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呂雉:我亦可以身做局(1 / 1)
周青臣原本以為,自己把這事兒說開之後,呂雉少不得要哭鬧一場,亦或者是滿臉傷心絕望之色。
可實際上,呂雉聽完之後,不僅沒有潑婦罵街一樣失態,反而還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古怪笑容。
“夫人,你難道不相信我?”
“不,恰恰相反,我當然相信夫君說的,只是沒想到,堂堂皇帝陛下,竟然為了讓你娶她的女兒,親自以身設局,這事兒若是宣揚出去,陛下一國之君,豈非瞬間顏面掃地?”
周青臣悚然道:“這豈不是說,真宣揚出去,你我夫妻二人必死無疑?”
“夫君,這麼說,除了我退後一步,做一個拱手而拜的平妻麼?”
周青臣立刻搖頭,他是真的不喜歡迎娶公主,這無關美醜喜愛,而是這個身份,真是讓他難以接受。
“當然不,夫人若是有破局之策,我自當全力支援。”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老婆是什麼存在,自己這腦瓜子本身就說不上絕頂聰明,只是仰仗著一些未來的技術,從而在秦帝國立足。
真要到了出猛貨的時候,還得看呂雉。
“既然夫君這麼說,那我也就不遮掩什麼,我確實有破局之策……”
“願聽夫人之策!”
周青臣拱手一拜。
“豈敢讓夫君如此?”呂雉轉頭吩咐一聲:“來人,備好車馬,夫人我要秘密去拜訪陰嫚公主!”
“夫人,你就這樣去?要不讓英布帶著護衛保護你?”
“夫君擔心陰嫚公主殺我不成?”呂雉站起身來,雙臂舒展,扭動了一下絕美的身體:“若是陰嫚公主當真殺我,我能躲到什麼地方去?”
周青臣怒道:“那我就反了!”
呂雉一愣,呼吸都停住了。
“妾身未曾想過,夫君竟愛我至深!”
“我生平說了無數次的假話,但是唯獨面對夫人的時候,我不願說半句假話!”
呂雉眼眶發紅,點了點頭,大步往外走去,她生怕自己走的慢了,眼淚就會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看著呂雉匆匆離去的背影,周青臣忍不住嘆息一聲:“唉,夫人,你還沒說虞姬去哪了呢?”
房門外伺候著的英布一聽,頓時豎起大拇指,心中默默道:“果真啊,跟著主公學習,一輩子都學不完!學不完啊!根本學不完!”
馬車上,呂雉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啟那玻璃鏡子,看著鏡子內如畫的面容,拿起邊上的手帕,擦了擦臉頰,隨後抓起邊上的珍珠粉,往臉上擦了擦。
正青春靚麗的她,當然不至於用這些凡俗之物來遮掩老去的容顏。
但剛哭過又沒洗臉,這樣去見公主,未免讓公主小瞧了自己。
“夫人,到了!”
“去通報一聲,就說文成侯絕命婦人呂氏求見!”
“啊?”馬車外,護衛人都傻眼了,有這樣通報的吧?
“去\u0010!”
護衛嚇得縮頭,立刻走上前去通報。
公主府的人一聽,也不敢怠慢,這畢竟是文成侯夫人,而且聽著這口氣就不好,甚至還有些喪氣。
須臾時間之後,公主府大門敞開,呂雉的馬車長驅直入。
“夫人請,公主已經在正堂等候著了。”
一個女官模樣的人有些驚怕地走上前來領路。
很顯然,陰嫚公主下嫁文成侯這件事情,雖然在很大程度上是絕密,但是知情人也有不少。
呂雉沒說話,只是點了下頭,示意女官帶路。
女官心中更加沒底兒,但也不敢多問什麼。
穿過長長的走廊,呂雉看到了空蕩大堂內安坐的公主陰嫚。
“臣婦參見公主殿下!”
“夫人快快請起!”陰嫚公主表情複雜,但也不想失了禮節。
呂雉直起身來,不曾細看這公主,但單獨說容貌這塊,自己並不弱了多少,唯獨是身份上,天差地別。
可也正是因為這身份上的天差地別,也就導致呂雉在面對公主的時候,不免落了一兩分心氣兒。
甚至,公主殿下身上那一股天生與來的貴氣,呂雉覺得自己也是比不過的。
但是,自己此來,又不是比美。
“還請公主屏退左右,臣婦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稟報。”
“這……”陰嫚有些遲疑,但還是揮了下手,讓左右兩邊的人先行退下。
女官稍作遲疑,但是被陰嫚公主看了一眼後,也急忙退了下去。
左右無人,呂雉單刀直入。
“公主,你對文成侯的感覺如何?”
陰嫚哪裡想得到呂雉上來就問這樣的話,而且,問的還是她自己的夫君?
這這這……這叫自己怎麼答話?
“我不知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公主不知?那臣婦就直說了,陛下設局,讓我夫君答應迎娶公主,但是臣婦而今為李氏大婦,公主千金之軀,自然不能最小,所以我夫君從咸陽宮回來之後,就顯得非常為難。”
“身為人婦,又有誰不愛自己的夫君?妾身不想看到自己的夫君如此為難,所以就悄悄來找公主,詢問此事。”
“我……”陰嫚愣住。
呂雉拱手再拜:“妾身不過一尋常婦女,能得君侯垂愛,已經是萬分僥倖,但不知公主對於我家夫君,是何種心思?”
“我……”陰嫚公主在呂雉灼灼的目光注視下,竟然不受控制的臉紅了。
看到女人臉上露出這種表情,同為女人的呂雉,如何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呂雉絕非浪得虛名之輩,她道:“請公主說出心中所想,這樣妾身就可以死而無憾了。”
“夫人什麼意思?”陰嫚驚悚地看著呂雉。
呂雉道:“還請公主先說心中所想。”
“這……”陰嫚公主輕咬了一下自己紅唇,這才滿臉羞紅地說道:“文成侯文韜武略,凡是我大秦女子,誰人不將芳心暗許?”
這話說的很含蓄,但呂雉還想聽更勁爆、更直接的。
“公主如此說,未必能讓我放心,還請公主直接一些。”
“我——”陰嫚公主略感無奈,便直接看著呂雉的眼睛,大膽道:“我對文成侯,早就已經芳心暗許,只是文成侯本人……”
呂雉抬起手來,強勢的打斷了公主接下來要說的話。
“只要有公主此言,我就死而無憾了。”
“夫人何出此言?”說出心中所想後,陰嫚公主反而完全放開了。
呂雉頓首再拜:“陛下設局,假裝病重,與我夫君說自己唯一的遺憾,就是公主未曾出嫁,我夫君受到言語相激,又為太子扶蘇所哀求,竟然真的答應了下來迎娶公主的事情。”
“啊?這……”陰嫚嚇得咬住了小手,模樣還真是可愛。
呂雉道:“我家夫君本覺得,這只是寬慰陛下所言,哪曾想陛下竟然當真,讓丞相李斯前來傳達敕令,勒令我家夫君和公主即日完婚。”
“此事我當真不知!”陰嫚的樣子暴露了她分明就是知情者。
呂雉也不戳破,畢竟人艱不拆,更何況戳破了,那自己接下來的話怎麼說?
“臣妾當然相信公主並不知情,我此番前來,只為求死!”
“求死?”
陰嫚公主一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震驚,差點脫口而出,不就是讓你做小,我又不會怎麼你,你怎麼就求死了?
呂雉嘆息一聲:“我夫君譽滿天下,若讓天下人得知,他為了迎娶公主,而廢糠糙之妻,令我下堂,天下之人會怎麼想我夫君?”
“他們必定會認為,夫君只是一個貪財好色、貪戀官爵的無恥小人。”
“可我夫君,本來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子,大丈夫!何故要遭受這不白之冤?”
“所以,妾身暗自思索,唯有我死了,到時候我夫君迎娶公主,天下之人便不會再以這樣的惡意揣測他。”
“文成侯者,今日妾身之夫君,明日公主之夫君,妾身愛極夫君,公主也愛極夫君,妾身雖死,然亦有人如妾身這般愛護夫君,故此,妾身雖死,亦可含笑九泉。”
說完這話,呂雉看著已經目瞪口呆的陰嫚公主,從衣袖中摸出一個藥瓶,用力擰開,就要朝著口中吃進去。
“不可!”
陰嫚公主猛然拂袖打來。
“噗——”
藥瓶頓時被打飛,呂雉也順勢倒在地上,嚶嚶而哭。
陰嫚公主也不禁流淚,世間痴情女子何其少也,自己身為公主,又怎麼能讓這樣一個無辜的女人為自己去死?
“你我本無仇怨,你為了保護夫君的名聲,不惜一死,我怎麼忍心看?”
陰嫚公主真是老實人,何曾見過這等火辣手段,以自身性命為引,誘她入局。
“可臣婦不死,夫君之百世名節,如何儲存?還請公主莫要心軟,將來為我照顧好夫君。”
呂雉疲軟無力的想要推開陰嫚公主,卻被陰嫚公主用力抓住:“不可昏聵!”
陰嫚公主流淚道:“夫人,我去勸說父皇,收回成命!”
呂雉搖頭流淚:“陛下天下之尊,一言九鼎,此事三公九卿,文武大臣都已經知道,豈能收回?臣婦死前,唯一請求,便是請公主照顧好夫君,雖死無悔矣!”
“夫人!夫人!”陰嫚公主又急又氣,一把揪住了呂雉的衣服直接把呂雉人都按倒了。
感受到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騎著呂雉,陰嫚公主也有點懵了。
呂雉也蒙了。
這什麼虎狼動作啊?
“夫人冷靜點,或許有你不死不庶,我也無須去求父皇收回成命的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