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徐福有問題(1 / 1)
看著周青臣這般動作,徐福頓時被嚇了一跳,當場就跪了下去。
“主公息怒,屬下並不知道主公不知此事……”
“你怕什麼?現在你不就知道了,起來細說。”周青臣道。
徐福額頭上見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模樣看起來帶著幾分倉惶之色。
“喏!”徐福緩緩地站起身來,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稍作沉思,似乎在心中醞釀說辭一樣。
“這些海盜,如屬下先前所說一樣,當初百越族那些不願意歸屬我的大秦的人,躲進了深山老林中,與禽獸作伴,同山林為伍,而今看到我大秦治理之下的百越欣欣向榮,不臣之心卻反而更強。”
“這些人不思進取,不知死活,竟反而目標鎖定在了外出捕魚、打撈珍珠這類的漁船上。”
“這些人中,多剽勇兇悍的亡命之徒……”
不知是徐福真的詞窮了,還是話說到這裡,不知道往下說什麼,他的聲音竟然停下了。
“就這些?”周青臣站起身來,拍了拍身邊的欄杆。
徐福低眉:“下官瞭解到的,只有這些。”
“任囂趙佗可曾派兵剿匪?”
“匪穴不知所蹤,無從可派兵。”徐福說這句話的時候,略顯中氣不足,卻沒有正面回答周青臣的話。
周青臣臉上露出笑容:“這倒是啊,尋常攻城略地,或者是野戰對敵,那敵人都是在明處,這倒也不能怪任囂和趙佗抓賊不出力。”
徐福似乎看起來像是鬆了一口氣,這裡人多眼雜,有些話不好說,也難說。
“造船的事情,你放手去做。”周青臣看了一眼徐福:“別的事情,既然不清楚,那以後也不要亂插入其中。”
“喏!”
徐福差點兩腿一軟,又要跪下去。
周青臣又道:“世間之事,多不可數,但是一樣事情能做精了,青史留名也不是難事兒。”
“屬下只求能為侯爺分憂解難,豈敢奢求青史留名。”
“把心放著吧,會有那麼一天的。”周青臣站在甲板上,舒展了一下筋骨。
徐福卻不懂,周青臣說的是自己能為他分憂,還是青史留名呢?
“你在這裡好生看著造船,本侯就先回下榻之處,這天氣熱得我實在是難受。”
“喏!”
徐福忙欠身,順著梯子爬了下去,為周青臣親自攙扶著梯子。
周青臣微微一笑,單手扶著樓梯,便直接走了下去。
正準備走的時候,他忽然又看著徐福道:“航海這塊兒,除了造船錢糧呂嘉讓你覺得為難外,別的事情可還有呢?”
徐福是聰明人,一下就懂了周青臣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立刻低頭道:“主公明鑑,屬下這邊可堪一用的人才也少,百越之地的人,屬下能信得過,可以提拔一些,但是關鍵的位置,屬下還是隻信得過我們秦人。”
“這話日後可不能這樣說,百越人自從歸順我大秦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是我大秦不可分割的一個部族。”
周青臣稍作沉吟:“不過,這事兒我會放在心上,日後有什麼難處,可直接修書與我,越過呂嘉。”
徐福聽到這話,激動地抬頭一看周青臣,表情略顯哽咽,雙膝一頓,就要跪下。
周青臣卻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含笑道:“不用如此大禮,本侯用人,素來都是物盡其用,人盡其才,天地為什麼會如此廣闊,讓人看不到邊界在哪裡?”
不等徐福回答,周青臣便笑道:“那就是因為這人世間有無數的英雄兒郎,廣闊無垠的天地,就是這些英雄兒郎們的無盡舞臺。”
徐福目送著周青臣離去的那一刻,內心不知為何,竟生出幾分誓死追隨效忠的感覺。
只是,當週青臣一行人的身影走遠了之後,冷靜下來的他,忽然感覺一陣窒息般的後怕。
似乎……好像自己整個人心中在想什麼,侯爺完全不用猜,直接就知道一樣。
“恭喜徐公,得君侯如此信任,日後平步青雲,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周青臣一行人剛走遠,邊上就有人走上前來恭賀徐福。
徐福掃了一眼七嘴八舌說著恭喜的眾人,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行了,恭喜的話就少說,你等與我一樣,各司其職,為君侯把差事辦好了就是,日後有什麼問題,直接來找我徐福!”
“喏!”
眾人興奮地嚷道。
徐福自己則站在一邊上,沉思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甩甩衣袖,往船廠內走了進去。
至於周青臣給自己的手令,他這會兒反而不著急了,至少等呂嘉那邊慢慢適應一下,自己再把這手令拿過去慢慢要錢。
當然,他在等,在等呂嘉看到這手令的時候,質疑自己,然後不給錢。
這是呂嘉的機會,同樣也是自己的機會。
呂嘉正在處理時日堆積起來的各項賬目,忽然就聽到護衛稟報,說是英布到了,言語武信君有事要說。
呂嘉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去見英布。
“呂郡守,我家主公找你有事兒,讓你去驛站相見!”
呂嘉略感奇怪:“侯爺傳喚,自然不敢懈怠,只是我手中尚且一些急需處理的賬目,不知能不能等我先處理完了?不佔用多少時間,最多半個時辰就能處理完這一批。”
這本是人之常情,隨意融通就可以。
英布微笑道:“當然不可以。”
呂嘉微微一愣,點頭道:“既然如此,那請英頭領帶路……倒是不知,侯爺如此著急的傳喚下官過去,所為何事啊?”
英布看了一眼呂嘉,白眼一翻:“不知道。”
呂嘉立刻意識到事情有點嚴重,可仔細一想,自己並沒有什麼地方中飽私囊,更不曾因為得了高官,就縱容自己的親族為非作歹的。
那……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朝廷中出大事了?
周青臣下榻之處的驛館內。
扶蘇和蒙毅兩人卸下偽裝,坐在一起喝茶。
“呂嘉隱瞞不報算是小事兒,倒是徐福此人心思不小,斥資千萬,組建的可不是商船,而是艦隊。”
蒙毅語氣有點陰陽:“老周,這也就是你了,換成別人敢這麼做,估計早就死八百回了……”
說完這話,他奇怪的看了看周青臣和扶蘇兩人臉上那種鬱悶的表情。
“你們說奇怪不奇怪,王綰這老傢伙,似乎完全不知道一樣,這事兒要是往上一捅,老周不死也要脫層皮啊!”
組建艦隊和組建商隊,這可是兩碼事兒。
一個弄不好,扣上一個謀反的帽子,那真是要死人的。
要死很多很多的人。
但是,蒙毅卻說得很輕描淡寫。
這個所謂的輕描淡寫,不是周青臣的生死不重要。
周青臣是太子的人,他出錢搞了一個航海艦隊,那這個艦隊是誰的呢?
這個艦隊當然是太子。
這事兒鬧大,查詢到底,發現是太子暗中馴養私人軍隊。
太子養私人軍隊做什麼?
能做什麼?
當然是謀反!
周青臣沉吟片刻,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將目光看向了扶蘇。
這事兒,得扶蘇拿主意了。
他再繼續說,那就真的有點不合適了。
因為,在他心中有那麼一瞬間,懷疑徐福是王綰的人。
扶蘇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轉:“徐福是個人才,兩位卿家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