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無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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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騰的大火沖天而起,滿天的黑煙衝破雲霄,猶如魔鬼屹立在天空俯瞰;

遠方的民居響起震動,鐵蹄踐踏的聲音震耳欲聾。

城鎮低矮的城牆在大軍的踐踏下薄得猶如一張紙糊,埃蒙德城鎮最終還是被蘇丹大軍的鐵蹄踏碎。

來自於巴伐利亞的援軍姍姍來遲,留下的只有滿地瘡痍的戰場,

那是奧地和巴伐利亞的第一次合作,雙方依然對彼此抱有戒備與審視,原本能夠及時趕到的援軍在接二連三扯皮推委後,釀成了埃蒙德城鎮的陷落。

蘇丹的大軍幾乎是毫無阻擋的入侵成功,西特的家,或者說,早已被任何的檔案抹除,不被帝國承認的家,就在哪裡。

西特並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在他還是幼童時,他就被人送到了修道院中。

修道院中的一位心很好的修女收留了他,但彼時的修道院只為了服侍神明而生,西特並非信徒。

也不是神明的孩童,只是修道院修女撿到的一個野種。

牧師不會同意西特的存在,哪怕他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許久。

在五歲的時候,修女將孩子移交到了當地的福利院。

但說是福利院實則只是給各種孤兒們一個棲息之地;

院長也完全不在乎他們的死活,只想用可憐的他們榨取某些富人貴族們的眼淚,讓他們以貴族或是商人的名義提供崇高的援助。

但西特從未見過那筆錢,院長也從未管過福利院中的情況,高年齡的少年毆打低年齡的孩童,頤指氣使,將隨意欺負的孩童當成奴隸和工具早已成為常態。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妥,那些強壯高大的少年就該享有最好的食物,最高的地位。

在這裡叢林法則才是唯一;

西特的運氣很好,因為在第二年,他就被當地的一對夫婦看上帶回了家。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是福利院中唯一一個年齡適中的同時身上又沒有缺陷的孩童。

他的父母在當地有一家鐵匠鋪,精湛的技法成為了城鎮衛兵和軍隊的武器提供商,在城鎮中也算是個中產家庭,他們對西特很好,因為沒有子女的原因,幾乎是將西特當成自己的孩子;

得此,西特在很小時便觸碰到了各種武器,他的養父也樂得於此,教會了他很多武器的使用方法,哪怕是那個時候瘦小的西特甚至連長劍都拿得搖搖欲墜,卻依然咬緊了牙關堅持。

西特的養父不明白這一幕,覺著只是小孩子特有的不服氣,但只有西特自己才知道他想要獲得力量的原因是什麼。

時間就這麼流逝而過,漸漸長大的西特學會了長劍、刀斧甚至是弓箭的基礎用法,家中的鐵匠鋪也變成了他和自己養父兩人父子齊力的場景。

他本以為自己的一生就能這樣平靜而又溫馨的度過,他會繼承自己養父的鐵匠鋪,迎娶一位或許漂亮但一定賢惠的妻子,然後將父母的名字延續下去。

鎮長卻在某一天來到了家中,養父著急忙慌地跟著他出去直至半夜才回來,西特貼在養父母的房門前,聽見房間中他們兩人的談話,蘇丹的大軍正朝著他們襲來,奧地大軍在前線深入敵軍,暫時無法抽兵回援巴伐利亞的軍隊會來馳援,這是奧地和巴伐利亞的第一次合作。

而他們要做的便是全力堅守,直至巴伐利亞的援軍到來。

於是緊急需要一批武器,讓西特的父親鍛造。

當時的西特也覺得不是什麼大事,正如同鎮長大人所說的,巴伐利亞的援軍將會到來,蘇丹的軍隊絕對不會突破國家的邊疆,數十年來的邊疆摩擦都是這樣過來的。

但這一次不同,完全不同;

那是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身為鐵匠的養父被鎮長叫去軍營,彷彿遍佈整個天際的火球從天而降,城鎮被火海吞噬,鮮血與吶喊聲不絕於耳。

西特的養母害怕的抱著西特蜷縮在了地下室的角落,城牆終究還是被攻破了,巴伐利亞的援軍並未到來;

整個小鎮都被欺騙,整個城鎮成為了地獄。

馬蹄的踐踏聲,刀鋒的撕鳴聲,士兵們的叫聲,在火與血中奏響起了迴響曲;

直至西特的家門被猛地踹開,鐵匠鋪成為了蘇丹士兵們第一個搜尋的地點,同時也是最為重要的搜尋目標。

養母雖然害怕,卻依然鼓起勇氣讓年齡只有十二歲的西特不要害怕,聽見上面計程車兵走後,獨自一人小心上前想要看看情況。

養父還在外面生死未卜,養母想要找到他,叮囑著西特不要出門等著他們回來。

但之後卻再也沒有回來;

巴伐利亞的援軍姍姍來遲,奧地內部似乎有內鬼,得知到了援軍抵達,入侵城鎮燒殺搶掠後便立刻撤軍。

援軍到來時,留給他們的只有幾乎被夷為了平地的城鎮,大火依然燃燒,恍若末日。

援軍領頭人是巴伐利亞當時炙手可熱的強大士官,他本應該在這裡開啟自己的傳奇一生,但因為兩國對彼此的不信任,釀成了這一切的慘案;

尤蘭並沒有痛罵兩國無能而又荒唐的政員,而是立刻召集著三千多人的援軍進入了城鎮搶救著所有能夠救活的人,小孩、老人只要是還活著的人。

而在這裡,尤蘭第一次看見了一位少年,手拿著長劍,渾身染著鮮血,將房間中計程車兵全部殺完的少年。

呆呆地站在房間中央,像是無魂的死人,又像是沒有了家的孤魂野犬。

他將闖入了自己家中計程車兵全部殺死了,鮮血甚至將往日能夠看出來的溫馨房間染成通紅,

尤蘭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驚訝連連地走到了那名少年身前,西特恍惚回神,看清了眼前計程車兵。

以為是蘇丹的後續援軍,但他卻並沒有繼續動手,而是將手中的長劍遞給了眼前冷峻的男人,抬起了無光的眼眸,“殺了我吧……”

“我已經沒有家了。”

“再一次的,沒有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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