以“妄議時政”為名關閉了天下六十多所書院,這些書院遍佈各地,以江南為重。
如同劉賜和劉二的料想,張居正強硬的舉動引來天下士子極大的不滿,民間密集地流傳著攻擊張居正的言論,乃至將元輔大人描述為“竊國大盜”、“懷篡權之心的逆臣”、“王莽之徒”等等。
但是在張居正強勢的壓制下,這些反對的聲音沒能抬頭,但是天下士子的憤怒顯而易見,這讓劉賜感到張居正已經徹底豁出去了,這位張先生為了變法已經完全不顧自己的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