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天武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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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廳中眾人皆懼怕萬分,多是身體發抖渾身冒汗,四肢僵硬不能動,唯有少數佼佼者才能勉強從這暴力至極的場面中維持著難得的冷靜理智。

將畢露的鋒芒收回健壯的身軀之內,這時候的陳破雲任誰一看都會覺得此人多半待人有禮,忠厚老實,可一旦見識過方才那震撼全場的暴舉暴行,又有幾人能毫無心理壓力地直面這位可怕的存在?!

甩了甩略微有些發麻的手掌,陳破雲順勢環視一圈,見圍觀眾人俱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甚至其中的大部分人就連和他眼神接觸都有所不敢之後,勉強算得上“自作自受”的陳破雲無奈地低嘆了一聲,自己明面上的身份可是千里迢迢從雲江市趕來援助天武市的勞動力,然而如今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天武市避難所麾下的戰將爭鬥了起來,雖說事實上是對方率先動手和全面潰敗,但是事到如今,再去追究到底是誰的責任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他必須要做的就是把整個天武市避難所凝成一條粗壯的麻繩才行,只有這樣才能在下一次的屍潮中守住這座美麗的古老城市。

根據自身的經驗,先前還在天武市外的陳破雲便已經意識到風波將起,而果不其然,在他從天武市城郊一路順從著指引前往避難所所在地的路途中,數不勝數的喪屍早也悄無聲息地分散在避難所外的各處,而等到天武市殘留的物資無法供應龐大屍群的消耗之時,便是喪屍傾巢而出直奔天武市的那一刻!

心中已經升起些許浮躁的陳破雲一邊走向廳內的主位,也就是一開始天武市避難所管理者武自強所坐的位置,他想要將這些打算大難領頭獨自飛的笨鳥給攔下來,陳破雲十分清楚,一旦讓這些人脫離了避難所,先不說離開之後平民們的死活,據陳破雲的觀察來看,哪怕是實力強大的武罡想要獨自一人在無人荒野之上生存都將是一件艱難到幾經不可能的難事,更別提帶上這些只會扯後腿的拖油瓶了。

坐上了大廳主位的陳破雲再度環視一週,凡是與他的目光對上的,要不是躲躲閃閃不敢有任何的視線相交,要不就是畏畏縮縮對視了一眼之後便低頭沉默不語,先前的那般熱鬧模樣似乎完全不存過一般,看著身邊這一圈畏手畏腳的無用之人,陳破雲不禁哀嘆一聲,心中對於屍潮來襲時天武市避難所的倖存機率再度下調了不少,一個龐大的集體,若是沒有一個足夠聰慧識時務的領頭羊來帶領,那麼最終在這末世之中將會招致必然的毀滅。

像是天武市這般的場景雖然在陳破雲過往的歷程中沒有太多的涉及,況且這種動輒幾千上萬人,涉及範圍達到了整個避難所的大事件,除了兩年前在雲江市避難所的改天換日之後陳破雲便再沒有經歷過了,不過,好在這兩年期間,他在金穗省周邊四處奔走充當搜救人員的時候也處理過類似的事情,得益於此,面對著現在這般混亂的場面,陳破雲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後心底便有了主意。

“你,對,就是你,過來。”陳破雲指著還有些不敢置信的武自強平淡地說著,從他語氣中既聽不出絲毫的憤怒,也聽不出丁點的不悅,有的,只是不像這個年紀的人所能擁有的——冰冷的理智。

身為天武市避難所管理者的武自強儘管內心深處已經浸透了恐懼,可過去身居高位的經歷帶給他的可不僅僅只有八面玲瓏的本事,更何況,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有蠢貨?些許寵辱不驚的本事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他自然還是會的。

在眾人悄然的注視之中,武自強沒有半點推脫,他只是捏緊了滿是冷汗的雙手,緊接著又認命似的鬆開了,順帶著還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珠子中久違地出現了一抹堅定,在眾人的關注之中,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腳猛地邁出了一大步......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在武自強邁步前往的過程中,既沒有眾人想象之中的血腥畫面,亦沒有武自強承受不住壓力崩潰當場的醜陋畫面,有的只是一箇中年人的快步行進而已。

來到了眉頭微皺的陳破雲跟前,頓時,武自強那發粘的後背再一次變得有些冰涼,只是,該說是良好的專業素養麼,儘管身體一再提醒他不要靠近這個面前這個危險的傢伙,可他還是埋著頭低聲下氣地說道:

“陳破雲兄弟,這所謂的計劃全由我個人策劃,與武罡小弟絕無半點關係,還請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啊!”

陳破雲聽罷,皺起的眉頭又一次擰得更緊了,這武自強寧願以身涉險也要保下昏迷不醒的武罡,這個面上始終掛著淺笑,下手卻毒辣成性的傢伙,到底與面前的天武市避難所管理員有著怎樣的關係?只不過,這些瑣事在接下來陳破雲要公佈的大事面前,全都得通通往後推遲。

陳破雲敲了敲桌子,沒有對武自強說的話做出回應,而是反問道:“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這天武市的屍潮到底是從何而來?”

武自聽完頓感困惑,他本以為接下來是陳破雲對自己這位管理者出逃的清算,卻沒想到對方在意的居然是自己是否知曉屍潮起源,要是放在平日裡的避難所有人敢對他說過的話視而不見,早就被扔出去喂喪屍了,那裡還能坐在這裡誇誇其談?

不過,見勢不妙當場倒戈也是身為一名合格達官貴人的必修課,哪怕是心底悄悄罵了身邊這些拖後腿的醬油瓶們百千遍,面對著眼前這位,他卻是連在心底詆譭兩句都不敢了,於是,緩了幾秒鐘之後,武自強這才語氣稍快地說道:

“我自然是知道的,所謂屍潮的源頭就是天武市附近的一處母巢......”

停頓了片刻之後,他才猶猶豫豫地說出了現狀:“只不過我們能力不足,時至今日也沒能找到母巢的位置所在。當然,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我們肯定會集中全力尋找母巢......”

然而,武自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破雲當場打斷,“在母巢尚未成長起來的時間段選擇了放任,而後又在最為危險的時間段立下必定無法完成的諾言,這就是天武人?”

想想也知道,身為天武市避難所的管理者肯定知道引起天武市源源不斷屍潮的主要原因,那便是存在於城市邊郊或是資源豐富處的母巢,這項重要的資訊早在兩年前雲江市避難所無償分享進化藥劑的時候便傳遍了大江南北,所有幸存至今的避難所全都是靠著進化藥劑帶來的戰鬥力升級,否則的話,面對著身體素質全方面壓制普通人類的喪屍,更別提那些異變體、進化體了,沒有新人類的力量加持,他們哪來的能力存活至今?

在長達兩年的時間裡天武市避難所都沒能找到母巢所在,這種離奇的事除了上邊陳破雲的反駁之外,再沒有一種情況足以進行解釋了。

陳破雲的反駁正正好好擊中了武自強心底埋藏著的無奈和難堪,是啊,如今的天武市避難所面臨的這般艱難情形,不就是當初的自己沒有聽從雲江市避難所的逆耳忠言才導致的嗎?要是當時的自己不那麼託大,仗著有所謂的進化藥劑便徒勞地大肆擴大權力,天武市避難所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的悲慘狀況呢?

這一直擊破綻的反駁頓時讓武自強啞了火,就連過去時光裡最為自傲的天武市人身份被這樣奚落都不能做出半點有力的駁斥,事到如今,身為天武市避難所管理者的自己,又有何臉面對自己的失職做出什麼辯解?

“總而言之,”見到武自強陷入了沉默之中,陳破雲只好再度敲響了木製的會議桌,神情嚴肅地和廳內的眾人強調:“當務之急是把即將到來的屍潮給擋下來,而最為關鍵的問題就是,光靠我一人是絕對無法在屍潮之中護住所有人的安全,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看著四散在大廳中幾乎可以稱得上一聲衣衫凌亂的眾人,陳破雲明白,眼前的這些把控著整個避難所內的大部分權力,要是自己用強硬的手段去壓迫他們臨時組成抵抗屍潮的團隊,怕是有不少人都得在戰鬥打響的第一時間就趁著混亂逃離避難所,或是時不時藉著過去留在避難所的餘威偷摸著給自己添點亂,只是,看看他們這副模樣——這副長有人前人後兩副截然不同面孔的模樣,陳破雲便心中暗暗又嘆了口氣。

這一刻,陳破雲頓覺天武市避難所之希望渺茫不可視,好在正當他惱火欲發時,被他忽視的武罡在這一刻發話了,只見他嘴裡噴吐著還未流盡的鮮血,磕磕碰碰地說著:

“外地來的,我告訴你!天武人...不當懦夫!”

他瞪大了漆黑的雙眸,鼻腔之中噴湧著灼熱的血氣。

“所有人都給我聽著,老子!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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