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懊惱（1 / 1）
詩歌是唐朝最高的藝術形式，普及推廣的程度遠遠超過了後世人的想象。唐朝人無論婚喪嫁娶，還是各種祭祀活動，都要賦詩。在各種娛樂場合，詩歌都是唱主角的。人人喜愛詩歌，就連田間的老農，閒時也忍不住會吟一些打油詩。
王雲、秦懷玉、程處默、牛誠這些人都是軍中的鐵血漢子，不喜歡吟詩作賦，然而卻都有著很高的鑑賞水平。裴元原本就是一個詩詞愛好者，秦川的詩令他讚歎不已，也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他本能地意識到，秦川所作的這首詩，無論意境還是藝術造詣，都是一首難得的佳作，必定會廣泛傳誦。
他原本就對秦川無以倫比的才華十分敬佩，聽了秦川這首詩之後，不由自主地感嘆：“高人弟子，就是高人弟子，處處都不同凡響。”
楊遠道和那些醫護兵們都是有文化的人，也被秦川作的這首詩深深打動。尤其是楊遠道，作為秦川的弟子，他有種深深的自豪感。他十分慶幸自己有機會能夠拜秦川為師，下定決心要緊緊跟隨在秦川的身邊，忠心效力，從而學到更多的知識。
大軍出終於出發了，數千人馬浩浩蕩蕩地踏上了前往雲中的路途。
就在秦川、程處默等人離開後不久，李峻也率領著500名唐軍騎兵，押著阿史那思摩和和他手下的50名突厥頭目，前往長安。一路上他始終悶悶不樂，甚至有種垂頭喪氣的感覺。
這也難怪，他很想跟著秦川、程處默他們前往雲中方向作戰，可是程咬金卻派他押送俘虜前往長安。他十分無奈，只好接受了這個毫無趣味的任務。
李峻等人押送俘虜行走的路線，有40多里的山路，這裡的地形比較複雜，李峻等人不得不加倍小心。他從軍中分出了100名士兵在行進道路的前後左右負責警戒，防備突厥人的突襲。
好在什麼都沒有發生，李峻等人順利地走出了玉龍山區，來到了平原地帶。從這裡一直到商州城都是一馬平川，沒有供敵人隱蔽伏擊的地形了。李峻等人懸著的心也就漸漸地放鬆下來。
這天中午，李峻等人正在趕路，前方出現了一座小村莊。李峻等人走得人困馬乏，決定到前面的村莊稍事休息，然後繼續趕路。
他們來到距離村莊500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一名什長率領手下的唐軍騎兵先行進村，進行偵察。不久以後，一名騎兵飛馬趕了回來，向李峻稟報，說前方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李峻就帶著隊伍開進村子裡。由於這一帶地處邊陲，常年遭受突厥人的襲擾，因此村民對幫助他們來打突厥人的唐軍都十分熱情。村民們在村子裡一位年過六旬的白鬍子老者的帶領下，給唐軍官兵們準備午飯。
李峻等人拗不過村民們的熱情，決定在這裡吃過午飯再繼續趕路。
為了保證俘虜們的安全，李峻派人將他們關進村子裡最大的一戶人家的院子裡，派人看守。唐軍官兵們在村民的安排下準備吃飯。
為了儘快能夠為唐軍做好飯，村裡有不少青壯年過來幫忙，人多力量大，不到一個時辰午飯就做好了。白鬚老者就招呼唐軍官兵們用午膳。
這個村莊實在是太小了，準備不了那麼多几案。唐軍官兵們就三五成群，或蹲或坐，開始用餐。
這個村莊的村民們對於唐軍十分友善，拿出了他們平時捨不得吃的東西，有菜，有肉，還有雞蛋。官兵們都很高興，吃得津津有味。看到唐軍官兵們滿意，村民們也都十分開心，現場的氣氛十分祥和。
李峻等人正在用餐，忽然唐軍官兵中有不少人覺得肚子不舒服，隱隱作痛，很快疼痛感越來越強烈。官兵們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一個個痛苦不堪，有的人甚至疼得滿地打滾。
“飯有毒。”意識到了危險，李峻急忙站了起來。此時他的肚子裡也開始感到疼痛。好在他在開飯前親自去檢查了突厥俘虜們的情況，回來這才剛剛吃了幾口，中毒不深，還能夠勉強支撐。
他大聲喊道：“飯裡有毒，都不要吃了。所有的人準備作戰。”說著就抓起了放在一邊的馬槊。
然而此時唐軍官兵絕大部分都已經經疼得滿地打滾，有中毒深的已經口鼻流血，躺在地上開始抽搐。由於唐軍官兵的人數較多，用餐的時候也不是同時用餐的，還有一部分人吃得較少，中毒的狀況較輕，勉強可以站立，也紛紛去拿兵器。
正在這時，也不知什麼地方，突然冒出來了一群壯漢，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奔向關押俘虜的地方。
李峻已經看清楚了，這些壯漢其中就有剛才為唐軍官兵準備午膳的村民。他現在已經明白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這些人要麼是突厥人，要麼是他們收買的唐人的間細，是專門為營救阿史那思摩而來的。
李峻強忍著疼痛，招呼著唐軍官兵們上前與敵人廝殺。
前來偷襲的那夥人總共只有三四十人，他們的行動十分迅速，一部分人迎戰李峻等人，其餘的人迅速攻進了關押俘虜的院子，殺死了幾名負責看押俘虜的唐軍士兵。
這夥人行動的目的極強，看到救出了阿史那思摩等人，他們絲毫不戀戰，護衛著那些俘虜們迅速撤離。
李峻等人很想去追趕，可是由於中毒，行動不便，很快就跟那些人拉開了距離。
那夥人護送著那些俘虜們，殺散了看守戰馬的唐軍官兵，搶奪了戰馬，飛奔而去。為了避免唐軍追趕，他們還分出了十幾個人，將唐軍所有的戰馬也一起驅趕著離開了。
李峻等人眼睜睜地看著那夥人帶著阿史那思摩和那些俘虜們逃走了，卻無可奈何。此時他們肚子疼得厲害，即使有戰馬給他們，也已經沒有能力去追趕了。
李峻知道自己和唐軍官兵們中毒了，必須趕緊解毒，否則的話有可能有生命危險。李峻這段日子來一直陪伴著秦川，秦川為醫護人員授課，他有意無意之間也學了不少。
雖然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毒，但也很清楚，此時應該大量飲水，然後儘可能地將腹中的有毒食物吐出來。
李峻大聲喊叫，一面讓那些還能夠動的官兵們去找飲水，一面用手摳自己的嗓子，迫使自己嘔吐。
李峻吃的有毒食物並不太多，他折騰了一陣，感覺也慢慢的好了起來。他開始招呼那些狀況較輕的唐軍官兵們，去救護中毒倒地的那些唐軍官兵。
過了半個多時辰，部分唐軍官兵的中毒症狀減輕了許多。可惜最終還是有50多名唐軍官兵中毒較深，再也沒有搶救過來。
李峻十分惱火，他實在是沒有想到，村子裡的人竟然會配合突厥人給唐軍官兵下毒。他立刻派人去抓那些為唐軍做飯的人。那些年輕人沒有抓到，只是找到了那個白鬚老者，他已經自縊而亡，老者的家人跪在他的屍體旁邊痛哭流涕。
李峻很快就查明瞭原因，原來是那些突厥人抓了白鬚老者的家人，脅迫他配合，給唐軍官兵下毒。
老者無奈，只能任他們擺佈。老者看到一部分唐軍官兵們中毒，在地上翻滾的慘狀，自知罪孽深重，為了不牽連自己的家人，也只能自縊而亡了。
李峻現在也十分懊悔，不該如此大意。然而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返回前軍大營，向程咬金和牛勁達報信，請他們派兵搜捕逃走的突厥人。
突厥人準備得十分充分，為了避免唐軍將俘虜被救走的訊息散佈出去，他們帶走了唐軍的馬匹，就連村民們手中的牲口，哪怕是一隻毛驢也沒有放過。
李峻十分犯愁，親自帶人守在路邊，希望能夠看到有車輛或者馬匹過來，他好臨時徵用。
好在這一次他的運氣不錯，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就看到從商州城方向駛來了一輛馬車。看到馬車來到附近，幾名唐軍士兵就上前將馬車攔了下來。
馬車上很快有人下來了，唐軍官兵正要強行徵用他們的馬匹，沒想到那個人看到了李峻，遠遠地就喊道：“這不是李校尉嗎？”
李峻聞言抬頭望去，就看到來人是熟人，竟然是李淳風。他趕忙快步迎上前去。
李淳風看到李峻和周圍的唐軍官兵們一臉沮喪，甚至有些狼狽的樣子。
他疑惑地問道：“李校尉，你們這是……“
李峻慚愧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剛剛遭遇了突厥人的暗算，阿史那思摩和其他俘虜們已經被人救走了。”
說到這裡，他急切地說道：“李道長，把你們的馬借我一用。我要去給宿國公和牛將軍他們報信，去追趕那些突厥人。”
李淳風卻沒有答覆他，而是走回馬車的旁邊，朝著車廂裡的人說著什麼。
很快，袁天罡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李峻趕忙上前行禮。
袁天罡也顧不上跟他寒暄，詢問了相關情況之後，就吩咐將馬車留給李峻，然後帶著李淳風朝著突厥人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李峻和唐軍官兵們看到袁天罡和李淳風大袖飄飄，行動迅捷，雖然沒有騎馬，但是飛奔的速度比起騎馬來說也慢不了多少。時間不長他們就已經飛奔出數里，漸漸連背影也消失不見了。
李峻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急忙將馬匹從馬車上卸了下來，派一名親兵飛馬回去報信。
此時李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指揮身體狀況較好的唐軍官兵們帶上重傷員和屍體，繼續前往商州城，等到了那裡再想辦法。
袁天罡和李淳風一路沿著突厥人留下的蹤跡，急速追趕，一口氣追出了40餘里。儘管二人都有一身輕功，可是長途快速奔走不免也感到有些疲勞。袁天罡正要決定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就看到數里之外有幾匹跑散了的馬匹，應該是唐軍官兵們被搶走的那些戰馬的一部分。
二人打起精神繼續趕路，不久以後，抓到了四匹馬。此時袁天罡和李淳風儘管已經有些疲勞了，但是他們可以在馬背上調整呼吸運功來緩解疲勞，因此二人都是一人雙馬，繼續追了下去。
袁天罡和李淳風一路追趕，發現突厥人不斷改變方向，以避免唐軍追蹤。這些突厥人十分狡猾，在改變方向的時候，還特地抹去了行進的痕跡。
然而這一切都瞞不過袁天罡和李淳風，他們只用了少許時間，就準確地找到了突厥人撤走的路線，接著追了下去。
或許是突厥人認為自己已經已經牽走了李峻那些人所有的馬匹，一路上又不斷改變方向，認為唐朝人已經不可能追上他們了。長時間的賓士，人和馬也都十分疲勞。於是那夥突厥人也在一片山坳裡停下來休息。
到了傍晚時分，袁天罡和李淳風終於追了上來。
在距離突厥人兩裡左右的地方，袁天罡和李淳風停了下來。袁天罡接過了李淳風手中的馬韁，李淳風則快步登上了附近的一座山樑，觀察山坳裡突厥人的情況。
不久以後，李淳風就回來了，向袁天罡稟報道：“恩師，前面的那些突厥人大約百人，其中就有逃走的阿史那思摩。”