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們都要去咸陽享福(1 / 1)
周青臣看到這一幕之後,臉上的笑容差點就掩飾不住露出來了。
人都是有盲目的從眾心理。
當一群人在一起爭奪一泡屎的時候。
後邊加進來的人,就會忽略了這大便是大便的事實,不顧一切地加入爭鬥之中去。
現在這般情況,就是如此,原本一些還覺得故土難留的部落首領們,看到一個接一個的首領,都激憤無比地嚷嚷著要去咸陽後。
心中那些故土難捨的情感,瞬間就被丟在了腦後。
在群體的力量下,竟然也不受控制地跟著嚷嚷了起來。
周青臣一直漠視著,等到最後一個部落首領都不能保持冷靜,振臂加入了吶喊後,他這才輕咳一聲地看向了桀駿。
現成的好狗不用,難道讓任囂帶著兵馬怒喝,嚇住這些情緒激動的百越人麼?
“放肆!都住口,你們都把這裡當成了菜市場嗎?”
桀駿如同往日的怒喝一聲,只是這一次,這些人卻像是完全不買賬一樣。
只是少數幾個人礙於桀駿以往的威嚴,而止住了口,但是多數的人,卻依舊還是各說各的,完全就一副沒有把桀駿放在眼中的樣子。
而那些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看著大家都這麼不把桀駿當作一回事兒,也紛紛跟著嚷嚷了起來。
桀駿見此一幕,臉色瞬間黑得如同鍋底一樣,甚至臉龐都有那麼些許扭曲的感覺了。
在此之前,他雖然很清楚自己站出來投降之後,在諸多部落首領心目中的地位,會日漸降低。
可是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降低得這麼快!
甚至……直接就是一落千丈!
“夠了!”
終於,章邯在周青臣使了一個眼色之後,怒喝了一聲。
霎那間,嘈雜的人群驟然安靜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之後,桀駿臉上瞬間由紅而白。
他心裡很清楚,這就是文成侯故意示威。
呂嘉此人的所作所為,十有八九,就是文成侯暗中授意他這樣做的。
想到了這裡,桀駿也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樹倒猴孫散吧!
自己而今雖然人還在這裡站著,可是對於這些心中懷著恨意的部落首領來說,那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了。
他心中不免苦笑一聲,這從今往後,還真是隻有跟著文成侯一條路走到黑了啊!
“你等有什麼訴求,好好說便是,以前你們怎麼說的,本將管不著,可是現在今非昔比,一個一個說!”
章邯說完這話後,也不給其他的人說話機會,立刻伸手就指著呂嘉道:“你說,你要做什麼?”
“我也想去咸陽,南越之地氣候酷熱潮溼,我聽人說咸陽是個好地方,大家都是歸順朝廷的,憑什麼桀駿可以去,我們就不能去?”
“對啊!”
“憑什麼桀駿可以去,我們就不可以去!”
“……”
呂嘉這話音剛剛落下,頓時眾人又有了開菜市場的架勢。
這次,章邯正要訓斥的時候,周青臣緩緩地抬起手來,眾人立刻止住了聲音。
“要去咸陽城得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司馬欣。
司馬欣立刻會意,轉頭招手喝道:“來!一個個的過來,別在這裡嗚嗚嚷嚷地吵鬧,讓外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帥府變成菜市場了呢!”
“走!”呂嘉第一個激動地往前走去,還不忘記回頭招呼一下身後的眾人。
霎那間,幾乎有七成的部落首領們都紛紛跟著走了過去。
剩下的兩三成,瞬間就給人一種勢單力孤的樣子。
周青臣也不在乎,站起身來:“你們都想清楚,過去登記好了,本侯自然會安排護衛護送你們到咸陽去。”
“月望阿孃,帶著本侯出去走走,等他們商量完了,再回來商議要事。”
“喏!”
月望阿孃立刻走了出來,領著周青臣往外走去。
蒙毅眼珠一轉,似乎想跟上去。
召平低聲道:“蒙上卿,你跟著去幹嗎?難道聽個響兒?”
蒙毅聞言,尷尬地笑了笑:“在這裡邊聽著這群人實在是太吵了,打算出去透透風,侯爺去不?”
“這感情好,一塊兒去。”
看著兩個糙漢子離去,李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但卻沒有加入這左右皆男的隊伍,而是眯著眼睛,假寐養神,坐鎮此處。
月望阿孃領著周青臣上了街。
周青臣走了一會兒,才大致清楚,這南越雖然還是部落聯盟時代,並沒有過渡到國家階段,但是城池內的規劃,其實已經和中原地區那邊差不多是一樣的。
可要是說富饒繁華程度,那自然是怎麼都沒有辦法和秦國那邊相比較的。
這又讓周青臣在心中吐槽,這麼一塊窮哈哈的土地,要來幹嘛吶?
嗯,開疆擴土這樣的事情,誰能拒絕?
就算是窮哈哈的土地,那也要是我大秦的疆土!
月望阿孃一邊領著周青臣走,一邊給周青臣做著介紹。
很顯然,她從頭到腳,都希望周青臣會對百越的子民好一些,自然在舉止言談之間流露出來。
“那邊是酒肆還是飯館?”周青臣伸手指著一個方向,因為他看到秦軍大量進進出出。
月望阿孃聞言,臉忽然紅了。
周青臣奇了怪哉:“你臉紅什麼?”
“侯爺,那邊是……類似於你們秦地上所說的女閭。”
“女閭?”周青臣瞪大眼睛看去,“這麼大規模?不太合理啊!”
月望阿孃見周青臣沒有露出什麼輕挑之色,只是單純的好奇,便微微嘆了一口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你這話說的,我聽著是真彆扭,什麼叫做沒有辦法的事兒?”
“那邊才是酒肆,侯爺應該沒有喝過我們南越的果酒,全是用果子釀的酒,顏色好看,味道也好,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也好,估計他們在裡邊還能再繼續吵一會兒。”周青臣揹負著雙手,悠閒地跟著月望阿孃走進了一間看起來完全不太像是吃飯喝酒的地方的房屋。
哪曾想,穿過有些光線黑暗的走廊後,周青臣頓時感覺眼前一亮。
前方竟然是一片湖泊,湖泊邊上種滿了草木。
從那比較有意思的精巧構景來看,這顯然是有一位品味不錯的主人。
裡邊也有秦兵坐著喝酒吃飯,周青臣有意遮攔著面孔,倒也沒有人認出來。
不過,跟在後邊的章邯和親兵護衛,卻立刻讓這些人認了出來。
章邯看著溜得比兔子都快的周青臣,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但卻熱情地和士兵打著招呼,然後追了上去。
雖然說兩邊確實不會再開戰,可保不定有什麼頭腦發熱的南越愛國人士,在這個時候針對周青臣搞什麼刺殺活動。
而此刻的周青臣目光都有些呆滯了,他看到月望阿孃帶著他來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樹下。
更為誇張的是,這古樹地下已經被挖了出來,內裡是空出來的房子。
換句話來說,這參天古樹與人共生。
根部被挖空,做成了房子,甚至於邊上還開了窗戶?
這邊的人看到月望阿孃過來之後,立刻就招呼類似於店小二一樣的人,送來酒食。
進入屋內,跪坐在矮几後邊,月望阿孃先是猛灌了幾口顏色鮮紅的果酒,隨後才嘆息了一聲說道:“先前和侯爺說,那都是迫不得已的,並非是我胡說八道。”
周青臣正在小口抿酒,今天的他可不能喝醉了。
“那是為何?”周青臣問道,這小酒還挺不錯。
月望阿孃臉上浮現一抹痛苦之色:“只因為這些在裡邊出賣自己身體的婦人,多半都是男人戰死在了戰場上,實在是無力養家孩子的,佔據了九成!”
周青臣聽完這話,頓時睜大眼睛,看著月望阿孃。
月望阿孃頗顯心碎地一笑:“以前我們百越人的先祖為了生存空間,曾經一直都在和楚國人作戰。”
“可是,就算是和楚國人作戰,卻也沒有達到而今這般幾乎要滅絕的地步,男人死光了,女人沒有辦法,就只能做起這樣的生意。”
“最讓人諷刺的是,現在壓在她們身上的,反而是將她們男人殺死的罪魁禍首。”
周青臣無奈苦笑一聲:“戰爭又怎麼會是以個人恩怨而轉移的呢?我大秦也在這邊丟下了數萬兒郎的性命,我此前見過他們的家人,日子也過得很苦,後來我給弄到了我的侯府上,讓他們去耕種我的土地,可免除三年的租子。”
月望阿孃吃了一驚:“秦人……”她搖搖頭,嘆息一聲:“也是,自古建功立業的都是帝王將相,而傷心面對孤墳的,都是小老百姓。”
“秦人計程車兵,也有妻兒老小,可上邊要打仗,下邊的人完全沒辦法,逃那肯定是死,上戰場,九死一生,還有那一絲渺茫的生機可言。”
“侯爺,您是秦人的侯爺,您都不能改變這些嗎?”月望阿孃很吃驚。
“不能。”周青臣搖頭:“這個世界上就是這樣,弱肉強食,瘋狂不講道理,你不去攻打別人,別人就會來攻打你,現在是百越弱小,所以被秦國打,可是如果秦國弱小,百越強大,那百越也一定會為了生存空間,而向著秦國發起挑戰的。”
周青臣吃了一口這地方的烤魚,說實話滋味一般般,完全比不得大秦食神蒙毅的手藝。
但是果酒,卻還真是不錯,又酸又甜,各種奇怪的味道混在一起,反而成為了一種讓人陶醉迷離的醇厚口感。
現在兩國已經罷兵言和,所以說什麼,都不會存在傷感情這種問題。
月望阿孃抿了一口果酒:“聽說秦人也在和匈奴人打仗?”
“匈奴完全不是秦軍的對手,他們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草原的無盡廣闊,若非是如此的話,昔年蒙恬率領三十萬大秦將士北征的時候,匈奴就要絕滅了。”
周青臣往後一靠,仰頭一看,一個巨大的熊腦袋正在看著自己。
這是一張寬大的熊皮。
後世這地方有沒有熊,周青臣也不清楚,但在這個年代,大象都還是南越軍中常見的兵種,有熊也就不足為怪了。
周青臣接著說道:“炸藥你看到了,這種東西其實可以製作成為另外一些更為犀利,更為恐怖的武器。”
月望阿孃瞪大眼睛,目露驚恐:“還能製作成更為犀利,更為恐怖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