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嬴政:還差了什麼?(1 / 1)
陰嫚公主喋喋不休:“我那會兒就覺得很不舒服,憑什麼王綰什麼都說了算,父皇卻對此毫不在意。”
她的臉上立刻露出惡趣的笑容:“後來,母后與我說了四個字,阿姊可知道,是哪四個字麼?”
呂雉美眸一眯:“莫不是——欲擒故縱?”
聽到呂雉這話,陰嫚公主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阿姊,你果真冰雪聰明,正是如此!”
聽到陰嫚公主此言,呂雉再次對陰嫚公主的腦子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
要說聰明,能想到讓人去找太子府邸的人,叫那邊的人去縱火威懾。
不得不說,這般安排,簡直天衣無縫!
可對自己,卻又如此掏心掏肺。
這就又顯得太蠢了,這樣的話,怎麼看來,都是萬萬不能說的啊!
呂雉甚至都覺得,日後自己要是還對陰嫚公主亂用什麼小心思,那就真的是太不當人子了。
那麼就剩下最後一種可能,陰嫚公主此刻,已經完完全全把自己當作了自己人看待。
“那不如你再猜猜看,究竟是誰要對付誰?”
呂雉心說,我要是繼續猜的話,只怕就要進去了,還怎麼猜?
“朝政上的事情,我也只是聽著夫君偶然提及罷了,如何能知道得那麼細緻?”
陰嫚聞言,不知為何,略顯失落了幾分:“唉!都是男人的事情,我父皇和兄長,也總不願意和我提及朝政,我若是問得急了,他們還會讓人將我抱走呢。”
“抱走?”呂雉感覺自己真是有點開眼界了。
陰嫚公主頗為無奈道:“宮廷裡的宮婦人,有的人手上力氣極大,萬不是我們想的這樣子。”
呂雉啞然失笑,撥打了一下算珠,發出一陣響亮的聲音來:“公主說得也對,朝政上的事情,自然是男人們說了算,我們女人呀,就在這裡敲敲算珠,算一算咱們家到底涉及了多少產業,到底有多少錢!”
提到了錢,陰嫚公主哪怕出身天潢貴胄,也一樣會冒光。
畢竟,這個世界上,誰會嫌自家錢多呢?
就是始皇帝嬴政,發現自己的小錢錢被下邊的官員們貪墨了,也會氣得不輕。
扶蘇正在始皇帝跟前,父子兩人少有的默契,誰也不提周青臣的事情。
換言之,扶蘇讓人來找召平,說自己進宮面聖,準備為周青臣求情的事情,全然是子虛烏有的。
為何?
屁大點事兒,怎麼求啊!
“我兒倒是有進步,這些嘴巴很硬的貪官,都被撬了開來,只是看到這些被拱出來的人名後,朕心情可不太好。”
“父皇消消氣,不值得為了這些辜負父皇恩情的混賬玩意兒而神傷。”
嬴政聽到這話,以為扶蘇已經有點沉不住氣了,嘴角微微一翹,卻聽著扶蘇道:“父皇,雖然說這些上榜的官吏們,大多都是三公九卿之下的重臣,但是貪墨錢糧的口子,萬不能開,所以兒臣斗膽建議,何不趁此機會,將六部制度推行下去,把這些原本彼此之間,都已經形成的關係網全部重新打亂,來一次重新洗牌。”
說完這話後,扶蘇注意到老爹秦始皇臉上流露出幾分驚訝之色,便微微一笑道:“除此之外,丞相這個官職,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就此廢止,永不再設定。”
嬴政抿了下嘴唇:“你說得倒好聽,要是廢止了丞相,到時候全國各地每天有多少的奏章需要朕一個人處理?朕就是每天不睡覺,也看不完。”
“父皇,六部分理各項政務,尚且不能呢?”
嬴政沉思道:“朕倒是想過,選一處極其寬闊的地方,按照周青臣修建的高樓,如此修築起來,分設六部的官員們都在這個地方處理政務。”
“但是,所有的政務,最後還是全部匯聚到了朕這裡,朕別說分辨好壞真假了,每天單獨是拿著御筆硃批,都能累得抬不起手來。”
說完這些話,嬴政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兒子:“要不,你來試試兩天?”
“這……”扶蘇搖頭,皇帝的權力至高無上,自己就算是皇帝的兒子,大秦的儲君,但是在皇帝沒有真正離開這個世界之前,自己也不能貿然染指最高權力。
“父皇,這六部制度,是先生想出來的,何不宣召他到跟前,仔細問一問,是否有辦法解決這個弊端呢?”
嬴政沉吟道:“若是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弊端,那豈不是相當於將左右兩個丞相的權力,分成六個丞相?換言之,六部各部的尚書,就相當於而今的丞相,只是將丞相的權力更加細緻劃分,至於所謂的侍郎呢,那則更加相當於是朕的眼睛?”
“集中於兩人手中,自然沒有集中於六人手中好,先生的六部制度論調上,也仔細闡述過侍郎的作用,若覺得一人無法制衡尚書,則可設定為左右侍郎,分別制衡尚書。”
扶蘇補充道,反正他非常看好這套政治體制。
嬴政沉吟片刻:“話是如此說,可是朕總覺得,這六部政治體制,似乎還不算太完善,應該是缺了點什麼似得。”
扶蘇聽得萬分驚訝,這六部體制分權集權,闡述得極為精闢,他竟然絲毫都沒看出,哪裡還缺了點什麼?
自己父皇縱橫天下一生,當然不可能無的放矢。
那換言之,自己的政治目光,和父皇比起來,其實依舊有很大的差距……
“父皇,那將先生宣召而來,仔細問問可好?”
“你怎麼跟一個愣頭青一樣?”嬴政劈頭反駁了一句。
扶蘇“啊?”,然後苦笑:“父皇,兒臣難道哪裡說錯了?”
“你知道,朕為什麼這麼喜歡李斯麼?”
扶蘇本想說,李斯辦事兒,深得人心,可忽然一轉,辦事深得人心的人多了去了。
漫說整個朝廷上這樣能幹實事,把事兒幹漂亮的人多了去了。
可為什麼,唯獨是李斯最得皇帝恩寵?
李斯自然有過人之處。
扶蘇瞬間想到了這次,李斯推舉召平帶兵去抓捕周青臣的事情。
這是抓捕嗎?
於天下人,於王綰來說,確實是抓捕,而且先生都已經嚇得躲在了自己妹子的羅綺裙子下瑟瑟發抖了。
武信君、文成侯周青臣南征之戰打出來的赫赫威名,瞬間掃地。
可只有被先生帶兵揍過的那些百越人,對他的恐懼,與日俱增。
實際上的損失為零……
想到這點之後,扶蘇忽然有種福至心靈的感覺,拱手道:“父皇,兒臣明白了。”
“明白了就行,稍後我和你母后要去選定好日子,讓陰嫚和這個混賬豎子成婚,你先下去。”
扶蘇拱手一笑:“兒臣要去陰嫚府邸上,不知父皇可有什麼別的話要兒臣帶給武信君的?”
“朕要說什麼他清楚……嗯,如果你說完了你想說的話後,他問及到了朕可曾有話帶到的話,你就這麼說,如果他沒問,你就別說。”
扶蘇立刻懂了,這也是父皇對於周青臣的一種考校。
“兒臣明白!”
扶蘇拱手一拜,退出大殿外。
和自己一樣,雖然是父皇的嫡長子,天生下來就應該是太子的人。
可是,卻也一樣被父皇考校了這麼多年,直到遇到了先生,先生對自己的一番教誨後,父皇才覺得自己足以承擔大任,這才冊封自己為太子……
而今想來,這一切好似一場夢一般。
淳于越對自己十數年的教誨,好似千里河堤,一夜崩塌,各種稀奇古怪,有下限卻無上限的知識,被灌輸到了自己死板的腦筋裡……
嬴政站在殿門外的高大臺階上,一雙眼睛看著扶蘇遠去的背影,卻全然都是欣慰之色。
“殿下能為陛下一言點撥,就看穿這六部制度最大的弊端在於使得帝王勞累不堪,實乃可喜可賀。”
“但是你莫要忘記了,還有一個錦衣衛呢,錦衣衛就變成了皇帝的眼睛。”
嬴政回過頭去,看向了某處位置。
這裡的人聞言,拱手一拜:“武信君後起之秀,可為一國宰輔也!”
“自此以後,我大秦也就沒有丞相了,還說什麼一國宰輔?”
嬴政看著扶蘇的背影消失不見,忽然搖了搖頭,看著天空中絢爛的夕陽,感嘆道:“朕以前很怕死,但現在忽然不怕了。”
“陛下威武。”
“威武麼?”嬴政大笑一聲,朝著大殿內走去:“威武個屁!”
“以前若不是看扶蘇難擋大任,朕又何必生出求取不死仙藥這般奇怪的奢望?”
那站在嬴政身後的人不敢吭聲,呼吸似乎都已經屏住。
“去看看,有訊息,王綰這個右丞相要是坐到頭了,三公九卿制度,或許真就要為六部制度所取代了。”
“喏!”
嬴政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人,忽然露出笑紋:“本來,朕是覺得王綰有些老了,打算讓你出任右丞相的,而今既然起了廢止丞相的心思,那這吏部尚書、戶部尚書的位置,總應該給你留一個才是。”
“微臣能得陛下信任,就已經勝過了千重萬重的高官厚祿。”
“你們這些人吶,說話一直都是這麼好聽。”
嬴政轉身坐了下去,臉上露出一抹愜意的笑容:“行了,退下吧!”
“遵旨!”
扶蘇來到陰嫚公主正門口的時候,蒙毅正在和召平兩人做烤乳豬。
君臣之間,六目相對的一瞬間,三人都感覺周身的空氣凝固了,亦或者換個說法。
時間暫停了……嗯,亦或者可以說,時間不知什麼時候摸魚去了。
回過神來,蒙毅只恨腳邊有一個地洞鑽進去才好。
召平只是憨憨地笑著,看那表情竟然是還想邀請一下太子加入似的……
武人,果真是神經粗條的。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時間。
扶蘇一臉複雜地從邊上走過,只當作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
只是,他剛走進去沒多久,忽然就出來了兩個太監,面無表情地將那烤得外焦裡嫩,通體金黃,肉香四溢的烤乳豬給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