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彌留之際（1 / 1）
西門慶望著娘子遠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想要套我的話，我才不上當呢。
看來以後還得多多注意才是，免得被娘子誤會。
吃罷了晚飯，西門慶來到娘子的房中，只見吳月娘在納鞋底呢。
走到她的身後，從後面撫摸著她的秀髮。
今日，她梳的是一個牡丹頭，這種髮型，宛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花，煞是好看。
忍不住湊上去聞了聞，一股淡淡的幽香味兒。
“娘子，你這頭髮上的味道，甚是好聞，讓我心曠神怡，內心躁動不安。”
吳月娘呵呵一笑，“這是金蓮自制的香水，噴在頭髮上，甚是好聞。”
“我這是茉莉香味兒的，還有其他的香型，不過香味兒過於濃郁，我不喜歡。”
想到了潘金蓮，吳月娘心中便湧起一絲哀怨。
她也看出丈夫的心了，整日圍著自己轉，生怕自己不開心。
那潘金蓮生的如出水芙蓉一般，又正值妙齡，其他男人見了，定會垂涎三尺。
只自己催一催，他便去一次，然而陰差陽錯，卻始終沒能圓房。
如今又來了個孫雪娥。
若老爺更中意這壯碩女子，豈不是辜負了潘金蓮？
“老爺，你且看看金蓮房間裡，是否亮著等呢。”吳月娘說道。
西門慶瞬間明白娘子的意思，嘿然一笑，“想必是睡了，你若有其他需要，只管使喚元宵便是。”
實話說，西門慶也有心闖到潘金蓮的房間，好好採擷一番。
只是怕冷了娘子的心，不如改日瞞著她，把潘金蓮喚到房內，偷偷嚐個新鮮再說。
然而，吳月娘卻一本正經地問道，“那孫雪娥，你可曾喜歡？”
西門慶面露驚駭之色。
剛剛還說潘金蓮呢，這會兒怎麼又說起了孫雪娥？
娘子的思維跳躍性也太強了吧？
“關人家孫雪娥什麼事？”西門慶詫異地問道。
吳月娘嘴角微翹，伸出一根青蔥手指，點了點西門慶的額頭，“你的壞心思，以為我看不穿嗎？”
“若真要喜歡，我明日便去找孫家老太去說。”
西門慶倒退一步，伸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正色說道，“萬萬不可。”
“我有娘子一人足矣，然而娘子可憐我，又給我尋了一房妾室，我自然感激不盡。”
“這孫雪娥妹子，也定然不是給別人做妾室的性格。”
“娘子千萬不要亂說，免得傷了兩家和氣。”
吳月娘見他說的一本正經，正色說道，“既然你不允，我便聽你的，但是你可莫要反悔。”
話音剛落，便被他抱起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床前。
吳月娘驚呼一聲，便看到，他手忙腳亂地抽絲剝繭。
他的動作很快，吳月娘只覺得羞臊無比。
每一次上的床來，他總是如此焦急，就像是襁褓中餓了的嬰孩，一旦餓了，便什麼都顧不得了的樣子。
“老夫老妻了，你還是這等猴急。”
西門慶放下床帳，嘿笑著說道，“我與娘子的恩情，宛如那長江之水，連綿不絕。”
“娘子善良溫柔，勤儉持家，我深愛之。”
被他誇了幾句，那吳月娘瞬間響起了潘金蓮，“老爺，金蓮已經過門，莫要冷了人家的心。”
“不消你說。”西門慶說著，便拉開了撐住她的那雙胳膊。
翌日，天剛矇矇亮。
西門慶邁著方步，去前院找鮑旭和石秀練功。
然而，剛出了門，就見到西廂房門口，坐著一個人。
西門慶倒揹著手，走到她身邊的時候，才發現竟然是孫雪娥。
她雙手託著香腮，目光直勾勾望著院子裡的荷花缸，一動不動。
“你怎麼起的這麼早？”西門慶詫異地問道。
孫雪娥嚇了一跳，待看清楚是西門慶之後，她立刻站起身來，轉身急匆匆回了屋。
咣噹。
兩扇門被關上了。
昨夜她與母親同睡，母親悄悄說了要將她許配給孫雪娥做妾的事。
孫雪娥自然不答應。
奈何，母親傷心欲絕，哭訴著說，臨死之前，定要把她嫁出去。
唯有西門慶人品好，自己又瞭解。
況且他家中尚無子嗣，若能為西門家生個一男半女，地位也就牢靠了。
此時，她正蹲在這裡，琢磨這事兒呢，陡然遇到西門慶。
心中一時羞急，轉身而去，失了禮數。
西門慶暗自納悶，我不曾惹她，這又是為何呢？
帶著心中的疑惑，西門慶邁步來到前院。
鮑旭和石秀已經帶著家丁們，正在扎馬步。
這些下人們如果練個三年五載，以後還不全都是高手嗎？
加入到他們的隊伍中，練了一會兒，西門慶覺得自己的雙腿疼痛難忍。
只是，其他人一個個都在咬牙堅持，作為老爺，若此時放棄，恐怕會被下人們恥笑。
正打算想個藉口離開的時候，忽然見到錦兒急匆匆跑了過來。
“大官人，不好了，孫家老太恐怕不行了。”
“頭前帶路！”西門慶說道。
兩個人急匆匆來到西廂房。
此刻，房間內已經站滿了人，孫雪娥跪在床邊，不停地啜泣。
床邊坐著吳月娘，她拉著老人的手，滿面的哀傷。
分開眾人，西門慶來到孫家老太面前，只見她已經氣若游絲，命懸一線。
“昨日還好好的，一夜過去，怎麼變成這個樣子？”西門慶不解地問道。
再聯想到今天早晨，見到孫雪娥坐在門前，瞬間他想明白了。
一定是這孫雪娥，讓孫家老太生氣了。
人都這樣了，還氣著她幹，這孫雪娥也太不懂事兒了。
然而就在此時，孫家老太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吳月娘，眼神中湧出熱淚，“夫人，您是好人，我恐怕不行了，有一事想要託付給你。”
“大娘莫要激動，請慢慢說。”吳月娘說道。
孫家老太平復了一下心情，緩緩地說道，“我兒孫雪山已經不在了，膝下只有這一個閨女。”
“我想把她託付給你，讓她早晚服侍你和老爺，雖然蠢笨，但是為人卻很忠誠可靠。”
“若是老爺夫人看得起她，把她收了，我死也瞑目了。”
此言一出，眾人全都驚駭。
一句把她收了，其中包含了太多的內容。
像西門慶他們家這種大戶人家，多一個丫鬟，自然不算什麼。
但是，那也不能叫收了。
莫非，孫家老太打算讓女兒為妾，只是不好意思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