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但願君心似我心（1 / 1）
“學著怎樣拐騙良家婦女呀，你不知道嗎？”
王少寒斜覷著她，一本正經。
宋莊的小臉兒當即就紅了，一腳踢過來，羞怒道：“你個壞痞！哼，爸果然沒說錯。”
王少寒閃身躲開，兩人在山道上一陣打鬧。
直到晚霞染紅天際，大山變成剪影，王少寒才捉住她的小手，喘勻了氣，柔聲道：“莊兒，值得嗎？”
“值得！”
十指交纏，綿綿的情意讓兩人的腳步都有些虛浮，宋莊星眸中一片迷離，毫不猶豫地頷著下巴，“雖然，回去之後免不了一場好打，但我心裡面痛快。”
而後，停下腳步，牽住他的衣袖，四目相對，“少寒，這，就是愛情吧？
戲文裡總唱：自古男兒多薄倖，誤人兩字是功名。
少寒，我一個黃花大閨女，為了你，爹孃的打罵可以受，世人的嘲笑也可以忍，你總不捨得辜負了我吧？”
“傻瓜。”
看著面前對自己兩世痴情的女子，王少寒終於忍不住把她摟入懷中，“等你成年，立馬結婚！”
“嗯。”
宋莊的臉頰比晚霞還要豔麗，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只要你不變心，哪怕是吃糠咽菜，這輩子，我也跟你！”
“什麼吃糠咽菜，我要讓你穿最漂亮的衣裳，吃最可口的美食，住最寬敞的房子！”
王少寒嗅著她身上的暖香，動情地說道。
“手……”
宋莊撐開身子，又羞又氣地挑了他一眼，“哄我就好好哄，不許動手動腳！
牲、牲口啊你？
我還要七個月才成年！”
王少寒嚇得連忙縮回去，尷尬到直撓頭，只能嘿嘿傻笑。
其實，那個年月，農村人結婚早，許多姑娘十六七歲就嫁人了，情侶之間卿卿我我又算得了什麼？
只是，王少寒畢竟重活一世，受到現代思想的薰陶，宋莊又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兩人之間的規矩自然要多一些。
不過，這樣也好。
至少，帶著這個年月特有的清澈和美好。
一直把她送到公社，王少寒才告別離開。
沿著模糊的夜路，他的方向卻無比堅定。重活一世，不說發家致富、建功立業，起碼要給這個深愛自己的女孩子以美好的生活吧？
啪嗒！
正躊躇滿志，山坡上突然有什麼東西滾落下來，摔在面前，嚇得他一激靈。
正待細看，那玩意兒卻翻了個身兒，扭著尾巴爬走了。
‘蠍子？’
王少寒鬆了口氣，才意識到再過兩天就是驚蟄，大地回春，蛇蟲鼠蟻都要出來活動了。
‘蠍子！’
可隨之，他又想到了什麼，連忙劃拉兩根樹枝，追了上去。
夾著那隻不停掙扎的小蠍子，王少寒直嘬牙花子，最終還是把它給放了，隨口道：“小東西，今天我饒你一命，你可要記得我的好。
趕緊去找個媳婦兒下崽兒，多繁殖一些。
夏天的時候再來找我報恩，知道嗎？”
那隻蠍子搖晃著小尾巴，一溜煙兒鑽進石頭縫裡，看樣子是聽懂了。
一陣夜風吹過，寒意襲來，估計已晚上七八點鐘。
王少寒丟掉樹杈子，趕緊往家裡趕去。
蠍子、蜈蚣都是非常好的藥材，全蠍的息風鎮痙、通絡止痛作用十分明顯；蜈蚣又善走能散，專門針對臍風口噤、鬼疰蠱毒。
後世，這倆玩意兒就十分值錢，是一些山區小孩子主要的零花錢來源之一。
只是後面捉得太狠了，二十一世紀之後，蠍子就成了保護動物。每年都有一些抱著發財夢捉蠍子，最後被逮起來的倒黴蛋兒。
但是，這個年月可沒人管，這玩意兒又特別多，王少寒可是把它們給記到了心裡。
吃過晚飯，家裡人給王巧安準備著上學所需的東西，王少寒找來鋸子和錘子，收拾著鹿角。
那個年月，到公社讀中學可不是鬧著玩的，不但需要交糧食，還要住校，一星期才能回來一次，必須準備被褥和換洗的衣服。
“哥，你幹啥呢？”
燈光下，王巧安走過來，舔了下嘴唇，緊張得小手都無處安放，沒話找話道。
畢竟是一個十三四歲的丫頭，猛然間要離開家那麼久，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心中不忐忑是假的。
“做鹿角膠呀。”
王少寒怎麼可能看不出，輕笑著解釋道：“我不是得掙錢娶你嫂子嘛。
你也知道，我那個未來老丈人可不好對付，哥要是個窮光蛋，他才不願意讓你嫂子嫁給我嘞！
所以，我得弄藥材賺錢。以後，隔幾天就得去公社一趟。”
“真的？”
王巧安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期盼道：“那、那你會來看我不？”
“這個……”
王少寒摸著下巴，故作猶豫，見小傢伙都快哭出來了，才道：“那得看你的表現。
你要是學習好，我這個當哥的去看你，自然倍有面子；你要是學習一塌糊塗，我才不想去跟著你丟人呢！
省得你同學把我也笑話上了。”
“才不會呢，我肯定好好學！”
王巧安抽了下鼻子，激動得小拳頭都握緊了。
“那好吧。”
王少寒憋著笑，接著刺啦刺啦鋸了起來，“你學習好，我肯定會經常去看你的。”
“嗯！”
兄妹倆的感情彷彿突然拉近了幾分，王巧安背起一隻小手，討好道：“哥，要我給你幫忙不？”
“不用，你明天還要去公社上學，早點休息吧。讓樂樂幫我就行了。”
王少寒耐心地哄著這心緒不寧的小妮子。
“好吧。”
王巧安失落地低下頭，可盯著玩得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弟弟，氣憤道：“王長樂，以後我去上學，就沒人管你了。”
“啊？”
王長樂疑惑地抬起頭，而後便手舞足蹈地跳了起來，“沒人管我咯，沒人管我咯！”
“沒良心的！”
王巧安氣得白了他一眼，進屋去了。
王少寒一直忙到很晚。等小傢伙睡了，又找來一隻瓦甕，架好鍋臺，剝桑白皮，浸泡砸斷的鹿角……
鹿角膠的熬製十分繁瑣，一些精益求精的藥師，甚至要花上十好幾天。
王少寒自認沒有那麼好的耐心，更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揮霍，所以，他選用了比較省時省力的“炆法”，以便在熬製的時候，還可以進山一趟。
炆就是微火燉煮的意思。
用在熬製鹿角膠上，就是把浸泡好的鹿角放入瓦甕中，底部墊上桑白皮，加入清水，四周圍上幹糠和木屑，小火慢煨，直至鹿角中的膠質全部析出。
這一過程，需要漫長的時間。
優勢就是不用怎麼看護，幹糠和木屑能夠燃燒很長時間，瓦甕中的水也不怕燒乾。
王少寒終於在第二天中午之前，把一切準備妥當。
然後，就聽到了副業隊進山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