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帝心如淵(1 / 1)
“誰來了?”
得知宮裡來了人,秦無道沉聲道。
“是龍衛。”
福伯雖是秦府的人,但畢竟只是管家,對於宮裡的人他也不可能全部認識。
看到龍鎮的打扮,他也只知來人是直屬武帝指揮的龍衛。
並不知這領頭之人便是龍衛的最高掌控者!
聽到來的是龍衛,秦無道臉色微變。
如今秦澤的案子還正在審,這時候武帝為什麼要派龍衛來秦府?
雖然秦無道不知武帝的用意,但他還是看向身後的刑部尚書盧忠。
“盧大人且在這裡休息片刻,我去去就來。”
“秦相去忙,不用管下官。”
盧忠連忙回道。
聞言,秦無道隨著管家福伯來到了秦府門口。
看到福伯口中的龍衛竟然是龍衛指揮使龍鎮,秦無道立刻走上前。
“見過秦相!”
見秦無道出現,龍鎮對著秦無道拱了拱手。
龍鎮雖是龍衛指揮使,是武帝真正的心腹。
可面對在武朝能隻手遮天的秦無道,龍鎮也要客氣三分!
“龍指揮使客氣了。”
秦無道同樣拱手還禮。
“龍指揮使這麼晚還來我秦府有失遠迎,龍指揮使裡面請!”
說著秦無道對龍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看到秦無道邀請自己進秦府,龍鎮搖了搖頭。
“秦相客氣了。”
“下官是奉陛下的命令而來,完成任務以後還要回去向陛下覆命,所以就不進去了。”
“陛下是有什麼旨意嗎?”
秦無道心頭一動,但表面上卻平靜如水,不動聲色。
面對秦無道的詢問,龍鎮掃了一眼秦無道身後的何長青後,往前走了一步。
“這是陛下讓下官交給秦相的。”
說著龍鎮將帶有龍衛印記的那一卷卷宗交到了秦無道的手中。
“這是……”
不等秦無道的話說完,龍鎮便搶先開口。
“秦相,下官的任務已經完成,要回宮向陛下覆命了。”
“麻煩龍指揮使了!”
秦無道也不管手中的卷宗而是先送走了龍鎮。
待龍鎮離開後,秦無道便回到了書房。
進書房前,秦無道對著何長青叮囑道。
“事情辦的利索一些,不要留什麼尾巴。”
“是。”
領了命令,何長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裡。
一個時辰後,京城裡生意最紅火的風月場所醉仙樓不知怎麼的突然燃起大火。
直到天亮時,大火才被撲滅。
至於這場大火因何而起,沒有一個人能說的清楚。
以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醉仙樓三個字在京城都是禁忌般的存在……
回到書房,秦無道將龍鎮交給他的卷宗拿了出來。
“秦相,這是……”
盧忠本就是刑部尚書,只簡單的掃了幾眼便知這是一份關於醉仙樓案件的卷宗
而且與韓文祥呈給武帝的那一份不同,這份卷宗上詳細的記錄了那一夜醉仙樓裡發生的事!
看到這卷宗上的龍衛標記,盧忠瞪大眼睛!
“秦相,這卷宗怕是陛下已經看過了……”
“是陛下讓龍衛指揮使龍鎮大人親自送過來的。”
得知是武帝讓龍鎮把這份卷宗送給秦無道,盧忠大驚失色!
“糟了,陛下恐怕已經知曉了那夜醉仙樓一案的實情。”
“韓文祥呈上的卷宗與這份完全不同,這下可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武帝登基二十年,又創立了監察百官的龍衛,將整個武朝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現在秦無道為了救秦澤而指使刑部尚書盧忠和侍郎韓文祥顛倒黑白,徇私舞弊。
這樣的罪名完全抵得上欺君之罪了!
想到這裡,饒是在宦海浮沉數十年的盧忠也不禁感到一陣暈眩!
就在盧忠以為武帝發現了秦無道在背後的動作,很快就會派龍衛上門拿人時。
秦無道竟當著盧忠的面兒將帶有龍衛標誌的卷宗直接點燃扔進了火盆裡。
看到秦無道將龍鎮送來的卷宗直接燒了,盧忠大腦一片空白!
“秦相,這可是陛下讓人送來的,您這是……”
“盧大人,你還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嗎?”
看著被火焰逐漸吞噬的卷宗,秦無道的臉上映照著火光。
“陛下的意思?”
“下官愚鈍,還望秦相明言!”
因為是秦無道一黨的人,盧忠在秦無道面前也不用偽裝。
見盧忠真沒有領會武帝的意思,秦無道才耐心解釋道。
“盧大人,這份卷宗乃是由龍衛親自調查,你說陛下是相信龍衛調查的這份卷宗上的東西,還是相信韓大人呈上的卷宗?”
“那……自然是相信龍衛調查的這份卷宗。”
“可既然陛下已經知道了韓大人呈上的卷宗內容不實,又為何要將這份卷宗送到秦相您這裡?”
盧忠依舊不解。
面對盧忠的疑惑,秦無道目光深邃的仰起頭。
“這是陛下對我秦家的恩賜,同時也是對我秦家的敲打!”
“讓龍衛親自調查醉仙樓一案是為了告訴我,陛下如天之聖明不會被他人輕易矇蔽。”
“只要陛下想知道的事,任何人都瞞不住,這是敲打!”
“而讓指揮使龍鎮親自將這份卷宗送到我的手裡,則是告訴我這卷宗只有陛下和我能看見。”
“只要我將這份卷宗藏起來,天底下的人就不會知道那一晚醉仙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到時刑部和大理寺就會以韓侍郎今日呈上去的卷宗定案論罪,秦澤就能撇清命人行兇的罪名。”
“陛下之恩,臣實在是百死難報啊!”
聽完秦無道的分析,盧忠恍然大悟。
能坐上刑部尚書的位置,盧忠本就不是什麼愚鈍之人。
只是盧忠畢竟不是秦無道,掌握的資訊不足,且無法理解秦無道與武帝數十年來建立的默契。
所以盧忠在得知是龍鎮把卷宗送來時還以為武帝是要治秦無道和他的欺君之罪!
“相爺,既然陛下將這卷宗送給了您,那小相爺是不是明日就可以安全回府了?”
現在秦澤還沒有安全回府,所以盧忠的事兒也不算是徹底結束。
面對盧忠的詢問,秦無道搖了搖頭。
秦無道知道帝心如淵,而自己伺候的這位武帝更是擅長玩弄人心和權術。
他的心思絕非一般人能輕易猜到。
而且秦澤在大婚之日出現在醉仙樓,這種近乎明擺著的欺君抗旨的行為。
武帝絕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
“回府?”
“這秦府他怕是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