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王綰:說清楚,誰欺負誰啊?(1 / 1)
聽到這話,周青臣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你他麼算哪根蔥啊?你說行了就行了!給你打骨折要不要?”
只是,尚未扭頭往外看去,他就覺得這聲音特別熟悉。
太子?
“殿下,這王綰他欺負人吶他!”
所有的人都還在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周青臣就已經一個健步,跑到了太子扶蘇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訴苦了。
王綰嘴巴動了動,一時間竟然有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這到底是誰欺負誰啊?先把這個弄清楚好吧?
馮劫暗自鬆了一口氣,這可總算是出來了,再不出來,自己真沒辦法。
這真不是老臣無能,而是武信君這傢伙,實在是太不要碧蓮了。
一個武信君不要碧蓮也就罷了。
可李斯這樣有身份的人,怎麼也跟著周青臣變得那麼不要碧臉呢?
馮劫是瞭解李斯的。
他原來可不是這樣的人吶!
那唯一的一種可能,就是被周青臣帶壞成這樣的人了……
果真,人要學好很難,但學壞……馮劫覺得,可以參考李斯。
“行了!”扶蘇眉頭皺起。
周青臣立刻恢復正常。
李斯是沒那個臉皮學著周青臣在太子面前哭訴自己的不容易的。
總歸而言,他還是要點臉皮的。
扶蘇揹負雙手,表情複雜地走上前來。
群臣紛紛拱手行禮:“參見殿下!”
扶蘇揮了下手:“行了,都別在這裡看熱鬧了。”
“喏!”
只是一句話,大殿內的人頓時走了九成。
扶蘇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王綰,然後道:“王卿家。”
“臣參見太子!”王綰急忙拱手。
扶蘇表情複雜:“你也是老臣了,為何做事之前,沒弄清楚,就這樣咋咋呼呼?”
“我……”王綰一時間恨得要死,太子站出來,斥退走了群臣,這是準備……拉偏架啊?
“老臣知錯,不過老臣也只是一時聽錯了,願意對王尚書和周尚書作出補償,可……還請太子明鑑,這補償錢財太多,老臣是真的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可以分期啊,分期付款啊!”一直沒走的蒙毅,覺得終於到自己登場了。
周青臣豎起大拇指:“小毅,會說話你就多說點。”
蒙毅一臉得意,正要繼續進一步解釋如何分期付款且六個利息的時候,扶蘇眉頭一皺,頓時嚇得他不敢再說話。
“你也住口。”扶蘇看向周青臣,周青臣一臉委屈,兩手一攤,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你說讓我住口?那我就住口!
“一百萬錢,我做主了,王卿家分十年支付給周青臣和李斯,六分利息,你意下如何!”
完全化身為吃瓜群眾的馮劫瞪大眼睛,一臉臥槽,還能這麼玩兒?
“當然,如果王卿家覺得壓力還是太大的話,那完全可以分期三十年,依舊是六分利,不知卿家意下如何?”
王綰看出來了,這是容不得自己拒絕啊!
“既然殿下都這麼說了,那臣下豈有不接受的道理?就選擇十年……”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斯給打斷:“殿下,微臣覺得,三十年更合適一點,免得讓人說,我們逼迫王綰,導致他生活都難以維持,頓頓吃糠咽菜,這未免不好。”
王綰看著一臉熱情對待自己的蒙毅,真是忍不住冷笑出聲:“你人還怪好嘞!”
“那是,我和王尚書共事多年,總歸還是有感情的。”李斯只當自己沒有聽出這話裡夾槍帶棒的嘲諷。
“行了,那就三十年吧!”扶蘇一臉煩躁地看了看三人:“若是沒有意見的話,那就請馮卿家做個見證人,立個字據,如何?”
馮劫很為難地一笑點頭:“殿下開口,微臣自然樂得如此做。”
“殿下,臣下也可以簽名做個見證人。”
扶蘇翻了個白眼兒,點頭道:“行吧,多一個人作證,也免得日後扯皮。”
很快,字據寫好了。
王綰看著,只覺得心頭真是無比鬱悶。
尤其是,周青臣這個賤人,還提出來了每個月固定還款多少?還不準自己提前結清債務。
這是真以為自己沒這個錢嗎?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自己啊!
而且還是每個月羞辱一次,一年十二次……
早知道,一開始說五百萬錢的時候,咬咬牙,勒緊褲腰帶給了得了。
可沒辦法,誰能想得到這周青臣,竟然能這麼不要碧蓮呢?
還真就把自己給訛上了。
“行了,此事就此揭過,日後誰也不得再以此事鬧事,誰敢違背,孤定決不輕饒,定當重罰!”
眾人紛紛拱手領諾。
扶蘇則甩甩衣袖,真是替這些朝臣們感到害臊。
這一個個的,誰不是位高權重之人啊!
結果,卻在這大殿之上,整這樣一出鬧劇。
真是……唉!
丟人!
看著扶蘇遠去,周青臣揚了揚手中的協議,走到了王綰面前,在王綰一臉憤憤的目光注視下,用協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登,準備好錢,每個月月初,我就來收賬!”
王綰氣得磨牙:“方才殿下才說過,此事就此揭過,從今以後,誰不能……”
“打住,我問你,我怎麼你了?我就告訴你每個月月初,我來收賬,請問有什麼問題?”
“你……你!”
“我怎麼?老登,難道我說不夠清楚?”
王綰真感覺再繼續說下去,自己真的會被周青臣給活活氣死!
“好!好!很清楚!”王綰這會兒真的是被氣得發抖了。
周青臣扭頭:“大哥?”
李斯遲疑著,攤手強笑:“三弟,我就不用比了吧?”
“大哥?”周青臣腦袋歪了歪。
李斯咬牙走上前去,手裡的協議重重地拍在手心:“老登,準備好錢,每個月月初,我來收賬!”
王綰:……
馮劫:……
蒙毅:……
召平:……
周青臣:“哈哈哈!大哥,這才是我的好大哥,你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走,咱們出去慶祝慶祝!”
“今天是個好日子呀今天是個好日子……”
歌聲漸遠,王綰卻盯著周青臣李斯的背影暗自磨牙,忽而,他想到了什麼,嘴角泛起一絲冷弧,心中暗自訕笑:“周青臣,今日你夥同眾人讓老付難堪至此,希望海產司徹底設立起來的時候,你還能笑得如今日這般燦爛。”
一轉頭,王綰方才注意到馮劫竟然一直都在自己邊上看著自己,當下微微拱手,強顏歡笑:“今日,多謝馮尚書解圍。”
“這樣的話就不必說了,老夫也沒有幫上什麼忙,倒是……”馮劫眉頭皺了起來:“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綰聞言,不由得一笑:“馮尚書,你我相識多年,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我又不是那等只能聽媚言之人。”
“咱們都已經一把年紀了,這個世界的未來,終究是年輕人的。”馮劫微微含笑:“陛下早些年的時候,還對求仙長生這樣的事情痴迷心上,可是自從太子殿下拜師武信君之後,陛下這樣的念頭就幾乎絕跡了。”
“你我這般人,就是未來在史書上的名聲也不會差,不說能流芳百世,但也萬萬不會差多少了。”
說完這話,馮劫拱手一笑,搖頭道:“我也是上年紀了,盡說些不找邊際的胡話,若有什麼說的不好,老朋友還不要見怪才是。”
王綰聽出這話裡有深意,拱手含笑道:“怎麼會,你這一番話,於我而言,簡直就是肺腑之言。”
馮劫聽了這話,只是拱手一笑,便大步流星地殿外走去,似乎像是不太樂於再和王綰多說什麼一樣。
櫟陽城東,豐年醉內雅間裡頭。
周青臣、李斯、召平、蒙毅齊聚一堂。
桌面上,杯盤狼藉,觥籌交錯,但頗為讓人意外的是,他們竟然沒有將此地婀娜多姿,知識豐富,且技藝超群,善於吹簫的小美人兒叫出來一併快樂。
反而是周青臣臉上,流露出深深的沉思之色。
“大哥,王綰老賊此番顏面大損,吃了大虧,只怕不會輕易善了,我擔心他會……”
聽著周青臣這話,李斯臉上也露出深思之色,兩眼微微眯起,露出一股讓人心悸的氣場。
“三弟,你的意思莫不是說,王綰老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