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想上吊?(1 / 1)
“啥?”
“三次?”
這下趙旉可忍不住了。
那些馬車每次最少會裝六百石,連續三次,這特麼往哪送糧?
“南星,趕快上去盤問盤問,看看他們是去往何處!”
離得遠,就看到孟南星出示了殿前司腰牌,在那裡與軍兵們比比劃劃。
好半天才跑回趙旉身前:“陛下,打探清楚了,他們是往城外掩埋糧食的!”
“等等……”
“掩埋糧食?”
趙旉聽的整個人呆若木雞,要不是從孟南星嘴裡說出來,還真不敢相信。
“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糧食為何要掩埋?”
“陛下,剛才屬下沒說清楚。他們掩埋的都是些儲存不善,從而已經發黴的糧食,人吃不得的!”
“這種糧食別說人吃了會生病,重者會死人的。就連釀酒都不合格,只能扔掉!”
看著馬車快速消失在視線盡頭,趙旉一陣肉疼。
這麼多糧食,就這樣白白扔掉了。
要知道,有些貧苦百姓辛苦一年,除去繳稅、還債,剩餘的糧食都沒有這麼多。
示意孟南星先回去後,趙旉轉道,立馬去了戶部。
剛巧胡銓正在戶部辦公,見官家到了立即讓座。
“胡侍郎不必客氣了,我今日來是有事問你。”
聽著趙旉說看到米庫官兵到城外掩埋糧食的事,胡銓也沒有太多感慨。
好像這種事經常發生,已經習慣了似的。
“陛下,此事臣早就知曉。歷年來,都是如此做。不只是在開封,在臨安時也是如此。”
“每年庫存糧食都有許多,許多糧食甚至在米庫裡存放了六七年之久。”
“別說是京師重地,就是其他各路也都會這麼做。畢竟氣候潮溼時,就容易發黴。”
縱然已經料想到是這個結果,可真正從胡銓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人心疼。
“胡卿,既然歷年如此,因何不將那些庫存舊米發放給窮苦百姓?總比白白扔掉要好吧?”
呵呵。
胡銓掩面而笑:“陛下,您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實際遠非您所想。”
“那些庫存官糧,除去要預留前線官軍食用。還要用以防備糧荒或是各路災變,用以賑災之用。”
“所以即便放在那裡存放數年,或是因儲存不善被潮氣發黴,也不敢輕易將其散發出去。”
“一旦年景不好,朝廷收不上糧食來,前線斷了軍糧,軍兵是要譁變的!”
唉。
趙旉徹底沒了辦法。
比起賑災、或是糧荒。
軍兵沒飯吃產生譁變才是最怕人的。
“陛下,您還是回去吧,這件事沒辦法處置。”
“以目前儲存之法,根本無法阻止因潮氣而發生黴變。只能祈求上蒼給個好年景,讓百姓多收些糧食來!”
要是有電就好了,可以試著改進一下米庫。
可惜啊,說出龍叫來也不可能造出電,那東西只能存在想象中。
說到糧食,重要的還是土地。
既然自己解決不了儲存問題,就要把注意力放在土地上。
離開戶部,趙旉馬上返回皇宮重新換一件百姓裝束。
原本孟南星也想跟著,奈何趙旉只想著自己一個人。
內外城人聲鼎沸。
城外雖冷清了不少,可八方行人依舊從不間斷,向著大宋京師瘋狂湧入。
馬匹輕快,眨眼間將開封城甩在身後。
“快著點,快著點!”
“成子,你們都快著點,人要不行了!”
看似不小的鎮店,幾名年輕人抬著門板,正腳步飛快向著鎮子裡快速奔跑。
“咋了這是?”
看樣子,應該是從其他村子來的。
只是門板上躺著的老人臉色發青,看樣子也是有進氣,沒出氣。
“老丈,老丈,敢問這是發生了何事?”
年輕人剛跑過去,身後跟著的兩個老人被趙旉攔住。
因為心急,其中一人根本不予理會,直接繞開趙旉小跑著進了鎮店。
幸虧另一個還算知書達理:“小郎君,那老漢吃了發黴的糧食,恐怕人不行了!這不趕著去送醫嘛!”
隨口說了一句,老者也快步跟了上去。
“我靠,不是先前那些軍兵往城外掩埋發黴的糧食,讓那老頭給挖出來吃了吧?”
不多時,從那些人來時方向,又出現一箇中年富戶。
只是這人便走便跟著罵,倒也聽不清罵的什麼。
見狀,趙旉感到好奇,又把這人攔住:“兄臺請了,剛剛一老漢吃了發黴糧食被送醫,您可是與其相識?”
富戶瞥了眼趙旉,氣鼓鼓的指著鎮店:“何止認識,這老東西要是被毒死了,我可倒了大黴!”
“這是為何?方才見您邊走邊罵,莫非那發黴的糧食是您的?”
趙旉想著,心下便做好準備。
真要是這富戶的糧食吃死人,那可不能讓他跑了。
沒想到富戶氣的一跺腳,指著趙旉呵斥道:
“你說的叫什麼話?那老漢是偷藏了糧食,結果發黴了把自己吃壞了,與我何干?”
“那老東西是我家的佃戶,借了耕牛和田地,又借走了我的糧食。”
“結果剛種了半年地,我這連半吊錢都沒收回來呢,他就出事了。”
“這要是被毒死了,我損失可就大了。這半年田地、加上糧食可就都損失了!”
氣的富戶也不管趙旉再問什麼,也快步向著鎮店跑去。
“果然是這樣!”
佃戶租借田地的事,正是自己今天此行目的。
分辨著方向,繞過鎮店繼續向前,沒多久前面漸漸出現一座並不高大的山丘。
再向前不足十五里,就是開封城外大縣——祥符。
“你這該死的金剃頭,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老天爺啊,你怎麼就不睜眼,讓這該死的金剃頭早點死了!”
行至山腳下,陡然間一段男人極度怨恨的聲音被風聲吹進耳朵。
聲音明顯是在山下一片樹林裡傳出來的。
聽著聲音悽慘,趙旉順著方向看向樹林。
隱約間能看到一個人站在樹下,看樣子像是要上吊。
“住手!”
趙旉急忙大喊一聲,跳下馬大步衝進樹林。
果然如自己看到那般。
一個身材瘦弱,皮膚黝黑的男人剛剛將繩子搭在樹枝上……
看對方這副打扮,常見的粗布衣衫,褲子補丁上打著補丁。
常年勞作下,皮膚被曬的黑不溜秋,明顯是個莊稼人。
“兄臺,在下觀你年不足四十,大好年華何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