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射罔之毒(1 / 1)
烏頭!
即便現在才是初春,許多植物尚未返青,連樹上的辛夷花都未完全綻放,可王少寒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叢枯萎的野草。
它們就是傳說中的烏頭。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草烏頭。
烏頭這種藥材很奇怪,它的主要產地為四川,所以一般稱之為川烏。而草烏頭是除四川產烏頭之外,所有野生烏頭的統稱。
川烏有大毒,各種藥典中均有記載。
草烏毒尤甚,古人甚至還為它起了個特別文藝的名稱——射罔。
《本草綱目》中說:草烏頭取汁,曬為毒藥射禽獸,故有射罔之稱。
這種東西是有劇毒的,獵人敷箭以射野獸,中人亦死。《三國演義》中華佗為關二爺刮骨療毒,就是因為其中箭的箭鏃上染有烏頭之毒。
不過,同時,它又是一味非常不錯的藥材。
王少寒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跑過去刨了一棵出來。而後,不由得愣了一下,想不到第一鋤頭挖出來的就是一塊天雄。
烏頭這種藥材另一個奇怪的點就在於,它同一個植株上,可以產出三種不同的藥材。
分別是:烏頭、附子、天雄。
烏頭是以根入藥的,其主根就叫烏頭,旁生的根塊就是附子。若是沒有長出旁生的根莖,只有孤零零的一個,那就是天雄。
三者都有回陽的作用,但除此之外,藥性又各有不同,使用方法也迥異有別。
王少寒一連刨了幾棵,仔細把它們分別開,裝進揹簍裡,又把上面的根莖埋回去,以掩人耳目。
這種藥材是有劇毒的,特別危險。後世,藥房裡甚至連生附子都買不到,只有炮附子,更別說毒性尤其猛烈的烏頭了。
而且,這裡又距離村子比較近,王少寒可不想讓有心人知道了,惹出什麼事端。
雖然射罔的製作需要一點技巧,可這玩意兒即便直接使用,都足以殺身害命了。
“哼哼哼!”
正糾結,忽然一陣低沉的叫聲傳來,遠處的荒草一陣劇烈地搖晃,傾倒在兩旁,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穿行其間。
瞅著眼前的動靜,王少寒連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拎起地上的揹簍,撒丫子就跑!
媽的,野豬!
而且,可能是剛貓完冬,飢餓異常的大野豬!
豬這種生物是一種極聰明且殘忍的動物,看起來憨憨的,溫馴可愛,實則異常殘暴。
前世,王少寒親眼見過家養的豬生吃活雞。就是因為它無意間吃了一條菜花蛇,迷戀上了那種血腥味,就連往常根本跳不出來的豬圈都再也困不住它了,時常竄出來攆著雞跑。
吃慣了血食的家豬眼睛都是紅色的,主人不得不把它給宰了。
甚至,有時候還能見到主人因故暈倒,家豬把其生殖器都啃食掉的可怕新聞。
王少寒跑得呼呼直喘,連頭都不敢回。
這個年月,山野裡食物豐富,野豬又沒有多少天敵,個大的怕是能長到四五百斤。面對這種巨獸,別說一個成年人,即便來上四五個,在沒有工具的情況下,敢招惹它都得骨斷筋折。
直到進入村子,身後再也聽不到那種魔性的哼哼聲,王少寒才敢停下來喘氣。哪知道,精神剛一放鬆,就感到肺裡像火燒似的,腿肚子都在哆嗦。
孃的……
王少寒心中暗罵,他似乎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回想剛才那嚇人的動靜,這畜生怕是有好幾百斤,拿土製火槍都不一定幹得掉。怪不得往年護秋隊的同志都不敢招惹它們。
可若是能夠打掉……
王少寒舔了下嘴唇,看著手裡的“烏鴉頭”,突然有點饞了。
若是自己製作出射罔之毒,再拿上一把弓箭,不知道能不能料理了那玩意兒?
好像……可行!
王少寒一臉興奮。回到家中,把辛夷花攤開陰乾,烏頭卻仔細包裹好,找一個妥善的地方藏了起來。
決定把妹妹接回來安頓好之後,就進山狩獵野豬!
也算是給小傢伙改善一下生活,盡一儘自己這個當哥的責任。
畢竟,這個年月,買肉是需要肉票的,普通百姓即便有錢也難以買到。若是遇上個節日,實在需要一兩個葷菜招待客人,那就只能買些下水和頭肉。
只有這種東西才不要票證,老百姓可以隨意買。
但是,那畢竟不是啥好肉,王小朵才五歲多,王少寒實在不忍心讓她吃那種東西。
計議妥當,已經到了傍晚。
或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讓嬸子於心有愧,又或者今天自己閨女要從公社放學回來,張桂梅早早地便回到家中準備晚飯。
果然,金色的夕陽剛灑滿大地,王巧安的身影就出現在往東的大路上。
“姐!”
正在土堆上玩泥巴的王長樂瞅見久未謀面的大魔王,彷彿忘了從前捱過的打,撒歡迎了上去,“姐,你回來了?給我帶好吃的了沒?”
“帶了。”
王巧安嫣然一笑,好像並未對自己弟弟的狼心狗肺感到驚訝,隨手把一隻包袱扔給了他,“給你帶了一大包呢。
拎回家再開啟!
你不怕讓其他的小朋友看到了跟你搶呀?”
“好!”
王長樂可是高興壞了,一臉雞賊地拖著沉甸甸的包裹溜回了院子裡。
“哥。”
王巧安這才換上甜甜的笑顏,衝著他走了過來,“給,我的作業本。”
“回來就回來唄,給我看作業本幹啥?”
王少寒一臉欣慰,口不對心地接了過來,翻開一看,全是紅筆寫成的“優”!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情便更加愉悅了,“嗯,不錯,有我幾分風範!”
“不是,我是說,作業本用完了……”
王巧安狡黠一笑,賊兮兮地說道。
王少寒笑容僵在臉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心說可真不愧是一窩子,一個比一個賊!
不過,今非昔比,他可是身負鉅款的人,還會在乎幾個作業本錢?當即就大手一揮,“買!”
“哈哈!”
王巧安拽著他的胳膊,撒嬌似的笑了起來,撲閃著大眼睛道:“哥,我也不白要你的,用一個好訊息跟你換。
就是……
明天上午,宋莊姐又要來找你啦。”
聽到宋莊要來,王少寒眼睛一亮,可隨之臉色又沉痛下去,輕聲問道:“你宋莊姐身上的傷好了?”
“沒有。”
王巧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出神道:“但是,宋莊姐說,打一次是疼,打兩次就是活血化瘀。
反正,打呀打的,就習慣了……
而且,她這次是跟同學們一起來看戲,長青伯伯也不好管她的。”
說完,便吭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個小沒良心的,還笑得出?”
王少寒一臉惆悵,忍不住有些心疼,“那可是你未來的嫂子!”
“哈哈,沒事的,哥!”
王巧安笑得更大聲了,嗔怪道:“王阿姨怎麼可能捨得往死裡打她?
只是上次在氣頭上甩了她兩掃帚,事後王阿姨自己也哭了呢!
你呀,就等著和她鵲橋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