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你終有一日會被擊敗(1 / 1)
混戰之中,左骨都呼衍尊上陡然聽到一聲斷喝,頓感身側惡風襲來,手中彎刀一轉,雙臂擎著往身側掃去。
“鐺!”
火光四濺!
短短的彎刀,從力量上來說,或許在不同的人手裡,能夠抵抗長柄巨刃勢大力沉的劈斬。
但是,左骨都呼衍尊上顯然已經老了。
硬接周青臣一刀,他感覺雙手都像是要折斷了一樣。
甚至反震的力量,幾乎都要震得彎刀脫手而飛。
“死來!”
秦將怪吼的聲音呼嘯而至,那勢大力沉的長柄巨刃,再度揮斬而至。
呼衍尊上運盡全力揮出一刀。
“鏘!”
彎刀打著顫兒,飛上半空。
戰馬受驚之下,人立而起,馬背上呼衍尊上的雙腿再也勾不住馬肚子,垂垂老矣的他,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仰面朝天,跌落下馬背。
曾經年輕的時候,他也看過不少對手,被自己的刀砍下馬背。
整個人失去重心的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非常疲憊,就這樣永遠躺在草地上,或許才是自己真正的歸宿吧……
“咚——”
呼衍尊上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聲音發悶。
周青臣手中陌刀一轉,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刀鋒往下一壓,立刻就要劃破咽喉,割破脖頸,死於當場。
“所有人都住手!”
周青臣跳下馬背,一把粗暴地揪住已經跌得頭暈眼花,站都站不起來的呼衍尊上,大聲吼嘯了起來。
正在廝殺的雙方,本就密切關注著這裡。
眼下左骨都呼衍尊上驟然落馬,為周青臣所生擒,簡直快如閃電,幾乎就只是一兩個呼吸之間發生的事情。
讓許多死忠呼衍尊上的匈奴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
眼下見呼衍尊上似是一個照面,就被生擒,匈奴一方計程車氣,也是瞬間衰落到了極點。
就好似人的脊樑骨,瞬間被抽走,個個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也不用秦軍叱喝怒罵,他們就丟掉了手中的兵器。
投降了!
“武信君威武!”
秦軍陣列中,不知道是誰高舉陌刀,震天大喊了一聲。
霎那間,山頭上下,“武信君威武”這五個字,鋪天蓋地地傳來。
“武信君威武!”
“武信君威武!”
“……”
另外一邊正在衝陣往前的蒙恬,忽然就發現拼盡一切阻擋自己的匈奴人,忽然就像是秋風吹過的枯草一樣,瞬間萎靡跪地了一片。
“住手!”
他這邊振臂一喝,正在瘋狂縱馬,射出箭矢,丟出炸彈開道的秦軍,也瞬間收住手。
“武信君威武!”
“武信君威武!”
“……”
抓鳥山上那邊狂熱的呼喊聲,驟然襲來。
蒙恬橫過長柄陌刀在馬上,狂笑起來:“兄弟們,咱們勝利了!”
“勝利了!武信君威武!”
“武信君威武!”
匈奴軍兵敗如山倒,跪地投降的人,像是瘟疫一樣傳染遍了整個戰場上的匈奴軍。
周青臣本想把左骨都呼衍尊上捆起來的,但是看著這糟老頭兒虎口崩裂,血流不止,依稀都能看到撕裂肌肉中的骨頭了。
都這種情況下,還把人捆起來,那多多少少,是有點過分了。
“帶上山去,其餘的人,配合我軍其他的兵將,收繳匈奴人的武器!”
周青臣翻身上馬,振臂一揮。
“得令!”
所有的秦軍,對於周青臣的命令,已經可以用絕對不會質疑來形容。
戰場上,將軍對於普通士兵的威信,本身就是建立在一場又一場勝仗的基礎上。
周青臣這一戰,誰不豎大拇指?
來到山腳下,看著堆積如山的匈奴人馬屍體,周青臣轉頭看了一眼面色死灰的呼衍尊上,咧嘴一笑道:“左骨都,為何一言不發?”
呼衍尊上面上帶著幾分麻木之感,掃視了一圈戰死的匈奴人和戰馬屍體,嘆息了一聲:“這一場戰鬥,打到了現在這般境地,你叫老夫說什麼?”
他臉上露出自嘲之色:“亦或者,武信君是想聽我歌頌你的輝煌戰績麼?”
“這就算了,我還沒這樣特殊的癖好,其實我想說的是,你們本不用死這麼多的人。”
呼衍尊上只是冷笑:“兩軍交戰,不死人怎麼取勝?今日是我敗了,你贏了,可是,你覺得自己次次都能贏嗎?天下英雄何其之多,廣袤無垠的草原上,我大匈奴中,總有可以勝過你的人!”
“他孃的!老賊,你區區一個敗軍之將,怎麼敢這樣和我家主公說話?”陳勝怒斥道。
周青臣卻哈哈一笑,揮手示意陳勝退下,他笑顧左右:“左骨都在用激將法,想要我殺他速死!”
眾人聞言,個個都露出獰笑來。
此刻的他,想活著難,想死更難!
呼衍尊上面無表情,扭了一下下巴,示意周青臣帶他登山。
“山上還有何等人物?”
呼衍尊上忽然問道。
周青臣大感意外,但臉上卻沒任何表露,只是笑問道:“你如何知山上還有其他人物?”
“猜的。”呼衍尊上似是自嘲一般。
“哈哈哈,你猜得不錯,我大秦太子殿下,就在山上。”
呼衍尊上大為失色:“秦太子扶蘇?”
“不得放肆,你要稱太子殿下!”陳勝眉頭一皺,怒喝道。
呼衍尊上踩踏著鮮血都還在往外冒的匈奴戰士屍體。
這裡死了太多的人,屍體堆積疊壓,宛若屍場,猙獰又恐怖,落腳之地,全都堆滿了屍體。
呼衍尊上卻迎著陳勝兇惡如鬼的猙獰目光,不屑一笑:“不過是仰仗周青臣之威罷了,他這個太子,自己又有幾分本事兒?”
“我敢親臨此處,帶兵征戰,就已經是本事兒,老骨都,你這離間之策,未免太過簡陋,三歲小兒都不會上你的當。”
一個渾不在意的笑聲,從左骨都呼衍尊上背後傳來,莫說語氣,就是聲音來源,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姿態。
“再者,我有先生為我出謀劃策,你左骨都有什麼?你匈奴的頭曼單于,又有什麼?”
扶蘇親臨迎接周青臣,三兩句話,就給左骨都呼衍尊上幹沉默了。
周青臣忙抱拳一拜:“參見殿下!”
其餘諸人,也紛紛抱拳行禮,齊聲喝道:“參見殿下!”
扶蘇朗聲一笑:“今日,先生與諸位的功勞,扶蘇自會面呈給陛下!”
“喏!”
眾人興奮地齊聲大喝。
呼衍尊上轉過頭去,看著年輕俊朗,丰神如玉,氣度無雙的扶蘇,忍不住搖了搖頭。
“老先生,請上山吧!”扶蘇微微含笑,眸子間,卻盡是鋒芒。
呼衍尊上面無表情,大匈奴的勇士,死則死矣,何懼之有?
只是偶然間,呼衍尊上看到了渾身是血的齊成安兒,似乎還未曾死掉。
也看到了半身染血的安歸義戚,和一群匈奴士兵,面無人色,滿臉悽慘地跪在血泥裡……
敗了……
我們被三萬五千人的精銳,就這樣敗了。
呼衍尊上頹然地仰著頭,看向天地間最後一抹殘陽。
崑崙神啊,您為何要拋棄你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