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誰在撒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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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嘉面有惶恐之色,懼怕地仰頭看著周青臣,眼珠都往外凸出了些許。

信任與不信任,在他沒有踏進這個房門之前,從不會多慮。

可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回稟侯爺的話,番禺的大小官員們,對於海盜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但知道的並不如下官多。”

“行了,你先去外邊侯著,本侯思考一下。”

“喏!”

呂嘉不敢有絲毫遲疑,急忙站起身來,甚至都顧不得額頭上往下流的鮮血,躬身一拜後,有些搖晃地退了出去。

再這樣磕頭下去,他估計能把自己給磕頭磕死了。

周青臣略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回頭往身後的屏風看了看。

屏風後,沒有半點聲音傳出。

就像是先前藏在後邊的人,都已經離開多時了一樣。

周青臣端起涼茶來,正要喝的時候,忍不住往外走去。

往外走出去的人,不止他一個,扶蘇、蒙毅也往外走了出去。

這房間除了正門外,還有側門和偏門可以進出。

三人在茅廁裡會面,彼此之間忽然對視了一眼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放完水後,三個人都顯得舒服了許多。

尤其是周青臣,心中先前的那些煩悶感覺,也在瞬間去了七七八八。

在這個時候,月望阿孃到了。

“海產司先前讓王武這個混賬玩意兒一頓折騰,你現在新接手,想必不太容易。”

屏風後邊,扶蘇忍不住和蒙毅對視了一眼。

這還真是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男人,兩者在周青臣面前的待遇,完全就不可同日而語。

“呼——”

月望阿孃完全就是自來熟,坐下後端起涼茶,先大灌了幾口。

周青臣就顧著看月望阿孃大口灌下涼茶快速起伏的胸脯,甚至都差點忘記了自己把人叫來,是為了什麼。

“不容易,真不容易啊!”月望阿孃抹了一把嘴唇上殘留的茶汁,“王武這個人……不,他簡直就不配稱之為人!”

“他做的壞賬爛賬太多,搜查的軍士,在他的床下,找到了一本賬本,這賬本里頭,全部記載的都是他怎麼給朝臣行賄的。”

月望阿孃滿臉憤憤不平之色,說話之間,就從衣袖中摸出來了一個本子,放在周青臣面前。

“就是侯爺沒有讓人過來找我,我也要過來找侯爺稟報此事。”

月望阿孃臉上帶著凝重:“我也跟著人學過我大秦的官員制度,王武行賄的那些官員,之前都是三公九卿制度下的名稱。”

“雖然說後來官職變化,但是卻依舊可以找到人名……”

她臉上露出越發慎重的神色,聲音詭異了起來:“侯爺,這玩意兒在手中,那可就相當於是朝廷上三分之一的官員,都有把柄在您手中了。”

“這事兒,目前除了我知道,別的人都不知道。”

後邊這句話,明明不是湊到耳朵邊上說的,可是周青臣卻感覺月望阿孃是湊到自己耳朵上說的。

那聲音,小得好似蚊子叫一樣。

只是,屏風後的扶蘇和蒙毅,顯然都聽到了。

“好了,本子我收下。”周青臣的手指頭敲了敲桌面:“我聽人說,海外有海盜?這事兒嚴重嗎?”

“都是搶劫一些小漁船,遇到大漁船,跑得比誰都快,目前雖不說嚴重,但是如果不派兵剿滅的話,日後保不定會成大患。”

月望阿孃臉上的輕鬆之色,消失了大半。

“成大患?不至於吧?只不過是區區幾個毛賊罷了。”周青臣笑了起來。

“侯爺,我可不是危言聳聽。”月望阿孃頗為認真道:“這等事情,我本來是打算等我處理完王武留下的那一批爛賬後,單獨找侯爺細說這事兒的。”

周青臣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這種表情就好似真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一樣。

“那……這個到底有多麼嚴重?”

周青臣那驚訝和好奇的口吻,讓屏風後的扶蘇和蒙毅忍不住在內心狠狠地鄙視了一番。

誰都清楚,傳喚呂嘉問話,除了呂嘉自己知道是什麼事情之外,別的人都不知道。

至於月望阿孃,呂嘉被傳喚的時候,她就已經被人盯著了,萬萬沒有可能知道周青臣找呂嘉問了什麼話。

“這些海盜海賊,中間除了百越人中不願意歸順的人之外,還有當初那些戰敗的兵員。”

“你知道得這麼細緻,莫不是早就已經準備派兵征討?”

周青臣玩笑道。

月望阿孃搖頭道:“侯爺,先前我們鹽場開設擴張的時候,曾經遇到過有人來盜取麥面,賊寇被抓住後,我親自秘密審問,才得到這些訊息的。”

月望阿孃說到這裡,似有所指地道:“這件事情,就是呂嘉,也不知道,那賊人我審問完了後,便讓我下令處死了。”

周青臣臉上終於露出幾分凝重之色:“那這些事情,除了你知道外,還有誰知道?”

“這個……”月望阿孃稍作沉思,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的神情:“我想呂嘉肯定知道一些,但是他知道的必定沒我知道的細緻。”

“嗯。”周青臣點頭道:“這事兒不要聲張,聽你說完這些話之後,我總擔心我們這邊的人,和這些海盜海賊暗中有聯絡,那我們要對他們動手的話,豈非提前暴露了?”

“侯爺聖明,屬下先前就是有這樣的擔憂,所以此事對任何人,都不曾提及。”

“嗯……那好,你先回去處理好王武留下的賬目,徹查個清楚,不管遇到什麼阻力,誰敢阻撓,一律抓起來嚴格審問。”

“喏!”

月望阿孃起身拱手一禮,然後從一邊上的側門退下。

周青臣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就像是在等著什麼人一樣。

屏風後的扶蘇非常沉得住氣,也沒有立刻走出來翻看王武行賄的名冊。

蒙毅抓了抓臉頰,似乎有些心急,可是看著扶蘇的屁股就像是在椅子上生根了一樣,也就只能強行忍住心中的好奇。

第三個人到了。

徐福。

“先前人多眼雜,有些話不方便說,現在可以細說了。”

周青臣端著涼茶,神色悠然,但是眼神落在徐福身上,卻讓之倍感壓力。

徐福忙欠身道:“主公,海賊一事,屬下覺得呂嘉這位留守在番禺的百越族首領,只怕和海賊的頭目有往來。”

“哦!這話你可有證據?”

周青臣很意外,揮了下手,讓徐福也坐下一起喝涼茶。

徐福拱手示意,隨後坐下,喝了一口涼茶,內心之中,稍作斟酌詞語,這才接著開口說話。

“先前,王武苛政流毒的時候,下官曾聽到一個流言,說番禺城內,有人要和海賊約定舉事,重新奪回番禺,帶領百越人重振旗鼓。”

“有這事兒……”周青臣神色微微一沉。

徐福臉上露出憂色:“可是,這事兒終究沒有發生,屬下倒是想出來了兩種情況。”

“一種情況,是那些海賊們對於呂嘉懷恨在心,如此惡語中傷呂嘉,自然可以教唆王武殺呂嘉,不失為借刀殺人的妙策。”

“另外一種情況,就是臣下所想的這種。”

周青臣左手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指尖搓了搓,沉吟道:“你先前申請錢糧,督造遠洋大船的時候,呂嘉拒絕了,你那會兒心中作何想法?”

徐福心頭咯噔一聲,面色有些發緊,眼睛也變得溼潤了起來:“主公,那會兒屬下未曾多想什麼,就來找主公了。”

“你不怨他?”周青臣搖頭:“你本就是我大秦人,呂嘉歸順我大秦,才多大點時日,若是心中恨他一個外族人,能壓你一頭,也沒什麼。”

“屬下不敢!”

徐福被這番不輕不重的話嚇得立刻從椅子上跪到了地上。

周青臣拂動衣袖:“別動不動就下跪,本侯也只是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罷了,海盜的事情,你密切關注一二,若有新的發現,可隨時來找我稟告。”

“喏!”

徐福蹦到了嗓子眼兒的心,緩緩下落三四分。

第三個人,從偏門走了出去。

扶蘇和蒙毅,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我本來還想找章邯過來問問話。”

周青臣臉上已經帶著疲態,卻像是在抱怨扶蘇不夠沉穩一樣,沒堅持到自己找來章邯問完話。

但是,就目前來看,這幾個人,真是一個都不省心。

“每個人說的大致相同,可是深究起來,卻又完全不一樣。”

蒙毅搖頭,嘆息說:“難啊!老周,這百越之地,你是打下來了,但是想要治理好,那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治理好的。”

“哪怕……”蒙毅臉上露出輕蔑之色:“你能帶著這些賤民過上好日子,可他們卻還是對朝廷陰奉陽違。”

“殿下,你覺得呢?”

周青臣沒工夫和蒙毅扯淡,轉而看向一臉沉思之色的扶蘇。

扶蘇摸了摸下巴,看著兩人:“我打算再派遣一個人留在番禺,不僅是為了制衡呂嘉,也是為了制衡徐福。”

“徐福未來組建起來的艦隊,恐怕能制霸海洋,我軍中必須有人參與。”

周青臣舒了一口氣,扶蘇能當著自己的面兒這麼說,那就說明他對於自己的信任,依舊如初,未曾有分毫改變。

“這個人,是中行說。”

“中行說?”周青臣聲音都有點尖銳了。

這太超出他的預料了。

扶蘇頗感意外一笑:“先生?怎麼?此人有什麼不妥當,還是我的決意,太超乎你的想象了?讓閹人掌權?”

“我……”周青臣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直接和扶蘇說這個中行說是個壞傢伙?

這話誰信?

別說一心想要減息的蒙毅不會相信。

扶蘇更加不會相信,一個閹人而已,能壞得到哪裡去?

閹人是什麼?

會說話的豬狗。

一句話,就可叫他人頭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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