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真的不想給人治病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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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吆喝,王玉堂心裡咯噔一下,生怕王少寒學藝不精,再惹出什麼麻煩。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過託大了,怎麼能讓一個才學習了半年醫術的小夥子來給李玉枝老師看病。

這可真是關心則亂。

又或者,這幾日,王少寒的表現太過亮眼,自己忘記他其實是被公社宋老師掃地出門的了……

王玉堂匆匆忙忙跑進來,額頭上都是冷汗,點頭哈腰地聽著趙長林的指示,打算去胡莊廟請一位真正的大夫過來。

王少寒咂了咂嘴,見反正人家也不搭理自己,便自顧自地離開了。

經過這檔子事兒,他也沒心思繼續看戲了,索性回到家中,翻出自己的錢,盤算著如何把妹妹接回來。

無論如何,人家撫養王小朵這麼久,都算是一份恩情,王少寒至少得買些禮物。

而且,妹妹接回來之後,恐怕就不能繼續待在大伯家裡了。

他們夫妻倆有自己的兒女,照顧自己這麼多年,已經實屬不易,若是再添一位五六歲的小丫頭,家裡的負擔就太重了。

這並不是說吃穿方面有壓力。王少寒兜裡揣著200元的鉅款,而且今後打算一直趕山採藥,絕對能幫著家裡人過上豐衣足食的日子。

問題是照顧小孩子是要花費心力的,大伯和嬸子白天要上工,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還要操心小朵,他實在是過意不去。

所以,他就盤算著等妹妹回來之後,自己先偷偷把老院子收拾一下,然後再跟他們商量商量,兄妹倆搬過去自己過。

反正,等以後他要是跟宋莊結完婚,一樣要搬出去的嘛。

計議停當。

王少寒趁著春日正好,把牛膝、土牛膝和石菖蒲弄出來晾曬,然後又把陰乾好的麝香裝入瓶中,用蜜蠟封好口子。

結果,轉眼就到了中午。

王長生和張桂梅可真是兩個老戲迷,日頭都到中天了,還不知道回來做飯。

王長樂放學回來,兄弟倆大眼瞪小眼兒,最終還是王少寒妥協了,起身燒火做飯。

他不知道的是,戲臺子那邊早亂成了一鍋粥。

聽說王少寒被人請去給李玉枝老師治病,大家夥兒哪還有心思看戲,一個個探頭探腦地就想知道結果怎麼樣。

不承想,這小子到了後臺之後,光說不練,一下子就被人看出了底細,知道他其實是個半瓶子咣噹的貨,便把他給轟了出來。

知道這滑稽的結果之後,大家夥兒真是哭笑不得,說什麼的都有。

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些人對王少寒冷嘲熱諷。

聽得王長生和張桂梅又好氣又羞愧,埋怨自己大侄子不該管這種閒事。可聽到王玉堂又去胡莊廟請別的衛生員之後,倆人的心又提了起來,想知道李玉枝老師究竟能不能讓人治好。

結果,胡莊廟的那個大夫到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就給李玉枝打了一針,又給她開了幾片治療拉肚子的藥。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了……

一針下去,李玉枝確實不怎麼往廁所跑了,可肚子卻愈發的痛了,連帶著午飯的時候,一口都吃不下。說是吃了就嘔,胃裡像被填滿了似的。

這下子,可真捅了馬蜂窩。

嚇得那個胡莊廟的衛生員蹲在幕布外面,直哆嗦,整個人都蒙了,不知道發生了啥事情。

看著李玉枝的精氣神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老趙和小紅都麻爪了。

別說他們,整個後臺都慌亂起來。

李玉枝可是當家花旦,是整個劇團裡的頂樑柱,她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那可就全完了。

直到此時,李玉枝才想起剛才那個假大夫臨走前對自己說過的話,連帶著,他的樣貌也在腦海裡清晰起來。

他說什麼:不聽我的,你就毀了!

“趙叔……”

李玉枝覺得肚子裡像火燒,明明嘴裡乾渴,卻一點水都不想喝,痛得渾身上下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實在是撐不住了,便虛弱地喊了一句,“那個人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一聽這話,老趙和小紅都怔住了。

好一會兒,趙長林才苦著一張臉,糾結道:“侄女兒,那小子就是個半吊子,他的話能信嗎?

實在不行,咱們這戲就別唱了,趕緊回縣城給你治病。

這要是讓老李知道我讓他閨女受這麼大的罪,那老小子還不得撕了我?”

聽他數落自己親爹,李玉枝忍不住想笑,可又實在笑不出來,喘息了一下才道:“趙叔,你覺得,我還能撐到縣城嗎?

那人說話神神叨叨,我都聽不懂,但好像又很有道理。

我真的有點受不了了,要不,你把他請回來試試吧?”

小紅在一旁眨巴著大眼睛,回想那人張口就說出“噤口痢”什麼的,好像是有點奇怪,便附和地點了點頭,“趙團長,玉枝姐說的好像是那麼回事兒。”

“那……那行!”

回想剛才自己對人家那態度,現在又要把人家請回來,趙長林臉上就有點臊得慌。不過,為了自己這大侄女兒,還是決定豁出去了,招呼道:“那個,王玉堂同志。

你能不能再把剛才那小夥子請回來?

這、這正式的大夫好像也沒啥用……咱還是把他請回來試試吧。”

“啊?”

王玉堂撓了撓頭,以為自己聽錯了,心裡不由得一片悲苦。

心說:

事情已經這麼嚴重了嗎?

要把死馬當活馬醫?

李玉枝老師可真是命苦呀!

暗自嘀咕著,他卻不敢有絲毫耽擱,一溜煙兒往村子裡跑去。

見狀,老少爺們兒就更好奇了,大家都知道李玉枝老師的病情已經越來越嚴重,他這是到村子裡找誰去?

“少寒,別吃了,快救人去!”

王玉堂一口氣來到家門口,見王少寒正跟自己弟弟王長樂蹲在一起吃午飯,二話不說,上去就拽他。

“不是,玉堂爺,咋回事?”

王少寒還打算下午去公社一趟,買點禮物,見他又過來找自己,不由得一陣無語。

“還能咋回事,李玉枝老師啊!”

得虧王玉堂體格健碩,異於常人,跑上二里地,大氣兒都不帶喘的,“那個胡莊廟的邱大夫完犢子了,根本就沒把李玉枝治好,一針拉肚子藥打下去,她反而病得更重了……”

“拉肚子藥?”

王少寒愣住了,回憶一陣兒,才道:“怎麼會用拉肚子藥?

我不是告訴他們要用清洩的藥嗎?

就是要多吃東西,把溼熱拉出來才能好呀。用固澀的藥,不是閉門留寇嗎?”

“啥、啥寇?”

王玉堂哪兒聽得懂這個,直抓腦瓜皮。

“呃……”

王少寒知道多說無益,便站起身來,“李玉枝現在怎麼樣?”

“就是……不拉肚子了,但是肚子很痛,一點東西都吃不下。”

王玉堂連忙跟著他跑。

“這是溼熱毒盛,導致水谷不納了。”

王少寒搖了搖頭,直咧嘴,突然又往回跑。

“少寒,你、你幹啥去?”

“我去把藥拿上。”

王少寒應了一聲,又補充道:“玉堂爺,你家裡還有茯苓不?帶上。

對了,還差一味黃連,你快讓人騎腳踏車去鄉衛生院買。

真是的,我不想給人治病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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