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他只愛她(1 / 1)
上方,大戰漸漸止息,黑暗褪去,光亮重回天地。
腳下岩漿漸漸平息,四海潮水退去,遠方人聲鼎沸。
易篁最後看一眼岩漿之下,轉身一步一漣漪回到人群中。
因為易篁的到來,雲西臨的身份也水漲船高。
畢竟眾人敬仰的竹尊竟然稱雲西臨一聲師父。
被易篁帶上來的郭容音郭子執也足夠敬重雲西臨,如何能讓雲西臨不受用。
上善山莊被大戰和岩漿摧毀,但強者眾多,重建也是舉手的事情,重新修葺完畢,雖然並不如從前華麗,但也不影響眾人休息。
山莊修建好後上善山莊大擺宴席,易篁居於上座,他掃過下方芸芸眾生和一張張陌生和敬仰的臉龐。
這是幽篁打下的江山,他試著接受了上善山莊的恭迎,也學著回應,學著做幽篁而非易篁。
直到宴席尾聲他都未曾離開。
“在想什麼?”一道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易篁回神的時候,偌大宮殿竟然只剩下他和雲半晴。
他坐於臺階之上的王座,雲半晴端莊的坐在下方仰頭看他。
女子的容顏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笑起來溫柔若水,眼裡皆是愛慕之意,他的心緒依舊會浮動,會有歡喜的情緒。
恍惚中,雲半晴似乎一直便是這麼看他的。
而趙芙雙很少會這樣直白的看他,她眼裡玩世不恭的挑釁居多,當然,她偶爾流露出的愛慕之意和說出的愛慕之言都會讓他受用很久。
沒有直白的歡喜,更像日月精華一般緩緩流經他的奇經八脈,從此便紮根進他的血脈中滋潤著他。
此刻,他試圖從雲半晴的這種仰慕中找到點類似的奇效,卻是一片虛無,除了那點依舊清晰的浮於表面的歡喜,他找不到更深的意動。
拋開和趙芙雙的羈絆不說。
仔細想想,他最喜歡雲半晴哪一點呢?溫柔端莊嗎?那確實是雲半晴的模樣,也是曾經他以為他喜歡的模樣。
再想想,他竟然完全想不起他和雲半晴的具體過往,相處五千餘年,竟沒有一件能拿來回憶的事情。
事實上,他能清晰記住的只有某個張牙舞爪的驕橫模樣,從相識到如今,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副模樣他都清清楚楚的能記起,新鮮的像是這個人住進了他的身體一般。
她的香氣,她躺在他懷裡,抓著他手臂無賴撒潑的模樣,她沐浴被水霧打溼鬢角的模樣,兩人重疊的雪白衣衫,交織的烏髮,柔軟的身體,每每想起來,那熟悉的不君子的慾望便會洶湧撲來。
他得到過她,知道她的絕美,這些年他有無數撲不滅的慾望和想念驅使他想將這天地掀起去尋她,哪怕看她一眼也好!
他又正經的看了雲半晴一眼,確定,在下面這女子身上,他仍舊沒有半絲旖旎的心思。
他想,如果此刻趙芙雙再問他那些問題,他終於可以坦然的告訴她,他很愛她,也只愛她,最重要的是,他從不曾愛過別人!
許久他開口:“半晴,那一日你為何會落單?”
雲半晴一頓,有些沮喪的垂眸,“我的修為最低。”
他又問:“師父為何會讓我救你?”
“相比別人,父親更信任你。”
他想起席間時允多次複雜的打量:“我聽說你們夫妻感情不錯,他為何會棄你於不顧?”
那時允打量他的眸光雖然複雜,但看得出來是真心臣服的,一個心裡有敬畏的人,當該做不出棄妻子於不顧的事情!
雲半晴有些難堪:“時莊主前些日子得知我和你有舊情,那時起便讓時允避著我,那日是時莊主帶走了他,時莊主效忠於你,他們想做什麼你清楚。”
他想把她還給易篁,如今只取決於易篁是否還要她。
易篁緩緩開口:“此事便不必再提。”
“好,我明白了!”
她選擇留在這裡的意思他不會不明白。
她想和他重修舊好。
可他沒有問她的意思,更沒有用委婉的方式回絕,多年的情分彷彿一朝見了底。
雲半晴隱忍著哽咽起身,轉身的時候她又頓住,“雙兒便是你下界成婚的夫人嗎?”
易篁沒回答,雲半晴又道:“我以為你們感情甚篤,對她多次退讓,可你還是選擇了救我,我並不為你選擇我而開心,我只是為你難過,你怎可困在不愛的人身邊一世!”
過去郭子執,郭容音都說趙芙雙配不上他,不過是以為他不愛她。
如今連雲半晴都認為他是選擇了她嗎?
他生命中為數不多的幾個相識之人都有著錯誤的認知,那問題便出在了他的身上。
有風吹過大殿,他望向大殿之外,有什麼情緒排山倒海的壓下,可是轉瞬又消失不見,絲毫痕跡未留。
他知道,那情緒是悔恨和心疼。
“下界你看我為救九月重傷難過也不作假,此刻你又為什麼要如此冷漠?你知道我不是痴纏之人,並不需要你以此種方式推開。”
易篁實在無心再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回去吧,往後不必再與我單獨見面。”
“回去?我能回哪裡去?”雲半晴悲哀搖頭:“你以為事到如今,時家還敢要我嗎?”
易篁望向殿外漆黑的夜幕,“我會與時家道明我與你並無舊情。”
並無舊情?
雲半晴心口一涼。
她五千年的陪伴,縱是冰也該融化了,更何況還有那陣法的情感糾纏。
轉而她又鬆一口氣。
果然,他還是在意她的!
他所說的並無舊情大抵只是為了讓時家接受她,只是想讓她有個好歸宿。
她賭他只是因為她嫁作他人婦,而他已娶了別人才會這般!
雲半晴仰頭看他,霧氣暈染的眼眸皆是深情,“易篁,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你,但我還是想告訴你,認識你到如今,在你和別人之間我永遠都堅定的選擇你,過去是,往後也是!”
說罷,她不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踉蹌著轉身離開。
易篁靜默許久起身行出大殿。
南杲在屋頂乘涼。
易篁正待飛身前往岩漿深處的時候聽南杲叫他:“去哪裡?”
易篁猶豫一下飛身而上,在老頭兒身邊坐下,月光灑在他月白的衣衫之上如渡了一層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