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有事他真上（1 / 1）
“噢，師叔，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二十七號晚，新加坡樟宜機場。
周舟見到了遠道而來的朱洪玻。
如果周舟沒記錯的話，兩人上一次的正式見面還是在上一次？
那時的朱洪玻雖然也挺著個肚子，但那富態的模樣遠沒有當下這麼明顯。
嗯，沒錯，當下的他比之前更像彌勒佛了。
“嘖，師叔，你該不會是天天都用海參漱口吧？”
“在電話裡，你說我被資本主義腐朽了？”
“可我們兩個站一塊兒，只要是個明眼人就能看得出來，你才是那個地主老財啊！”
迎面而來的親切問候讓朱洪玻張開了雙臂。
可還沒等他和周舟抱上呢，那緊隨其後的大帽子頓時就讓他拉長了臉。
往後一蹦，和周舟拉開距離。
同時右手還上下飛舞，誓要為自己證明清白。
“你滾蛋吧！我這明明叫過勞肥！”
“過去這段時間裡我可是為了公司的專案起早貪黑啊！”
“你看看，我這黑眼圈有多重？和黑洞都有的一拼了！”
“你再看看我的臉，蠟黃蠟黃的，黃土地和我一比那都是水潤有光澤的！”
急切的描述讓周舟裝模作樣的辨別了一番。
然後，他點起了頭，“嗯，你好像是蒼老了不少。”
“對吧？”周舟的贊同讓朱洪玻很是滿意。
可惜，還沒等他開心一會兒呢，周舟又補了一句，“但你的眼睛裡有光啊。”
“你這神采奕奕的眼神哪有操勞的模樣啊？”
此話一出，朱洪玻又不嘻嘻了。
他盯著周舟看了兩眼，嘆了口氣，“這叫對未來充滿希望。”
搖了搖頭，很是無奈，“小夥子，你這口才還得再練。”
扯淡般的發言好像禁止的音符，讓世界都停頓了一下。
不過下一秒，兩人又同時大笑了起來。
不再鬼扯，展臂擁抱。
客道了幾句後，兩人便快速的離開了公共區域。
登上接機的大奔，朝著小印度疾馳而去。
小印度是新加坡的一個區，最早是印度族群的聚居地，但在時間的交融和沉澱下，這裡也就留下了個名字。而周舟之所以會來這兒，那是因為他在這邊包下了一家餐廳。
用來給師叔接風洗塵。
到地下車後，那小山坡的觀景位置讓朱洪玻眼睛一亮，圍繞餐廳的私人花園將靜謐優雅體現的淋漓盡致，與世隔絕的環境讓他連連點頭，落座時，更是感慨開口：
“周舟，想要包下這兒估計得花不少錢吧？”
“誒——談錢多俗啊！”
周舟擺了擺手，笑著道：“而且今天咱們這餐飯是正常且必要的工作接待。”
“對吧，朱監製？”
是的。
朱洪玻的突然造訪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工作所需。
此時此刻的他，乃是即將開拍的電影《向左走，向右走》的監製。
而這個，乃是之前合作的延續啊。
合拍片嘛。
當下影片的總投資為一百萬美刀，華納投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都是合拍片公司出。
最後的分成也按投資比來。
咳。
周舟的話語讓老朱的臉上揚起了笑容。
“你啊——”
他晃晃悠悠的抖了抖右手，食指在空中不斷飛舞。
“休息的時候就不要稱職務了嘛！”
“非工期間聊工作？”
“你的覺悟比我還高啊！”
“哈哈哈——”周舟大笑的打了幾個響指，示意服務生將酒端上來。
簡單碰杯，一飲而盡。
由於很久沒喝了，陡然而來的腥辣讓周舟有些迷茫，搖了搖頭後，緩過勁來的他這才繼續道：“那你也就別問價了，權當是我請客，好久不見了，咱們聊些別的？”
“好。”周舟都這麼說了，老朱也就不客氣了。
再讓服務生把晚餐的菜餚端上桌後，兩人也聊起了其他。
之前，老朱之所以會突然消失，那純粹就是因為華納的公事和周舟的私事可能會混為一談，當老韓的左手是《哈利·波特》過審了，華納想要謀求一個好的檔期，右手是老朱找到他，表示周舟想上春晚時。為了顧全大局，更為了不給其它人留下話柄，他便果斷開溜了。
而這種行為……
其實沒啥問題。
並且，他的行為也沒對周舟造成影響，因為周舟成功的上了春晚。
正因如此，這其中的種種兩人也就懶得說了，而之後嘛……
“春晚當天啊，在你的節目播出後，老韓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他說你很厲害，想和你正式認識一下，等你有空了大家可以坐下來吃個飯。”
“但哪知你都忙上天了，根本就找不到機會。”
“嘿嘿嘿~”
老朱的感慨讓周舟笑了起來。
“講實話，去年我真的很累。”
“發專拍戲發專拍戲的連軸轉讓我根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
“不過好在我挺過來了，所以你呢，你幹了些啥？”
在周舟看來，當座山雕都想請自己吃飯時，老朱的待遇肯定不會比之前差。
呃，好吧，不繞彎子了，周舟的真實想法是，自己的牛嗶或許會讓老朱升官。
而就在他做好了被誇的準備時，老朱卻和吃了大便一樣黑起了臉。
“哎呦，你說起這個我就煩。”
“去年一年啊，我過得簡直和屎一樣。”
“除夕來電那天，老韓就跟我說了，自己的手上有好幾個專案需要人看，但他找不到人用，於是拜託我去幫幫忙，當然了，這是託詞咯。”
“而他都這麼說了，我怎麼可能會不去呢？於是我就接了唄。”
“從表面上來看，他給我分了兩個很不錯的專案啊，一個是合拍片《至尊紅顏》，這個專案我不知道你聽沒聽過啊，是大女主戲，女主還是你的趙敏郡主，另一個則是馮小鋼的電影，是兩岸三地合拍的，男主劉德樺，女主劉偌英，然後……唉……”
說到這兒，老朱猛嘆了幾口氣，彷彿心中的鬱結無法紓解。
而等他緩了一會兒後……
娓娓道來的大便經歷那聽的周舟就想笑。
當一個專案能讓座山雕掛名時，那就意味著這個專案一定不會太簡單。
就拿《至尊紅顏》來說好了。
賈鏡雯的背後有人，她是有資本推的，而其他演員的背後也是一樣。
但這都不是重點，因為這個圈子裡面沒有真正的草根，你不抱個大腿你都混不起來的。
真正的重點是，當所有人的身後都有資本在推時，那某些人之間就必然會有過節。
而只要有過節，那就一定會有矛盾。
而只要有矛盾……
那就鬧唄！
《至尊紅顏》裡，賈鏡雯身後的義父和蕭淑妃的飾演者張本渝的乾媽是完全不對付的。
雙方所處的電視臺那更是對頭。
當她們在島內已經做過了很多回時，她們能在一起把戲拍完那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但這些還是小事兒啊，因為她們在鬧，那也不敢鬧到我的面前。”
“她們知道我是老韓的人，更知道我是你的師叔，把我惹惱了她們都別想好過。”
“可雞毛蒜皮的事情聽多了也煩對吧？”
“更別說，在聽到這些破事的同時，馮導那邊也不讓人省心。”
“起初，我以為，小剛那邊的專案只要我去坐班就行了，因為他是一個大導演嘛，有著自己的成熟團隊，而且劇本版權去年一月就拿到了，但哪知，這個專案更讓人窒息。”
“由於檔期的安排，馮小鋼、劉德樺和劉偌英合作的專案沒法立刻開始，所以只能先行籌備，但咱們這個行業是專案能停人不能停，所以，在電影沒法開機時，他們三個又去幹其他的活了，而這裡面最讓我無奈的就是馮導。”
“眼瞅著和大咖合作的電影沒法拍，他轉頭就跑去和劉正雲合作了，搞了一個什麼《手機》的電影？而這部電影會在今年的年底上映。”
“這麼一弄後，去年年初就已經確定的合拍專案怎麼樣都得弄到今年年底再拍了。”
“如果僅僅只是這些那也就算了啊，但在此同時，周星池不是北上了嗎？他剛表示自己想和內地導演合作，誒，小剛導演就湊過去了，表示兩人能合作。”
“然後他們去年就試了一個水嘛，拍了個廣告，因為效果不錯，周星池便向小剛導演發出了邀請，讓他去新電影裡客串一個角色，小剛導演表示冇問題，同時，小剛導演也向周星池發出了邀請，希望他能加入自己的電影，也就是劉德樺和劉偌英那個談好的專案。”
“然後，問題就來了。”
“當這個專案傳到我的耳中後，我感覺天都塌了。”
“馮小鋼+周星池+劉德樺+劉偌英？”
“這特碼的是什麼陣容啊！”
“這部電影的投資得有多大啊！”
“這得要多少票房特碼的才能回本啊！”
“如果這個陣容真能湊起來，我相信它一定能成功，但我不相信它能賺到錢！”
“而這種賠本賺吆喝的事情落到我頭上了？”
“不說別的，反正我的心裡是有些難受的！”
當朱洪玻把自己的遭遇說清楚後，周舟那是真的笑的合不攏嘴了。
《至尊紅顏》那邊的事情他不清楚啊，所以不評判。
但小鋼炮和星爺的事……
那是個大坑啊！
在周舟的前世啊，小鋼炮和星爺的確合作過。事情的起因也如同老朱說的一樣，那就是星爺在弄完《少林足球》之後想要北上，於是便和大陸的圈子接觸了一下。
由於小鋼炮是真喜歡星爺的電影，因此他便湊上去了，接著兩人便王八看綠豆的對上眼了，拍了個娃哈哈的廣告。那廣告挺有意思的啊，直接就融了黑土大叔的《賣車》梗，把沏碗茶給玩成了七碗茶。因為反響挺好，小鋼炮便跑到香江去參演星爺的電影了。
《功夫》裡的鱷魚幫大佬就是小鋼炮演的。
嗯，就是那個“還有誰？”
但，在此之後啊，兩人就沒有合作過了。
在《老炮兒》的釋出會上，小鋼炮就談過這事，他表示當初雙方的約定是兩個人各在對方的電影裡客串一次，結果，他上一秒去演了《功夫》，下一秒，他去找周星池客串《天下無賊》，結果周星池卻告訴他，“不好意思，我現在不演戲了。”
這讓他很是震驚。
這遊戲還帶這麼玩的？
然後嘛，雙方就鬧出不愉快了嘛。
以至於最後，《功夫》和《天下無賊》是在同一個檔期裡上映的，兩人直接就打擂了。
但兩人相愛相殺的故事到這兒還沒結束呢。
在電影上映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兩人聊過，小鋼炮忽然發了一個公告，表示自己正在籌備一部新電影，名字叫《貴族》，屆時周星池會來客串。
雖然周星池沒有回應這個邀請，並且《貴族》直至二四年都沒開拍，但這不重要，因為之後，周星池也向小鋼炮發出了邀請，請他出演《長江七號》裡的老爹。
由於周星池在發出邀請之時小鋼炮正在拍《集結號》，沒工夫去演，所以小鋼炮便婉拒了，然後，讓小鋼炮最憤怒的事情來了，周星池自己演了電影裡的老爹。
這個訊息聽呆了小鋼炮！
不是，你說你自己不在演戲了，只想當導演，可在我真沒功夫出演電影的情況下你連選角都不選，直接就跳出來宣佈自己主演了？這算啥？
禮貌性的知會我一聲你要復出了唄？
我特碼謝謝您嘞！
於是乎，從那天起，雙方就再也沒有和好過。
或許是因為周星池給小鋼炮的印象太深了啊，以至於一零年，《長江七號》的衍生動畫《長江七號愛地球》首映時，在接到周星池的捧場邀請後，小鋼炮還特意放下了《唐山大地震》宣發，跑到周星池的電影現場給他站臺。
然後，小鋼炮在首映禮的舞臺上說了這麼一段話：“多謝周老闆今天給我這個參加首映禮的機會，現在他是老闆，戲會演得少了，以後都是我給他幹活，還請周老闆多多關照。”
昂。
沒錯。
小鋼炮在周星池的電影首映禮上對周星池開炮了。
這一行為氣的周星池直接就甩臉了，本來雙方在談的時候說的是小鋼炮來《長江七號》首映禮捧場，周星池去《唐山大地震》的首映禮捧場，但最後周星池沒去。
而當這兩個人能鬧得老死不相往來時……
“老朱啊，你對馮導的電影充滿了很大的期待？”
周舟問。
“算是啊，怎麼了？”
朱洪玻不解。
“它能對你產生很大的幫助嗎？”
“呃……”
直白的詢問讓朱洪玻拉長了聲線。
思索了半晌後，他搖起了頭，“我們這邊的情況很複雜。”
“不是專案越好就越能晉升的。”
“更別說，這些專案本來就有大咖存在，所以就算成功了，那也和我們沒有關係。”
“是啊！那你這麼操心幹啥呢？”周舟往椅背上一靠，笑著道：“既然拍好拍壞都和咱們無關，那咱們做好手頭上的工作不就行了唄？”
“專案是公司的，生活是自己的，你說對吧？”
周舟說的是大實話啊，所以朱洪玻連連點頭。
不過，在贊同的同時，他又問道：“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而這個問題嘛……
“杜琪峰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咱們這部電影的導演啊。”
“他說過一句話，你可以和周星池合作拍電影，但不能和他做朋友。”
這個評價聽得朱洪玻目光閃爍。
半晌之後，他笑了起來。
“是，只有你這種人才適合做朋友，有事你是真上啊。”
“有嗎？我怎麼不知道？”
“嘿！你都接了《倚天》你還想說啥呢？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老張和老韓的關係。”
“噢，那只是個意外，我只是覺得《倚天》的劇本好。”
“你可拉倒吧！你在籤合同前看過劇本嗎？淨在這兒給我胡扯！”
周舟的回應在朱洪玻的眼裡那就是扯淡啊，“我來之前，老韓特意找我吃了頓飯，他說電影的宣傳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十一上映是吧？九月你們就可以跑路演了。”
“按照《英雄》的流程，你們要跑二十個城市，如果時間不夠，你們可以自行刪減。反正你們最後把城市的名單拿給他就行了，他親自去給媒體打招呼。”
“然後，六套的資源他也會去幫你對接，三套綜藝頻道有個音樂電視的節目你知道嗎？如果你電影有主題曲，他也可以把你們放過去。”
“總之就是一句話，朋友就是互幫互助嘛。你都抽出將近半年的時間幫他兄弟拍戲了，那你電影的票房要是拉了，他臉上也掛不住啊。”
“你說對吧？”
雖然電影沒拍宣發就已確定的事情怎麼看都有些扯淡。
但……
所謂的資源，不就是在沒有動用之前就已經有的東西嗎？
如果你要在事情發生之後，專案上馬之時在找關係……
那關係存在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噢老朱啊，我們不是說好不聊工作的嗎？”
很多事情不需要回答。
“嘿！你看我這腦子，累的都已經記不住東西了！”
老朱不在多聊，舉起酒杯就往嘴裡灌。
“喝酒喝酒~”
一口悶後，他又想起來個事兒。
“周舟，你要是喝不了就少喝點。”
“啊？你這麼看不起我的嗎？我們之前不是喝過嗎？”
“沒有沒有，我的意思是啊，老婆在身邊你就少喝點，不然晚上進不了門。”
“不是，你覺得我像是那種怕老婆的人？”
周舟驚了。
老朱倒是很自然的點起了頭。
“當然！”
這一回應聽得周舟直接就把自己的酒杯給灌滿了。
但最後……他也沒喝……
老朱說得對啊，酒這玩意孫燕茲的確不讓他多喝。
因為她老說，酒喝多了壞嗓子。
不過，在回去時，周舟還是有點醉。
他的電影還沒開機呢，宣發就已經安排好了？
握草！
這座山雕特碼的才是有事真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