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直插巢穴(1 / 1)
“咚咚咚——”
馬蹄擂動大地。
這一次,周青臣不再做任何保留。
韓信的閃擊戰,是應對眼下奇襲最好的辦法。
夜色深沉,某處部落內,剛剛睡下的人們,忽然就聽到擂動大地的奔馬聲音傳來。
只是轉瞬而已,馬蹄聲就又往遠處而去。
一個負責警戒的匈奴百長,剛剛披著羊皮襖子走出軍帳外,都還沒來得及細看,邊上就有一個騎兵飛馬過來。
“稟報百長,應該是我們的人急行軍過去,但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對方完全就沒有在意我們!”
百長聞言,心中毫無波浪,甚至還打了一個哈欠:“除了我大匈奴,還有誰敢這樣在草原上肆意行軍的?”
說完這話,百長想到了什麼,自語道:“先前不是來了軍令,說左骨都呼衍尊上親臨,或許是他的衛隊呢!”
“行了,老子回去睡了,你睜大眼睛,如果有傳軍令的人,立刻帶來見我!”
“喏!”
匈奴哨兵忙點頭領命。
“咚咚咚——”
一夜奔襲,一路上遇到的匈奴營地,竟然大半都存了這般心思,就算是有心追上去檢視的,卻又因為周青臣隊伍中的人一人雙馬,換著騎乘奔跑,竟把後邊的人都給甩掉!
眼看著天降破曉,隊伍前沿,忽然被一汪看不到盡頭的水泊給擋住了去路。
周青臣連忙叫來了伊娃阿德問話。
哪曾想,伊娃阿德看到這一片水泊之後,竟忽然跌落下馬背,踉蹌著跪到了水邊,雙臂撲稜著,把水潑在自己臉上,然後轉頭苦笑著:“到了,這裡就是蘭平都尉的牧場,他的中軍大營,就在前方!”
話音方才落下,周青臣就聽到遠處有一陣馬蹄聲作響,由遠及近,眨眼工夫,就有上百騎往這邊飛馳而來。
為首一人大聲喝道:“你等是哪個帳下兵馬,無故往我都尉這邊來做什麼?”
天色將要明亮,但是光線仍舊昏暗,對方只以為來的人也是匈奴部署,竟從未想過會是敵人奔襲而至。
周勃抬手就是一箭射出,那問話的匈奴百長應聲墜馬,後邊的人驚慌之下,方才意識到是敵襲,正要呼喊之間,就是呼嘯而至的戰矛和弓箭一併殺到。
到了這般時候,幾乎不用周青臣說什麼話,眾人都知道該如何衝殺。
王離擔心周青臣衝得太兇猛,遭遇危險,只能手提長柄陌刀,護在身邊。
而那英布,宛若猛虎下山一樣,一馬當先地衝殺而去。
前方有被驚動的匈奴武將,騎著馬領著隊伍往這邊衝殺過來。
結果,英布手中的長柄陌刀一揮舞,竟然將那馬背上匈奴武將的戰馬斬首之後,雪亮森然的刀鋒在滾燙的馬血中一亮而過,揮斬出去的力量絲毫不停頓,又將那匈奴武將攔腰斬斷!
“擋英布刀者,人馬俱碎!”
劈殺一人,英布如天神下凡,刀前無有一合之敵。
他的戰馬又快又急,竟然一人衝入敵陣,卻又好似進入了無人之境一般,瞬間就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周遭全是匈奴人的屍體。
“莫要戀戰!直取蘭平都尉人頭!”周青臣大喝一聲,英布、樊噲、夏侯嬰等人宛若是被打了雞血一樣,紛紛嗷嗷叫著往前猛衝。
本就毫無準備倉促迎戰的匈奴夜間巡邏軍,最多也不過數百人,鐵騎只是龍滾而至,便頃刻之間潰散。
“報!都尉不好了,我軍駐地外邊,忽然出現了一支身份不明的敵軍!”
蘭平都尉大帳外,一個身上掛了彩的匈奴百長半跪下去,大聲稟報著。
大帳內,一個胸口長著黑毛,身形魁梧好似人熊一樣的鐵塔巨漢,走出軍帳外,魁梧昂藏的身體下,那跪著稟報訊息的百長,好似一隻小雞仔般。
此人,就是匈奴的都尉蘭平,駐地擁有精銳大軍一萬。
哪怕放眼整個草原之上,也是具有實際話語權的人物。
“誰敢來我的駐地鬧事,他只會恨他的爹孃將他生出來!”
他聲如洪鐘被敲響一般洪亮震耳,小雞仔似得百長,都被其說話的聲音,震得兩耳嗡嗡作響,甚至隱約有些刺痛,想要低頭嘔吐一樣。
四面八方,都是震天動地的喊殺聲,混雜著匈奴人的慘叫聲,直如修羅場一般。
“都尉!”
霎時間,蘭平都尉身邊匯聚了密密麻麻的一群親兵護衛。
蘭平手提一口駭人無比的狼牙棒,宛若倒提著一根大樹樁子一樣,單獨是這份聲威,就已經很唬人。
“走,跟隨我去撕碎這些雜碎!”
蘭平魁梧昂藏的身軀一震,那些護衛們都仿若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整齊大喝一聲,就跟隨著蘭平走出去步戰。
此刻軍營駐地亂成一鍋粥,到處都在喊殺慘叫,早就沒可能去馬廄牽馬過來。
但是,步戰,蘭平身軀魁梧巨大,本就佔有優勢。
軍中士兵曾經見他在戰場之上步戰,手持那根巨大的樹樁似得狼牙棒,砸碎過呼嘯而來的奔馬!
連帶著馬背上的騎士,一併砸碎成肉糜!
那一幕,無數人看在眼中,永遠都不能忘記。
太震撼了!
“呼呼呼——”
戰矛帶著厲嘯聲,從黑夜中呼嘯而至。
戰場經驗豐富的蘭平隨意揮舞狼牙棒,就已經將數根戰矛嗑飛出去。
前方已經能看到奔馬而來的賊軍騎兵。
蘭平怒吼如爆虎,雙手攥緊狼牙棒,大吼著往前衝了過去。
他身邊的親兵們,同樣如此,這些人手中開弓弩,往前射殺過去。
沒什麼兵種不怕弓箭的。
尤其是騎兵!
騎士胯下的戰馬,若無披甲保護,一旦被射中之後,幾乎都會摔倒在地上。
匈奴人的戰馬,本身就沒有保護。
蘭平到現在為止,也不認為這些忽然冒出來的敵人,會是秦軍。
他只以為是一直都在和匈奴人爭奪生存空間的羌人。
只是,怪異的一幕出現了。
排頭一群親衛們的箭矢射了出去,落在這些人身上,不僅沒有看到有人馬被射翻在地上。
蘭平反而還看到,箭矢落到了這些人身上的時候,竟然還有被反震飛走的?
什麼情況?
蘭平的腦子一下都懵了。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怎麼容得了發呆?
只是瞬間,戰馬幾乎就要衝撞到了蘭平面前來。
蘭平見此一幕,就算自詡神勇無匹,也不敢用血肉之軀,迎接戰馬衝陣的威力。
他立刻閃身到一邊上,身後的親衛也是訓練有素的軍卒,同樣紛紛往左右兩邊閃開。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也有不少來不及閃避的親衛,被呼嘯而至的戰馬撞飛。
更為可怕的是,蘭平看到這些人手中,似乎提著一種長柄巨刃,戰馬撞飛人之後,他們就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轉而提起那種巨刃,縱馬砍殺了起來。
自己的人慌亂之下,沒有戰馬騎乘,竟然一下就要被殺散了的樣子!
“給我死!”
蘭平大怒,手中狼牙棒揮舞而出,瞬間砸向身側飛馳而過的一匹戰馬。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折聲音傳來。
那戰馬前腿直接被砸斷,帶著血水飛灑出去,馬背上的騎士顯然騎術精湛,落地一滾的瞬間,手中那長柄巨刃,就已經朝著周圍蜂擁過來的都尉護衛軍橫掃了出去。
“噗噗——”
渾厚的刀光掠過,血花瞬間成片潑灑出去。
周圍蜂擁而上的人,上去有多快,倒下就有多快。
蘭平看著落馬的賊兵兇悍,身穿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怪異鎧甲,幾乎將其全身上下,都完全籠罩,清晨的陽光照耀之下,這人竟然渾身上下都包裹在明亮的鐵鎧之下,當真好似鋼鐵怪人一樣。
左右飛撲上前去,有人手中的弓箭射到了這人身上,竟被那明光鋥亮的鎧甲反彈回去落地!
就在這瞬間,這鋼鐵怪物一樣的賊人,又揮刀連殺數人,氣焰囂張至極。
“死來!”
蘭平怪吼一聲,手中狼牙棒呼嘯著沉重的破空聲砸了過去。
那兵卒聽聞背後惡風不善,反手就是一刀劈斬過來,儼然用了十二分氣力。
他心中只以為是有匈奴賊兵奔馬衝撞自己而來。
但手中陌刀鋒銳無匹,將軍王離發下之際,命令操練陌刀隊,說此刀面對騎兵突進,揮斬出去的力量,可叫賊兵人馬俱碎。
哪曾想回身一看的瞬間,竟然是一個黑熊一樣的巨人,揮舞著一口大樹木樁似得狼牙棒,朝著自己砸了過來。
“轟!”
兩兵相交,秦軍手中的陌刀頓時脫手而飛,人也不住往後倒飛。
數個匈奴賊人揮舞彎刀,想要將這倒飛出去的賊兵砍死,哪曾想其身上的明光鎧異常堅固,反而被撞飛倒地吐血。
“嗡嗡嗡——”
饒是如此,這些蘭平的親衛,依舊悍不畏死,眼看著這鋼鐵怪物一樣的賊兵落地,頓時蜂擁而上,就想要一擁而上將之亂刀砍死。
“誰敢殺我兄弟!”
哪曾想就在此間,一聲震天大吼,如天地一聲驚雷,撼動八荒六合。
一騎渾身嘩啦流淌血水衝殺而至,呼嘯的刀光好似從烏雲後照射到人間大地上的陽光般刺眼,瞬息斬飛數人,竟然將這秦兵,從生死關口救了回來。
這一切說來急忙,實則極快,宛若瞬間而發。
英布手中陌刀猛斬數人,逼退了蜂擁而前的蘭平親衛,身後呼嘯而至的騎兵一擁而前,將那落馬失刀,被震飛倒地的秦兵攙扶了起來。
只見得此人雙手虎口的血肉都已經糜爛,正在汩汩滲血,一張臉上,也是疼的煞白,米粒兒大小的汗珠,也是不住地往下掉。
英布橫握陌刀於馬前,定睛凝視著那巨人一般的敵將,眼中露出猛虎尋到獵物的鋒芒和猙獰。
此番完全平推的草原突襲之戰,終於,遇到了個有點意思的人麼?
“蘭平都尉,他就是那天殺的蘭平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