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美人逝去（1 / 1）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美人逝去
劉賜趴在紅袖的床頭睡著，到了夜半時分，他聽見紅袖的呼喚，他一驚，忙醒轉過來，紅袖近來經常半夢半醒著，神志恍惚不定。
劉賜看見紅袖在微弱地呼喚，他仔細聽得紅袖是在說著：“小若……小若……”
劉賜驚詫，他聽明白紅袖的語氣，知道她是在喊白芷若。
白芷若在七年前已經離開他們，那時劉賜和柳詠絮、何緋兒，還有她一起在紫禁城裡面面對朝廷鬥爭的風雨，白芷若一直負責劉賜的護衛事宜，擔負著首席護衛的職責，在七年前，張居正已經徹底掌控局勢，劉賜等人的安全得到朝廷的保障，白芷若的護衛工作也就輕鬆了許多。
在七年前的一個清晨，白芷若在宮裡頭輕鬆地散步，她走到司禮監的門前，她來到那株冠蓋遮天蔽日的大榕樹下，她像以往一樣躲到大榕樹裡頭，然後她又進了司禮監，這是她的特權，身為司禮監掌印大太監的貼身護衛，她可以自由出入司禮監，她在司禮監的偏廳那龐大的書冊庫裡頭閒逛，那些書冊原本都是些煩悶無聊的檔案，但是她在一處角落發現了鄭和下西洋留下的最後一份文件，她發現這些數量龐大的文件裡頭有一份鄭和自己書寫的日記，她偷走了這份日記，躲到了那大榕樹上細細地閱讀。
沒有人知道白芷若在那大榕樹上讀鄭和的日記讀了多久，總之，白芷若再也沒有出現，她消失了，沒有回來找劉賜、柳詠絮等人，也沒有回江南，她就這麼不見了蹤影。
當時眾人尋找白芷若的行蹤不得，劉賜來到那株大榕樹下，他攀上大榕樹，在樹上找到那本鄭和的日記本，他明白了白芷若是離開了。
劉賜知道紅袖已經時日無多，但是他想不到紅袖最後會是呼喚白芷若。
劉賜抓著紅袖的手，問道：“紅兒，小若怎麼了？你夢見她了？”
紅袖緩緩睜眼，她那美麗的桃花眼已經乾涸，但那雙眸子仍然閃著靈動的光芒，她看著劉賜，對劉賜露出笑容。
紅袖的容顏已經乾枯，她凝視了劉賜片刻，黯然閉眼，嘆道：“劉賜，我說了，不要你守著我。”
紅袖近半個月來神志一直不太清楚，此時她驟然恢復了神志，那眼神中也恢復了以往那流轉的神采。
劉賜預感到了這是怎麼回事，他握著紅袖的手，嘆道：“咱們說好了生死相隨的。”
紅袖笑道：“你還有這麼多的牽掛，咱們就等以後再見吧。”
紅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命數將盡，她依然是首先為劉賜著想，又說著：“冬至如今能夠擔當大任了，事務就交給她吧，以往咱們擔心一個女掌令或許不成，但如今看來，冬至幹得不比你差，最要緊的是，她是最合適的人，你這邊的老人們，汪直原本的老人們，姚家的人，朝廷裡頭收編的人，都服她……你不願意出面，就別出面了，放手讓女兒去做就是。”
劉賜忍著眼淚，說道：“你別想這些了，放心吧，我一條爛命，怎麼樣都好，冬至他們已經長大了，你不用有牽掛。”
紅袖拍了拍劉賜的臉，笑道：“別再說自己是一條爛命了，你是同濟會大掌令，是江南的主子，天下半壁江山的執掌者，還是個宮裡頭的大太監，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你這樣的人，你是個絕代的人物，劉賜，跟你一起走過這輩子，我覺得挺知足的。”
劉賜含淚笑著，說道：“都他孃的是爛事，我只想你不要走……”
說著，劉賜再忍不住，伏在紅袖的臉邊哭起來。
紅袖撫慰著劉賜，直到劉賜稍平復一些了，她還是笑道：“劉賜，我真不想你這麼看著我，自古美人就不該見白頭，更別說是我這般油盡燈枯的模樣。”
劉賜自是記得他初見紅袖時的情景，他記得在揚州渡口那美麗的夜色中，紅袖穿著一身絳紅色的絲綢長裙，亭亭玉立在燦爛的燈火中的模樣，他記得那時候紅袖那美麗的側顏，他看到紅袖的瑤鼻秀挺，那漂亮的桃花眼流盼之間流露著嫵媚的氣息，似乎總能看透男人的心思。
劉賜覺得人世間不會有紅袖這般嬌豔的女子，而如今這一切的美麗都已經逝去。
他們沉默地靠在一起，劉賜聽著紅袖那微弱的呼吸，他像是聽見宇宙時空的流逝。
紅袖沉默了良久，她驟然又睜開眼，說道：“劉賜，我看見小若了。她在大洋上，在一片仙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