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趙構的心思(1 / 1)
回到臨安的第一件事。
趙旉馬上支應吏部,讓吏部立即起草批文,任命嘉興知府為開封府尹。
限期十天內離開嘉興。
隨後又找來趙鼎,讓他挑選合適人選代替嘉興知府。
幾乎是前後腳時間。
韓世忠發來奏疏,想要推薦辛贊。說自己在攻取京東兩路時,辛贊立了大功。
看著奏疏上辛讚的名字。
趙旉微微一笑。
因為這名字他太熟悉了,辛棄疾的爺爺。
一生忠君愛國。
即便處於金人統治區域,依舊時常思慮復國。
從小教導、培養辛棄疾。
既然收復了京東兩路,那裡的地方官也要重新任命。
倒不如在吏部有動作以前,自己先給辛贊個封賞。
御筆刷刷點點。
一道手諭送到吏部。
任命辛贊為濟南府知府,派專人馬上送官服、官印。
——
盛夏的皇宮,隱沒在一片芳草叢中。
福寧殿紅磚綠瓦。
大殿四周,成蔭桃樹散佈芳香。
趙旉獨自一人,慢慢踱步到宮殿門口。
幾個值守的內侍見到官家,立即上來稟報說,太上皇趙構正在御花園乘涼。
經歷了大起大落的趙構,早沒了當初的心境。
厚厚的古籍隨意放在石桌上,品著香茶,回味過往,倒也樂得逍遙自在。
“爹爹,兒子來看您了!”
聞聲,趙構輕輕轉過身軀。
許久不見,當初那個十幾歲的趙旉不見了。
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變成了一個骨骼健壯,身材高挑的帝王。
“聽說開封奪回來了!”
趙旉沒有立即回話,而是走到面前,恭恭敬敬的倒了杯茶遞到趙構手上。
“爹,開封奪回來了。剛剛收到韓世忠的訊息,京東兩路也被收復了。”
“目前我大宋官軍遍佈黃河沿岸,兒當初的誓言做到了!”
哈哈!
趙構拍了拍趙旉:“要爹該怎麼說呢?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許爹爹這皇位該早傳與你!”
坐在石凳上,趙旉左右觀察了一下。
這裡的風景確實美如畫。
要是沒有那麼多國事,只是一個老百姓的話,住在這裡真的會益壽延年。
“爹,您當初也有苦衷,兒心裡清楚。可兒做的也沒錯,希望您能寬恕兒當初的無禮!”
好久,趙構都沒再說一句話。
只是靜靜的看著遠方那成片的綠樹。
“兒啊,你想過沒有,若是金國將皇室送還給大宋,你該如何對待大哥他們?”
始終是父子。
趙構當初的擔心,如今也轉嫁到趙旉身上。
“爹,兒已經見過他們了。當初兒假扮使者,已經秘密進入金國,在會寧府見過伯父了!”
“什麼?”
“你、你竟然敢隻身前往金國?”
一直面無波瀾的趙構,在這一刻終於露出驚駭,再也無法沉著半分。
“爹,伯父早就不貪戀這官家之位了。他只是想回歸故土,在臨死前,回到大宋!”
“是嗎……”
趙構呢喃著,目光空洞的注視著遠方。
“爹,孩兒今天來是有事要徵求您的意思。”
“如今開封已被收復,孩兒準備遷都回到開封。不知您是否願意隨孩兒回去,還是想留在臨安?”
呼……
趙構長舒了一口氣。
深邃的眼眸深處,染上多種情緒。
似有笑意,似有迷茫……
“不去了,就留在臨安吧!”
“開封,不是我該去的地方,我也沒有顏面面對大宋列祖列宗!”
這一刻,趙構彷彿換了一個人。
像是一個普通的百姓,眼底再沒了對權利的追求。
將一切看在眼裡,趙旉面色複雜。
“爹,不論什麼時候,您都是大宋的官家。”
“兒早就嚴令那些個史官,當初是您為了拯救大宋,將皇位傳於兒。”
“不論任何時候,開封都有您的一席之地。”
聞言,趙構只是低頭笑了笑,輕輕拍打著趙旉肩膀:“有這句話,爹就知足了。回去吧,不用掛念臨安。”
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的福寧殿。
一路上,那些紅磚綠瓦遮擋住視線,卻怎麼也遮擋不住臨走前,趙構那種欣慰的眼神。
轉過天。
趙旉徵求了趙鼎意見後,正式開始下達搬遷命令。
首先樞密院、兵部、吏部先行到開封去。
又過了幾天,趙旉開始對東宮下手。
所有東宮人員也要著手準備。
傍晚,李清照安頓好長公主,邁著略顯疲憊的步子找到趙旉:“陛下,您真的要去開封了麼?”
這麼久不見,李清照的白髮又多了不少。
“李媽媽,我正準備明天跟您說呢。開封是肯定要去的,您是想去開封,還是想留在臨安?”
“陛下,老身願意往開封去。只是老身有一個請求,希望回到開封后,您能下旨將當初老身家的宅院還給老身!”
哈哈~
“李媽媽,這有何難?只要您當初的府邸還在,那永遠都是您的。”
“您不是喜歡古董字畫嗎?大相國寺黑市那裡,朕做主給您開設一間鋪面!”
“真的?”李清照簡直不敢相信。嘴上笑著笑著,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李媽媽,您怎麼了?”
趙旉急忙攙扶住李清照,慢慢坐下來。
擦了擦眼淚,李清照深深地的嘆息:
“老身只是想起了明誠,當初成婚時,明誠囊中羞澀,每每從太學歸家途中,總會典當些隨身之物。”
“他總是會用典當的錢,帶著老身到大相國寺那裡購買些喜愛之物於老身!”
“如今老身已不缺錢了,心念之人卻早已不知何處尋!”
唉!
趙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
時過境遷,人總是隨著歲月留下的那些痕跡慢慢蒼老。
回首往昔,當初的人和事雖然久遠,卻也清晰……
僅僅一個月時間。
禮部、工部、戶部也都開始了陸續搬遷工作。
西泠橋上,人影落寞。
“陛下,您真的要走了嗎?”
顧洛書雙手緊張的抓緊衣袖,裙襬在微風下左右不定。
“是啊,官軍已經收復了中原,行在臨安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轉過頭,趙旉淡然注視著那張滿是不捨的臉:“明日我會派人送些錢來棋館,留作棋館日常開銷。”
“我走之後,棋館若有事,你可去找錢端禮。我交代過他,會照顧棋館安危!”
相顧無言。
顧洛書沉默了好一會,始終沒有再開口。
趙旉只是默默的注視著湖面,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當再回頭時,顧洛書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悄然回了棋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