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翻天覆地的番禺城（1 / 1）
一連巡查完了三個軍營後，周青臣感覺楊喜這樣愛乾淨，打仗還能講究一下的將軍，真是萬中無一。
剩下的將軍們，真是賽著比誰更惡臭一樣。
蒙毅這樣的狠人，都在某一個軍隊的鮑魚庫藏裡頭被燻得當場吐出早上偷吃的龍蝦……
估摸著，蒙上卿這輩子，都會對鮑魚產生心理陰影了。
就連那個將軍的名字，都被他改稱為了鮑魚將軍。
可就算是這樣，巡查開始了，那後邊的再怎麼讓人無力吐槽，也要巡查完。
人們常說不患寡而患不均。
這四十三萬人的大軍同樣如此。
好在，後邊的人沒有讓周青臣失望過。
依舊是一個賽著一個比惡臭。
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巡查的速度自然而然變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也就在巡查結束後的第三天，經過文成侯周青臣召開的緊急會議之後，全軍向著楊喜軍學習的號召，刻不容緩地發了下去。
大抵是不少的武將們也知道這樣撐下去不行，只是苦於找不到什麼辦法，現在忽然冒出個楊喜來，軍營火頭營裡邊乾乾淨淨的。
不到數日時間，整個大軍上下都透露著一股乾淨的氣息。
只不過，遭遇了鮑魚衝擊的蒙上卿，在文成侯提出二次巡查大軍的時候，他的心理陰影依舊還沒有散去。
於是，經過商議，就把下次巡查的時候，約定在了半個月之後。
第二道關於全軍喝燒開過的水，可以預防治療疫病發生傳播的軍令，也隨即下達。
蒙毅都已經豎起耳朵，就等著斥候將軍王貴回報，說將士們對此極為牴觸這樣的話。
結果……
第一天，親兵營裡，就已經支起來了鍋爐，開始燒水喝。
第二天，蒙毅有些按捺不住，讓人去看了看，發現每個百人隊都有一個小鍋爐燒開水喝。
不到五天的時間，整個軍隊竟然都順從周青臣的意志，紛紛開始喝起來了開水！
“這太不可思議了，我覺得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而且指不定還要抓幾個典型威懾一下，下邊的人才會乖乖地按照周扒皮說的喝開水呢！”
蒙毅找到了李信。
因李信和其兄長蒙恬乃至交好友，所以蒙毅對於周扒皮這樣的愛稱，在其面前，是從不遮掩什麼的。
“哈哈哈……”李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給蒙毅倒了一杯茶，正要開口說話，卻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一會兒，這笑聲才止住。
“有這麼好笑嗎？”蒙毅頗感無奈。
“當然好笑了，你說你家中世代為將，你做了這麼多年的文官，都把軍中最普遍直接的規矩，都給忘記了。”
李信大笑著搖頭。
聽到這話後，蒙毅方才像是如夢初醒一樣瞪大了眼睛：“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說，軍中這些驕兵悍將，誰能帶他們打勝仗，他們就遵從誰的話？”
“不就是這樣麼？”李信說完這話後，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呀，就是在朝廷上和那些滿肚子壞水的文臣們呆的時間太久了，所以想問題才會變得如此複雜。”
李信由衷道：“此番只征戰，如若是沒有文成侯的話，我雖然自信可以擊破南越，但軍隊的折損，肯定不會這麼低的，少不得到了番禺城下，還會有一番更慘烈的惡戰。”
“但是，你看文成侯，陽山關之戰，就已經嚇得百越等眾膽寒肝碎。”
聽著李信對於周扒皮如此的讚譽，蒙毅抿了抿嘴，這一點，就算是周扒皮再怎麼會扒皮，他也不敢不豎大拇指。
又和李信聊了點別的，蒙毅這才懷著鬱悶的心情起身離去。
“喲！蒙上卿，您在這兒啊，侯爺讓人到處找您呢！”
剛出門，就遇到了司馬欣。
蒙毅一聽，沒什麼好奇地問：“周青臣找我？他找我作甚？”
“上卿，方才鹽場那邊戍守的軍卒們抓到了幾隻巨大的螃蟹，還有大龍蝦，等你過去吃呢！”
“等我過去吃？”蒙毅聽到這話，鼻尖忽然有些不可控的發酸。
這傢伙，怪會煽情的……平日裡對自己可不見得多好。
但是這會兒，有好吃的，卻也還能想著自己。
也罷，終究是一併領軍南征，雖然不曾經歷過九死一生的惡戰，但怎麼算起來，也都算是同生共死過了。
“是啊！”司馬欣興奮地點頭：“侯爺都說了，上卿沒有到，誰都不準動筷子，不然誰動筷子，他就把誰的手打折了。”
蒙毅這次真的感動了。
周青臣，我以後再也不叫你周扒皮了！
只是，當他趕回到下榻之處的時候，看著臉上帶著賤兮兮笑容的周青臣後，滿腔的愛意，轉變為滔天的恨意，只需要一句話。
“喲，回來了啊，快去後廚做飯，龍蝦螃蟹那都是好東西！”
蒙毅如遭雷擊一樣的愣在原地，轉頭看了看司馬欣，切齒道：“這就是你跟我說的，我沒到，誰都不準動筷子，不然把手打折了？”
司馬欣很認真道：“上卿，下官可沒亂說啊，你就說，你沒回來，我們誰能動筷子？”
蒙毅吸了幾口氣，這才控制住了自己那要放蕩不羈愛錘人的性格：“很好，你說的很對，這都是周扒皮讓你說的吧？”
“上卿是懂侯爺的。”司馬欣低頭，非常懂得在這些大佬們的日常中，如何遊刃有餘地保全自身。
“小毅呀，我已經上書陛下，說不得明年開春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周青臣臉上帶著愜意的笑容，然後敲開了一個螃蟹，遞給了蒙毅。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更別說這周扒皮還是自己的債主呢！
“明年開春？”蒙毅略帶遲疑：“眼下治理南越之地，正是需要你這樣的人出謀劃策，你覺得陛下捨得放你走？”
“那可不一定，我和陛下說，我研究的曲轅犁和耬車有些許進步，若是能在開春前回到咸陽，應該可以製造出來，助我大秦春耕之用。”
此言一出，蒙毅瞬間差點爆粗口了，他媽的，你敢這樣和陛下說話？
“愣著幹嘛，不吃給我啊！”周青臣賤兮兮地笑著。
“吃！幹嘛不吃！”蒙毅哼了一聲。
周青臣哈哈笑道：“南越之地，也不用怎麼治理了，主要是選賢任能，你說咱們來到這裡幾個月的時間了，大秦學宮開啟，科舉秋闈是不是也結束了？那新選拔出來的官員，會不會派遣到這裡來治理地方呢？”
“這我哪知道啊！”蒙毅臉上露出些許遺憾之色來：“老周，說到底，我覺得咱們還是錯過了大秦學宮的盛況，心中倒是覺得有點可惜。”
“嘿，這有啥可惜的，咱們不是趕上了南征之戰的盛況？”周青臣反問著：“而且，我們的到來，讓我大秦軍卒少死那麼多的人，這有什麼不好麼？”
“你……”蒙毅擺擺手，喝了一口果酒：“還得是你，看啥都樂觀。”
“我這叫做既來之則安之。”周青臣沉思道：“驪山工地那邊過來的人，已經開始遴選百越的人，開設水泥廠，用不了多少時日，這邊也會鋪滿水泥路，交通一旦方便起來，萬事萬物都會好起來的。”
“還有鹽場、紅糖廠，以及你說的那個什麼橡膠樹？”蒙毅依舊帶著深深的疑惑——橡膠怎麼吃？
“嗨，你把心放在肚子裡，等我們回朝的時候，這一切肯定都會穩定下來的。”
說完這話，周青臣擦了擦嘴唇：“橡膠有大用處，我已經和呂嘉說過，讓他想辦法人工培植一大片。”
蒙毅搖頭：“民以食為天，想要百越人穩定下來，南越這地方不發生叛亂，還是得讓他們種地。”
“等我拿出曲轅犁和耬車，閣下又該如何應對？”周青臣輕蔑一笑：“這事兒，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南越這塊地方上的百越人，未來幾年會無比安定。”
蒙毅很想問周青臣曲轅犁和耬車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可是，依照他對周扒皮的瞭解，這東西既然可以讓皇帝陛下同意他回到咸陽城去繼續混吃等死，那想來是打死他也不會這會兒說的。
於是，蒙上卿只好化悲痛為食慾，大口大口乾飯。
不過麼……他心中倒也清楚。
眼下這南越之地，卻還真是一片興欣向榮之地。
戰爭過後，人們為了生計所困，沒有太多的時間捂著臉哭泣以此哀婉死去了的人。
並非是人們對於生離死別太過於無情冷漠。
往後那個文明時代，講什麼人權這樣的話，那也是在吃撐了的基礎上才行。
而今這南越之地，戰爭過後，男人幾乎死絕，活著的女人為了一頓飽飯，就可以和大秦計程車兵上床。
都這樣了，誰還有時間緬懷哭泣？
活下去，像牲口一樣活下去，成為了這片大地上的主旋律。
好在，大秦佔有這片土地之後，是當作自己的財產來治理的。
越發多的百越人女子開始和秦軍中計程車兵成婚。
伴隨著水泥廠、磚窯的大量修建。
一排又一排規劃整齊的平磚房，取代了原先百越人居住的樹屋、草棚子。
甚至番禺城內，很短的時間，就已經鋪設好了寬敞的水泥路。
陶管排水系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修建好了。
番禺就是後世的廣州，咸陽城大雪紛飛的時候，這裡依舊豔陽高照。
蒙毅不懂電影特效是什麼概念。
但是，現在他騎著馬，領著護衛隊，走在街道上，回想著數月之前抵達此處的時候，和現在眼睛看到的一切，真的如同電影特效一樣在他的腦海中快進著……
這次巡查，是自上次對鮑魚產生心理陰影之後，蒙毅和周青臣第二次巡查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