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剎車費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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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梁紅玉和孫二孃之間,確實並不熟悉。

孫二孃覺得梁紅玉這娘們太能裝,整天繃著臉,似乎別人都欠她錢一般。

一個青樓裡出來的女人,出身如此卑賤,還整天裝相!

而梁紅玉也看不起孫二孃。

一個剛剛死了丈夫,便跟著一群男人跑了的女人,不守婦道。

在大樹十字坡,殺人越貨,蒸肉包子,無惡不作,是為不仁。

丈夫去世,不為丈夫守孝,是為不義。

這樣的女人,和她同處一室,梁紅玉覺得甚是丟人。

兩個女人誰都看不起彼此,故而誰都不太理會對方。

不過,梁紅玉臨走之時,因為感念西門慶收留之恩,便讓孫二孃轉述了一句話,讓她替自己辭別西門慶。

孫二孃不傻,假如第二天告訴西門慶,或許這西門慶會怪罪她的。

於是,她當即來到垂花門前,喊醒了守夜的錦兒,錦兒又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元宵。

西門慶臉色微變,心中暗忖,這梁紅玉父母雙亡,會去哪裡呢?

但是很快,他便想到,當初帶著梁紅玉離開春雨樓之時,她曾說過,若日後自己過得不舒服,便要重回春雨樓。

想必,這梁紅玉定然又去了東平府。

西門慶嘆息一聲,“我這就去尋她回來。”

“兄弟,我陪你一起去吧。”孫二孃說道。

她陪自己去?

本來吳月娘就懷疑,他們兩個人關係不清不楚。

若今夜二人一同離開,明日吳月娘知道了,定會傷心欲絕。

“不必了。”西門慶說道,“想必那紅玉妹子也沒走遠,我自己去就行。”

“義姐連日來,趕路十分辛苦,還是好好歇息幾日吧。”

西門慶命下人開啟了院門,又牽了一匹馬出來。

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然而,奔行一夜,卻並未見到梁紅玉的身影。

西門慶心中暗忖,這妹子怎麼走的如此之快?

忽然他想通了,自己騎馬,若那梁紅玉也騎馬,憑什麼自己就能追上她呢?

看看此時太陽已經出來,奔波一夜,甚是乏累,西門慶便走到路邊一個飯館,要了一些吃食,酒足飯飽之後,準備重新上路上路之時,忽然前面跑來一個人。

他的動作異常迅速,眨眼之間,便和西門慶插肩而過。

西門慶轉頭看去,卻只見那人,已經跑過去一里多路,只能遙遙看到他一個背影。

我嘞個去!

西門慶嚇了一跳!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究竟是自己眼花了,還是大白天鬧鬼呢?

嘭。

那一個傢伙,撞在了不遠處的樹上。

西門慶嚇了一跳,連忙調轉馬頭,跑了過去。

而此時地上的人,已經爬了起來,只見他身形消瘦,兩隻眼窩深陷,鷹鉤鼻子,身上穿了一件土色衣服,他雙手一抱拳,低聲問道,“朋友,打聽一下,到鄆城縣怎麼走?”

“鄆城縣在北面呢。”西門慶說道,“沿著這條官路,大概有一百七八十里路,變到了鄆城。”

“往北走?”那漢子看著來時的路,臉上閃過一絲惆悵,重重地拍了一下光亮的腦門,“怎麼又跑過呢!”

隨後,他轉過臉來,一抱拳,“多謝朋友告知。”

“沒事,江湖上,相遇就是……。”西門慶的話還沒說完。

只見他身影一晃,兩條腿宛如幻影一般,一陣猛倒騰,很快便消失在了西門慶的眼前。

這世上,怎麼還有這種功夫!

今日真是大開了眼界!

他一拍馬屁股,胯下駿馬瞬間奔騰起來。

西門慶只顧著催馬前行,眼看日頭西陲,距離那東平府還有一二百里。

即便是今日到了東平府,恐怕也難以進城了。

況且,此時胯下黑馬,口吐白沫,已經難以再跑。

翻身下馬,西門慶讓馬吃著路邊野草,心中暗忖,此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難道今夜要在這裡捱餓不成?

正在此時,忽然又見到一個人影,倏然從自己身邊跑過。

啪。

撞在西門慶身旁的一棵樹上。

飛起來的一隻鞋子,把馬匹嚇得吸溜溜亂叫。

西門慶連忙抓住韁繩,安撫好了馬。

再看那人,居然又是今天早上,跑得飛快的那位。

只是臉已經磕碰的鼻青臉腫,甚是難看!

西門慶牽著馬,來到他的面前,“兄弟,你這跑的挺快,就是剎車有點費臉啊。”

那人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兄長見笑了。”

西門慶不解地問道,“兄弟,你不是去鄆城嗎,怎麼又跑了回來?”

“這麼快就到了鄆城,辦完了事兒嗎?”

那漢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自己禿禿的腦門說道,“要了命!”

“我打江州而來,本來是去鄆城拜會朋友的。”

“當時只是覺得,路途遙遠,所以只帶了一雙,日行一千六百里的甲馬。”

“日行四百的和日行八百的甲馬,我都沒有帶,結果。”那漢子伸出手指,比了個七的手勢,“結果,七天的時間,我把五天時間,都浪費在了路上。”

“第一次直接跑到了滄州,然後折返到徐州。”

“第二次,然後又從徐州,跑到了德州,又從德州折返到了琅琊!”

“第三次,便是從琅琊,跑到了濱州,然後又從濱州折返到了曹縣。”

“今天這一次,我是耐著性子跑的,結果又跑到了平原縣,再次折返回來,便到了陽穀縣。”

“如此看來,我是註定無緣拜見那宋江大哥了。”

西門慶莞爾,按照他的跑法,估計這輩子也到不了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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